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兽人原本还在嘶吼着冲击前排,却猛然被身后的铁枪洞穿,胸腔爆裂,鲜血如泉喷洒在同伴的后颈与肩头。
他们下意识地转身,却只看见马蹄与铁枪的黑影压来。
“啊!”
一名兽人挥斧怒吼,可还未能劈下,便被马蹄重重踏碎胸膛,骨骼在瞬间粉碎,血沫从口鼻一齐涌出。
惨嚎声此起彼伏。
右翼的第三骑兵团同样势如破竹。
轻骑兵在最前,他们速度极快,手中长矛不断刺出,把正欲溃逃的兽人接连刺倒。
紧随其后的,是披挂半身甲的骑士,他们的长剑在战马上高高举起,借着冲锋的力量,斩落一颗又一颗兽人头颅。
血雨飞洒,林间的雾气被染得更浓。
兽人大军原本庞大的队列,被这两翼的冲击撕得支离破碎。
有人嘶吼着挥斧后退,有人狼狈跌倒,被战马碾过,瞬间化作一滩血泥。
“族首呢?族首在哪?”
有人嘶声咆哮,可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慌乱与惊惶。
他们已经看不到沃鲁塔尔那高大的身影了。
没有了那股沉重的压迫与怒吼,整个战场在他们眼中忽然变得陌生、可怖。
数个酋长仍竭力咆哮,试图召集部落残余,可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惨叫与铁蹄声里。
有的酋长甚至当场被骑枪贯穿,连同麾下的战士一齐被冲垮。
混乱的裂痕开始迅速蔓延。
……
而在正面,疲惫至极的人类士兵们,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曙光。
“反攻!”
随着莱昂的命令传下,所有人都像从死亡边缘被拉回,眼睛里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杀啊!”
长枪阵再度压上。
那些原本在前排拼死支撑的士兵,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刺出的枪刃一根比一根凶狠。
每一次戳入,都会将一名兽人钉在地上,鲜血顺着枪杆流淌。
火枪手们重新装填,双手因疲惫而颤抖,但他们依旧咬紧牙关,在极近的距离轰出铁丸。
轰鸣声震碎耳膜,血雾弥漫开来,兽人前列被成片击倒。
士兵们喊杀声震天,血与汗水交织在他们脸上,眼神中再无畏惧,只有燃烧到极点的怒火。
他们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不抓住这一刻,便只有与尸体一同被泥水吞没的命运。
……
莱昂纵马立于血阵之后,长剑依旧在滴血。
他注视着整个战局的倾覆,心口压抑的重负并未因此减轻多少。
他明白,战斗还未真正结束。
要将这些溃逃的敌人尽可能消灭,才能确保亚文公国不再遭受新的威胁。
而他的军团,也必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这片林海变成碎颅氏族的葬身之地。
……
林缘的血泥翻涌,嘶吼与惨叫交织成一片。
兽人的阵列再也维持不住,崩溃的迹象迅速扩散,像是冰层被撕开口子,裂纹瞬间延展至整个湖面。
最先被冲垮的是后列。
那里原本是负责鼓舞与补充的部落战士,此刻却成了骑兵锋矛的第一批祭品。
骑枪从后背贯入,胸腔破裂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喷涌在前列同胞的颈项上。
那些本就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兽人,猛然察觉背后已无退路,嘶吼声立刻变成了惊惧的尖叫。
“族首抛下我们了!”
“挡不住……挡不住!”
嘶喊像火舌,在慌乱的空气里迅速点燃更多混乱。
酋长们竭力嘶吼,却再也压不住。
有人还试图竖起氏族的旗帜,但旗帜方才扬起,便被横冲直撞的骑枪刺成碎布,连同执旗的兽人一齐栽倒。
左翼,第二骑兵团已彻底切断了退路。
整齐的骑枪成排前出,枪尖在血雾中宛若一面寒光之墙,把所有慌不择路的兽人拦在林外。
那些想要冲破的人,只能一次次被钉在枪列上,尸体重叠,很快堆出了一道狰狞的血肉屏障。
右翼,第三骑兵团更是以刀锋开路,彻底杀入溃兵群中。
骑士长剑在血泥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大量飞溅的鲜血。
慌乱逃窜的兽人没有阵型,只能被成片劈倒,尸体倒伏在地,溃兵的惨嚎淹没在马蹄声与金铁的轰鸣中。
“杀!”
