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乱成一片。
血与火在林间翻涌,喊杀声震荡着空气,仿佛每一寸泥土都在颤抖。
莱昂的视线透过血雾的阻隔,牢牢落在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沃鲁塔尔。
碎颅氏族的族首。
他犹如一块燃烧的铁砧,矗立在战场中央,身形在火光与血影间格外沉重。那双眼睛像锁链一样,紧紧逼住莱昂,不容移开。
那目光中没有迟疑,只有滔天的狂怒与炽烈到极点的战意。
莱昂胸口一紧。
他太清楚了,若想挽回眼前逐渐倾斜的战局,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击杀敌首。过往的无数次交锋已证明,在极端崇拜强者的兽人中,只要首领一旦败亡,整个氏族的士气便会瞬间崩塌。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而在另一边,沃鲁塔尔的目光则像猎兽锁定猎物般,牢牢压在莱昂身上。
那名骑士在战场上斩杀自己麾下的勇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干脆。
他看见那名骑士在血雾中一次次挥剑,锋光落下时,他的勇士便成片倒地,没有一丝停顿。
这样的敌人,不容忽视。
沃鲁塔尔心中的战意因此彻底燃起。
他想要撕碎这个人类,想要用鲜血证明谁才是这片战场上真正的主宰。
战场上混乱的喊杀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低。
在无数嘶吼与拼杀的夹缝中,双方的目光在血雾间相撞。
莱昂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锋寒光吞吐;沃鲁塔尔的巨斧则横在胸前,筋骨在厚甲下鼓胀如山。
他们都明白,眼下的战局,不再允许任何退缩。
下一息,便是无可避免的对决。
战场中央,火光与鲜血之中,两道最锋锐的利刃终于碰撞!
莱昂猛一勒缰,战马嘶鸣长嘶。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从马背跃起,长剑拖曳着冷光,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径直扑向沃鲁塔尔!
沃鲁塔尔的巨斧也在同一刻横扫而出,空气在刃锋掠过时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轰!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一剑一斧正面撞击,莱昂的手臂猛然一震,掌骨被震得发麻,脚下的泥土被踏出深深的印痕。
沃鲁塔尔同样微微一顿,却立刻狞笑出声,气息如同狂暴的风暴般扑面而来。
周遭的战士仿佛在这一刻都淡出了视野,惟有他们二人,成为整个战场的中心。
沃鲁塔尔怒吼一声,脚步猛踏,厚重的巨斧从上而下猛劈,带着摧山裂石的力量。
莱昂不敢硬接,身形一晃,泥水溅起,他的剑在斧刃擦过的瞬间挑起,反刺向沃鲁塔尔的咽喉。
斧柄骤然横转,发出轰然闷响,将剑锋挡开。
沃鲁塔尔的强悍不仅在于蛮力,他的速度同样骇人。
那柄沉重如山的巨斧在他手中翻飞,竟快得像是一道残影,让人根本无从分辨轨迹。
莱昂的剑几乎被震脱手,虎口生疼。
他急退半步,脚尖猛点,一剑斜斩而下,迫使沃鲁塔尔抬斧封挡。
趁这一瞬的空隙,莱昂身形贴近,剑锋一折,直取腰腹。
沃鲁塔尔的战斗直觉如同野兽般敏锐,巨斧猛地回旋,带起呼啸劲风。
莱昂不得不收剑后跃,躲开那凶猛的横扫。斧刃擦过他的头盔,火星四溅,金铁的震响几乎震聋耳膜。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开。
沃鲁塔尔咧嘴狞笑,獠牙在血光里泛冷。
他再度如猛兽般扑上,巨斧挥舞得密不透风,狂暴的攻势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莱昂只能连续格挡,每一次硬碰都让手臂震得发麻,身体被逼得连连后退。
纵然如今已是大骑士,他在沃鲁塔尔狂暴的攻势下仍显得力量不足。
他不得不依靠灵巧的步伐不断闪避,用短暂的格挡化解沉重的凶斧,再以迅捷的剑光试探。
脚下泥泞翻滚,他的靴底几乎陷入其中。
然而,在狼狈的退让中,莱昂的眼神却愈发冷冽。
他在等待等待沃鲁塔尔攻势中的破绽。
轰!巨斧重重砸下,泥地炸裂,泥浆溅起半人高。
莱昂借机闪身,剑光疾点,直刺向沃鲁塔尔腋下!
