“嗤!”
剑锋破开血肉,高大男人的手腕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狼牙棒的力道瞬间松散,握持变得不稳!
莱昂没有犹豫,顺势翻腕,剑刃旋即一记破甲直击,直取对方的喉咙!
高大男人瞪大双眼,试图后撤,但已经迟了!
“噗嗤!”
剑刃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喉骨!
第五杀环绕步回避,错步破防,剑断喉骨!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喉间只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嘶哑声。
鲜血顺着剑锋流淌,他的身子剧烈颤抖,狼牙棒无力地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莱昂抽剑,高大男人踉跄了两步,双膝一软,轰然倒地,双眼死死瞪着莱昂,直到最后一刻仍满是不甘,但终究再无声息。
夜色沉沉,暴雨如幕。
雨水冲刷着战场,将血迹冲入泥水之中,而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剑,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见证着这场杀戮的终结。
一旁的巴舍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住地打颤。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猛地跪倒在莱昂面前。
“求你……别……别杀我!亨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他们逼我的!求你饶了我一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连带着呼吸都开始紊乱。
莱昂垂眸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与厌恶。
这个男人,不仅懦弱,还令人作呕。
第一宗罪贪生怕死,背信弃义!
莱昂的声音平静,却如锋刃般刺入巴舍克的心脏。
“你记得特丽莎吗?”他冷冷地问道。
巴舍克浑身一颤,瞳孔微微缩紧,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狡辩,但却不敢发出声音。
“当库曼人屠杀斯卡里茨的时候,她告诉你库曼人来了,想让你跟她一起逃跑。”莱昂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波动,“而你呢?你却把她推向库曼人,只为了自己苟活。”
“我……我……我也是没办法……”巴舍克脸色发白,眼神游离,嘴里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两个都会死……”
莱昂的眼神更冷,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算是个懦夫,也未必能做得像你这么卑鄙无耻。”
他微微低头,看着巴舍克狼狈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巴舍克嘴唇微微张开,却无法说出半个字。
第二宗罪趁火打劫,亵渎死者!
莱昂抬起剑,剑尖缓缓指向巴舍克的脸,语气依旧冷漠。
“战后,你回到了斯卡里茨。不是为了哀悼死去的同乡,而是为了在他们的尸体上搜刮财物。”
巴舍克的脸彻底变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不仅搜刮走了他们的财物,还剥下值钱的死者衣物,甚至连孩子和女人的尸体都不放过。”莱昂的声音低沉,仿佛混杂着雨水的寒气,直直刺入巴舍克的灵魂。
“这就是你的良心?”莱昂语气轻蔑,目光如冰,直视着巴舍克,“你可曾听见过他们的哭喊?你可曾想过,那些人,在临死前,曾经是你的朋友、你的邻居?”
巴舍克的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恐惧,他慌乱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我……”
莱昂却已经不想再听他的狡辩。
第三宗罪睚眦必报,召集强盗!
“我曾经放你离开。”莱昂淡淡地说道,眼神平静而冷漠,“而你呢?”
巴舍克的身体顿时僵硬,眼神中透出彻骨的惊恐。
“你带着一群强盗回来,企图杀人越货,夺走我的剑。”莱昂眼中的厌恶与冷意汇聚成冰冷的锋芒,他缓缓抬起剑,毫不留情地说道:
“背叛者,窃尸贼,毫无底线的懦夫你以为求饶就能活下去?”
巴舍克的身体瘫软在泥泞之中,雨水冲刷着他的脸,混杂着泪水和污泥,狼狈至极。
他疯狂地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声,声音嘶哑而绝望:
“亨利……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活下去。”莱昂的声音如寒冰般冷冽,毫无怜悯。
“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巴舍克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企图逃离即将降临的死亡,但恐惧早已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的双腿软得如同烂泥,才刚刚踉跄着撑起身子,便看到莱昂骤然逼近。
莱昂目光冷冽,脚下猛然一踏,前踏步拉近距离,同时身体微微下沉,长剑向身侧拉开,剑刃微微上扬,呈现出一记横斩的起手架势。
下一瞬,他双手紧握剑柄,腰部发力,带动上半身旋转,长剑如疾风骤雨般横扫而出!
“唰!”
这一记踏步横斩由左向右,精准无比地劈向巴舍克的脖颈下方!
“噗嗤!”