人类的咆哮声在林缘此起彼伏。
正面的人类步兵同样掀起反扑。
他们早已力竭,可此刻却像被重新点燃。
破碎的盾牌重新举起,断裂的长矛换成敌人的斧头,哪怕双臂酸痛到失去知觉,他们仍咬紧牙关,逼着自己往前跨出一步,再一步。
“压上去!别让他们跑!”
军官的吼声嘶哑,却带着撕开血雾的力量。
长枪再度刺入,火枪在近距离轰响。铁丸将兽人的头颅炸裂,血浆和脑浆一并洒落在泥地。
士兵们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以最顽强的姿态将敌人硬生生顶退。
兽人们溃散的咆哮逐渐变成了绝望的惨嚎。
……
兽人溃逃的方向越来越少。
有的抛下武器,徒手推开同伴,疯狂挤向尚未完全封死的林口;有的跪在泥地上,双手抱头,眼神空洞。
可人类的铁骑没有给他们留下怜悯的余地。
第二骑兵团与第三骑兵团的合拢,宛若巨口闭合。
整个兽人大军被生生压缩在林缘的一片泥带里,宛如被困在铁锅中的野兽,乱撞、乱嚎,终究还是被刀枪一寸寸削去锋。
血水已将泥土完全浸透,脚踩上去会溅起殷红的水花。
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惨叫声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喘息与马蹄踏过血泥的“扑哧”声。
……
“全军,压上!”
莱昂高举长剑,剑锋在火光与血雾中映照出刺眼的光。
他的声音划破战场,最后一轮的围歼由此彻底展开。
骑兵游走在林缘不断收割,步兵阵列在正面稳步推进。
兽人再没有反扑的力气,也没有重新聚拢的可能。
他们成群倒下,溃退者被拦杀,挣扎者被刺穿。
到最后,只有极少数精悍之徒抢在铁骑封死道路前,从骑兵封锁的漏洞间逃入林中,消失不见。
余下的大多数,则被尽数困杀在林外血泊。
这场困兽之战,终于在日暮时分,彻底画下终结。
……
血雾渐渐消散,天地间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沉寂。
血腥的风从林海深处吹来,掠过尸骸与破碎的战旗,带着令人胸口发闷的腥臭。
第七军团的士兵们瘫坐在泥地与残骸间,盔甲破碎,脸上满是烟尘与血迹。
他们沉重地呼吸着,偶尔有伤员的呻吟声低低响起,与风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荒凉。
莱昂纵马立于尸横遍野的泥地,长剑垂下,剑尖仍在滴血。
第七军团虽然赢下了这场困兽之战,却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泥地里的鲜血,分不清属于人类还是兽人。
他沉默良久,低声喃喃:
“此战……结束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却让最近的军官们都听见了。
他们神情复杂,眼中有劫后余生的轻松,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这场恶战虽然没有斩尽敌人,也未能诛杀碎颅氏族的族首,但它已足以改变局势。
亚文公国境内的兽人,从此再不成气候。
就在此刻,大地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最初极轻,像是远处的雷声,随后愈发清晰,仿佛整片土地都在共鸣。
士兵们面面相觑,以为是新的敌袭,握紧了刀枪。
然而下一个瞬间,只见泥地上的血泊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汇流到战场中央。
随之而起的,是石柱的影子。
斑驳的巨石从血水与泥浆中升起,表面遍布裂纹与剥蚀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血液的滋养下逐渐亮起,猩红的光芒一条条蔓延开来,直至交织成环。
空气骤然扭曲。
轰!
石阵的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幽蓝的光从中透出,像是一扇横亘在时空之间的大门。
那光像是撕开夜幕的晨曦,又带着深渊般的寒意,翻涌出另一片天地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