金铁交击声骤然炸响。
沃鲁塔尔猛然收斧,斧柄横挡,虽挡住了这一剑,却被迫连退两步,厚重的铁靴在泥地里拉出深深的痕迹。
他狞笑更盛,眼里的战意没有丝毫衰退,反而因为这次逼迫而愈发炽烈。
而莱昂胸口剧烈起伏,手臂的酸痛清晰提醒着他这是他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强敌人。
力量的差距,已无可否认。
他若继续以硬碰硬的方式迎击,迟早会被那狂暴的斧势彻底碾碎。
可一场战斗的胜负,从来不只是力量强弱的简单比拼。
莱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血雾与泥浆在他眼前渐渐淡去,他的目光冷冽下来。
呼吸渐趋平稳,手中的剑仿佛与身体连成一体。
嘈杂的咆哮声、泥水的溅落声、铁器的轰鸣都被隔绝在远方,他的注意力只锁定在敌人的每一次呼吸与出斧的轨迹。
他的动作随之变得简洁而干脆,没有半点多余。
每一步都踩在卸力的节点上,每一剑都只在最小的角度切入。
他不再试图与那股狂力正面硬撼,而是以冷静与锋锐,一点点削解。
面对这头怒兽般的敌人,他将用剑术来逐步撕开破绽。
……
林间的喧嚣仿佛都在退散,唯有斧影与剑光不断交错。
沃鲁塔尔的攻势愈发狂暴,他手中的巨斧仿佛连空气都能撕裂。
周围的骑士与兽人战士本能地避开,不敢贸然靠近,生怕被余波卷入。
巨斧的每一次下劈,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响,泥土飞溅,血雾翻腾。
然而剑光疾闪。
那看似纤细的人类剑刃,并未与他硬撼,而是斜削而上。
剑刃与战斧仅仅擦过,便将那狂猛的力道巧妙引向一旁。
沃鲁塔尔脚步一沉,泥浆溅起,却未能击中目标。
“哼!”
可他的战斗直觉同样恐怖。
面对莱昂的每一次试探,沃鲁塔尔都能第一时间收斧挡下,或是猛然压迫,将其逼回。
一声巨响,斧刃重重砸在莱昂身前的地面,碎石与泥块炸开。
莱昂刚要趁势反击,沃鲁塔尔的另一只手已然探出,像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肩甲!
莱昂胸口骤然一紧,几乎被拽得失去平衡。
“卑微的虫子!”
沃鲁塔尔咆哮着,巨斧带着呼啸劲风横扫而至,若是这一击命中,恐怕莱昂的整个上身都将被当场斩断。
莱昂猛然咬牙,强行扭身,长剑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架住斧柄。
轰!
但庞大的力量仍旧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险些喷出。
沃鲁塔尔低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已然受创,只需继续施压,就能彻底粉碎。
莱昂喘息急促,额角汗水与血水交融,视野却依旧冷锐。
正面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生机,是在对方杀心愈炽、攻势愈狂时捕捉那一线破绽。
莱昂猛然退后,借力滑步,剑锋在泥浆与血水间闪烁,姿态低伏,仿佛随时准备扑杀。
沃鲁塔尔狞笑一声,举斧再扑。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体型庞大的兽人,脚步沉重却迅捷,仿佛一头全力冲锋的猛犸。
巨斧带着滔天的力量再度挥落。
莱昂的眼中,只有那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屏住呼吸,咬牙迎上
轰鸣声震碎空气,沃鲁塔尔的巨斧裹着狂烈的劲风砸落。
莱昂双眼骤然一凝,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猛然向前一步。
那一瞬间,斧刃几乎擦着他的肩膀落下,沉重的力道掀起泥水和碎石,溅得满身皆是。
趁着沃鲁塔尔攻势的惯性未收,莱昂不退反进,剑光闪电般探出,直刺向对方的头颅。
“喝!”
剑锋贯入,带出一阵血光。
沃鲁塔尔闷哼一声,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致命的直刺,却仍旧被利刃划破了左眼。
血水喷溅,他的怒吼顿时化作震天咆哮。
莱昂的剑几乎要彻底刺穿他的头颅,可就在最后一瞬,沃鲁塔尔凭着战场本能猛然收斧,横扫而来。
轰!
莱昂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横斧带着的巨力扫中。
胸甲瞬间凹陷,胸口一阵剧痛,他被重重砸飞,倒在泥地里翻滚数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军团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