长剑锋利无匹,斩破雨幕,剑刃破开皮肉,割裂气管,锋锐的钢铁带起一串血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弧光!
铁锈般的血腥气息弥漫而出,溅起的血珠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森然的弧光,而后瞬间被风雨吞没。
第57章 思索
巴舍克的瞳孔骤缩,嘴巴微张,似乎想要发出最后的惨叫,可破裂的喉管让他连绝望的哀鸣都无法吐出。
他痉挛着,双手徒劳地向前探去,指尖颤抖,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抓住,唯有无尽的黑暗。
膝盖一软,他重重跪倒在雨水之中,喉咙处的巨大伤口仍然喷涌着鲜血。
寂静。
雨水冲刷着巴舍克的尸体,模糊了泥地上的血迹,曾经的哀求、恐惧、背叛,全部消散在夜色之中。
莱昂缓缓收剑,冰冷的剑刃滴落着鲜血,他垂眸扫了一眼巴舍克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风声在废墟间低吟,宛如亡魂的呢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走向父母的遗体。
当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父母的尸体时,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脸上,滑落至下颌,仿佛替他流下了眼泪。
他不再冷酷,而是沉重。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也是他世界崩塌的全部见证。
风雨依旧,天地无言。
莱昂一步一步走向那棵孤独矗立的菩提树。
……
暴雨逐渐停歇,乌云缓缓散去,夜空中隐约透出几颗零星的微光。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湿润的血腥气息,焦黑的废墟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愈发死寂。
莱昂静静地坐在菩提树下,身旁是新立的一座土丘,上面插着简单的木制十字架。
呆呆趴在他身侧,低声呜咽了一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腿上,仿佛感受到了莱昂内心的沉痛。
他的手掌摩挲着剑柄,目光落在父母的墓碑上,心中思绪翻涌。
莱昂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战斗的画面,血光、咆哮、哀嚎交织在一起,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满足感。
那些死去的强盗,他们不过是蝼蚁。
真正的仇人,是那些库曼人,是冯奥利茨,甚至是……匈牙利的国王,西格斯蒙德。
他想起那天庞大的军阵,燃烧的村庄,库曼骑兵的狞笑,村民们的尖叫,如地狱降临人间。
他的家人、朋友……一切都被夺走,而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在遥远的宫殿之中高坐王座,冷漠地俯视着脚下的尸骨。
“一个剑士或许可以杀死五人、十人,乃至数十上百人。但如何才能杀死上千人、上万人?”
他喃喃低语,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
西格斯蒙德麾下的军队,何止数千上万?
那些库曼雇佣兵、精锐骑士,甚至还有匈牙利王国的职业军团,他们如铁壁一般横亘在他面前。
想要复仇,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忍耐,更多的……同伴。
但在这个世界,他是谁?
铁匠之子,亨利。
他不是贵族,没有封地,没有家族的支持。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即便剑术高超,在这个世界上,若没有权势、没有财富,根本无法建立自己的队伍,更不用说与一整个王国那样庞大的势力抗衡。
然而,并非没有办法。
“佣兵团……”
他轻声呢喃,指尖缓缓收紧,眼中逐渐浮现出坚定的光芒。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不同于现实中佣兵团在这里非常流行,甚至在许多时候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是影响战争、政治、经济的重要力量。
在这里,佣兵行业高度专业化、体系化,他们不仅仅是职业战士,某些佣兵团中的佣兵更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人。
他们的军事地位极高,甚至在某些国家,佣兵团已然取代骑士阶层,成为国家的军事主力与核心。
更有甚者,一些规模庞大的佣兵团已不再仅仅是受雇的武装势力,他们以战功和财富换取封地,甚至在战乱中直接掌控城市和地区,逐步演变为割据一方的军事强权。
这,就是他的机会。
因此,既然他无法继承家族的力量,无法发展自己的领地,那么,他就去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佣兵团。
建立一支佣兵团……
想到这里,他的拳头缓缓握紧。
佣兵或许卑鄙,或许嗜血,或许充满欺诈与背叛,但他们也是战场上可怕的存在。
他们活跃在各国之间,为财富而战。
他们没有忠诚,只有利益。
但正因如此,他们不受王权约束,不受封建规则束缚,他们的存在,唯有一个目的战斗!
而他,正需要这样的力量。
夜风拂过,雨后的空气仍带着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