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366节

  若有守军胆敢出城追击,常常陷入早已设下的埋伏,转瞬之间便尸横遍野。

  东门的守军几乎不敢合眼。

  即便是巡逻时的一丝走神,都可能换来致命的冷箭。

  渐渐地,那里弥漫的不是鼓声的轰鸣,而是针尖般的紧张与恐惧。

  而作为东门守将的费尔南,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这种压迫。

  鼓声仍在震荡。

  低沉、急促,从兽人营地的深处传来,像是千万面鼓同时敲击,又像是大地在呻吟。

  费尔南握着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东门的城墙下,荒兽氏族的身影在火光与烟雾中浮现、消失。

  他们不像南门那样正面猛攻,而是如同黑影一般,成群结队地在夜色中穿梭。

  箭矢、投矛、掷斧一次次抛上来。

  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士兵的惨叫。

  城垛之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色,但新的血又溅落上去,将石缝再度染红。

  “弓弩手,压制!不要给他们靠近抛射的机会!”

  费尔南嘶声大喊,嗓音因连日未歇而沙哑。

  弓弩弦声骤响,箭矢雨点般落下,逼得林间的黑影暂时退散。

  可不到片刻,他们又从另一侧涌来,换了位置再度抛射。

  “将军!城头那边塌了一个垛口!”

  一名副官急急上前,盔甲上满是血污。

  费尔南转头,只见一块巨石先前砸毁的垛口尚未修复,兽人们正抬着云梯逼近。

  几名士兵试图将木梯推下去,却被飞来的掷斧当场劈倒,尸体连同梯子一同坠落。

  “盾兵!顶上去!”

  费尔南提剑大步冲到缺口,铁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几名手持铁盾的士兵立刻迎上,将身体死死抵在破口处。

  轰!

  第一架木梯已经搭上。

  兽人怒吼着攀爬而上,獠牙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第一名兽人刚探出半个身子,费尔南的剑锋已迎面刺下,将其钉在城墙上。

  血雾溅在他的脸颊上,滚烫而腥臭。

  “推下去!”

  他用力一脚,将尸体连同梯子一并踹落下去。

  沉重的撞击声自下方传来,随即又有更多兽人扑上来。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息。

  火油早已泼洒下去,林间火焰翻腾,映得城墙下宛如炼狱。

  可即便如此,兽人仍旧疯狂扑来,不顾同伴的尸体与烈焰。

  费尔南的剑已卷了刃,铁甲被溅得斑驳不堪。

  他甚至已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汗水、血水还是雨水。

  “将军,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副官嘶声喊叫,眼睛里布满血丝。

  费尔南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里全是血腥与烟尘,耳边充斥着惨叫与轰鸣。

  他回头望去,身后的士兵们已如风中残烛,却仍死死坚守。

  有人盔甲碎裂,肩口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盔甲滴落,却依旧咬牙举着长矛;

  有人双臂因长久的紧绷而不停颤抖,但身体仍钉死在盾牌后,不肯后退;

  更多的人眼神已经涣散,双腿摇晃,却硬生生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气守在城垛之上。

  “我们不能退!”

  费尔南低吼,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烈火灼烧,但比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身后就是王都!你们若退了,兽人就会踏进街巷,把鲜血灌满每一块石板!撑住!”

  回应他的,是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吼声嘶哑而破碎,却比号角更为震耳。

  他们把恐惧全都压进喉咙,只剩下声音在燃烧,如同烈火焚城。

  轰鸣骤然再起,新的巨石砸上城垛。

  石块炸裂,碎片横飞,溅起的尘灰混着血水扑面而来。

  费尔南胸口一闷,胸甲被震得发颤,几乎窒息。

  他踉跄一步,却很快再次立定,手中的长剑依旧稳稳指向前方。

  烛火般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冷冽,像是嵌进铁石中。

  血与火交织的夜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东门不破,只要他还立在城墙上,王都就绝不会沦陷。

第318章 困兽之城

  西门的战鼓则完全不同。

  雷霆氏族的鼓点并不急促,而是沉重、缓慢。

  每一次声响都仿佛铁锤砸在胸膛,震得肋骨微微发颤,让人心脏骤缩。

  鼓声一声声落下,城头的守军便随之紧绷,仿佛整个身躯都被钉死在那节奏之中。

  他们的战士不急于攻城,而是以一种近乎仪式化的方式,在西门前日夜列阵。

  晨曦微露时,数千高大的身影便会自旷野中缓缓铺开,脚步沉重,阵势森严。

  战斧与巨锤同时举起,寒光闪烁,整齐划一;随即,鼓点轰然震响,他们齐声怒吼,声势如雷霆奔腾,仿佛下一刻便要踏碎城墙。

  可就在守军屏息以待、举弓张弩的瞬间,那股狂潮却忽然止步。

  旷野再次归于寂静,只剩风声拂过,留下一种令人心底发凉的空虚。

  日落时分,他们又会再度列阵。

  火光之下,兽人的肌肉在鼓声里鼓胀,眼神赤红。

  战斧与巨锤挥舞着划破空气,带起低沉的呼啸,怒吼声轰鸣回荡,像一股随时要爆发的风暴。

  可无论声势多么惊心动魄,他们总在最后一步收敛,只留下压迫性的沉默。

  这日复一日的对峙,比真正的厮杀更令人难以忍受。

  城头的士兵们开始变得麻木。

  每一次鼓声响起,他们本能地举弓、推石,呼吸急促到嗓子发痛,却一遍又一遍扑了个空。

  随着时间推移,那股紧绷没有释放,反而如毒液般在体内酵,令他们的手臂越来越沉,精神越来越脆弱。

  有年轻的弓手曾在鼓声中失手,弓弦还未拉满,箭矢便跌落在脚边。

  他的手指在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盔甲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身旁的老兵只是沉默地按住他的肩膀,没有斥责。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种压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长久承受的。

  到了夜里,鼓点依旧在旷野深处回荡。

  它们缓慢、沉重,透过风声传进城中,混杂着兽人的低吼与喘息,仿佛无数猛兽在黑暗中环伺。

  守军的眼皮早已沉重,却不敢真正阖眼。

  每当有人靠在城垛上小憩,梦中便会被那如雷的鼓声惊醒,满头冷汗。

  西门的火盆燃烧了一夜又一夜,士兵们的眼睛布满血丝,嗓音嘶哑。

  可无论多么疲惫,他们依旧死死盯着城下,生怕那道声势浩大的列阵,下一刻真的会扑杀上来。

  这并非单纯的攻势,而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

  雷霆氏族以这缓慢而沉重的鼓点,将守军的意志一锤锤砸下。

  在城墙上,每一个人都开始怀疑:到底是敌人先出手,还是他们自己先在这折磨般的等待里崩溃?

  ……

  若说三门的压迫已令人窒息,那么北门之外的景象更让人心底发寒。

  那里并没有大规模的营地,只有不时闪现的狼影。

  一队又一队的兽人狼骑兵,在夜色中游走徘徊。

  他们并不发动正面进攻,却像饿狼一般死死咬住王都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偶尔,城头的弓手能看见他们的动作狼背上拖拽着染血的尸体,那是未能闯过封锁的信使与斥候。

  尸体被挂在长矛上,高高挑起,在城下游弋示威。

  嘲弄般的嚎叫与狼嚎混在一起,在夜风中传入城内。

  每一次,都让北门的士兵攥紧手中武器,牙齿咬得发响。

  他们多想立刻冲出城去,将这些野兽撕碎。

  可他们也清楚,一旦离开高墙的庇护,就等于把命丢在黑暗中。

  ……

  最折磨人心的,还是那昼夜不息的投石器。

  兽人的投石器,虽然远不及王都城头的巨型投石机和新式火炮,却胜在数量众多。

  数百架各式各样的投石器分列在三门之外,轮番轰击,仿佛无穷无尽。

  昼夜之间,城内从未有过真正的寂静。

  石块砸落在屋顶,木梁被压断,屋顶塌陷。

  尖叫声随之响起,有时是一整个屋舍被击塌,压得一家老小葬身其中。

  即便是没有被直接击中的街区,也难以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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