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援军!”
士兵们眼中泛着泪光,高举长矛和残破的盾牌,嘶吼声回荡在城头。
副军团长尼尔斯立在城墙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战场。
他的嗓音嘶哑,却在此刻铿锵有力:
“弟兄们!等号角!等援军的号角一响,我们就打开城门冲出去!与他们会合!”
城垛下,疲惫的士兵们一个个挺直了背脊。
饥饿、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要突围的狂烈渴望。
在要塞的阴影下,无数双眼睛同时望向战场中央,那面猎猎飞舞的第七军团军旗。
炮声轰鸣尚未平息,莱昂已然下令。
“第三骑兵团准备冲锋!”
沉重的军号声瞬间响起。
板甲覆盖全身的重甲骑士们驱马列阵,骑枪林立,马蹄刨地。
铠甲与铁枪反射着烈日的冷光,仿佛一片流动的钢铁洪流。
兽人营中传来混乱的吼声,他们看见了这一幕,却来不及调整。
莱昂高举长剑,声音冷冽如霜:“全体骑兵,随我突击!”
“杀!”
巨大的冲击声轰然爆发。
数千骑兵同时起势,马蹄震动大地。尘土翻卷,铁流滚滚,整个右翼仿佛被撕裂。
接触敌阵的瞬间,无数柄骑枪如同暴雨般贯穿了兽人的前列。
无数身影被撞得腾空翻飞,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血肉与铁器被碾成碎片,溅落在滚滚铁流之后。
兽人的阵线轰然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莱昂的长剑在阳光下闪耀寒光,黑马疾驰,剑锋划开空气,将一名挥斧的兽人首领直接斩落马下。
鲜血喷涌而出,淋在战马的马首。
“继续推进!”莱昂嘶吼。
重骑兵们如同怒海浪涛,势不可挡。兽人虽疯狂嘶吼,却在这一刻被碾压得节节后退。
就在此时,后方的号角骤然响起。
那低沉而悠长的声调穿透空气,带着震颤般的回响。
紧接着,加伦要塞的城墙上也轰然吹响了同样沉闷而嘹亮的号声,与之呼应。
“全军突围!”
尼尔斯亲自持矛,率先杀出城门。
沉重的铁链轰然落地,破败已久的城门缓缓打开。
上万名守军呼喊着冲出,虽然他们盔甲残破,但眼神里燃烧的光足以撕碎一切。
“为了第二军团!”
“为了王国!”
他们的吼声震天动地,与第七军团的战鼓遥相呼应。
两股力量同时夹击而来,处于中间的兽人们瞬间陷入混乱。
前有重骑兵的碾压,后有要塞守军的突击。
兽人首领们咆哮怒吼,挥舞着斧刃与战锤,竭力试图将溃散的战阵重新拼凑起来。
可在这片血腥的泥土上,任何命令都被惨叫与嘶喊吞没,根本传递不出去。
倒下的尸体横陈在战场上,鲜血与泥浆混合成腥臭的淤泥,脚步一踏便溅起赤红的水花。
兽人们或是癫狂嘶吼着挥刀乱砍,或是仓皇奔逃,身影在翻涌的人潮中不断碰撞,乱作一团。
有人被同族推倒,瞬间淹没在乱战的脚步下,骨裂声与痛嚎交织在一起,化作更浓的混乱。
嘶喊、惨叫、兵器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撕裂天地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整片战场都化作了一座炼狱。
凯尔挥剑指向战场中央,嗓音沙哑:“军团长!他们的阵型要崩溃了!”
莱昂的长剑高举,剑刃映照烈日,声音如雷霆:
“全军推进!今日,杀尽这群杂碎!”
火枪手继续前压,盾阵稳步推进,长枪刺入血海。
而骑兵如同锋利的刀刃,将兽人阵线切割成零散的碎块。
要塞守军的加入,更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怒火。
饥饿、疲惫、伤病,全都化作了同一个信念:冲出去,与援军并肩而战。
战场的空气彻底燃烧。
兽人的咆哮与人类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大地震颤,血流成河。
鏖战的烈焰,已烧到极点。
鲜血与烟尘混合,遮蔽了半边天空。
轰鸣声、惨叫声、钢铁的撞击声此起彼伏,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哀嚎。
第七军团的盾阵缓缓推进,步伐沉重却稳如磐石。
每一名士兵都能感受到脚下泥土的湿滑,那是血水的腥臭。
他们的呼吸灼热而急促,耳边只剩下火枪轰鸣与战鼓震响。
“前推!前推!”
军官的嗓音沙哑,却仍竭尽全力嘶吼。
盾牌被斧刃砸得变形,长枪在血肉中折断,士兵们咬牙继续补位。
倒下的人瞬间被身后的同袍替上,战线不允许有半点空隙。
火枪手们在炮火间交替推进。
点火、瞄准、轰鸣,火光一瞬间照亮了士兵的脸庞。
有人下颌满是血污,有人眼神空洞,却依旧机械般完成射击。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敌阵再塌去一角。
……
兽人的反扑并没有因此减弱。
他们的怒吼在血雾中震荡,挥舞着巨斧与长矛,如同不知疲倦的猛兽。
即便前排成片倒下,后列依旧悍然踏过同族的尸体,扑向人类的长枪。
一名士兵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斧头劈开头盔,鲜血溅到自己脸上。
那一刻,他的胃里翻腾,几乎要呕吐,可手中的枪却依旧本能地刺出,贯穿敌人的喉咙。
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悲伤。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处战线同时发生。
……
右翼的重骑兵仍在推进。
尘土弥漫,马蹄声震耳欲聋。
骑枪已尽数折断,骑士们拔出长剑,铁流般劈入兽人溃散的阵线。
一个年轻的骑士眼前已是一片血红。
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呐喊,耳边只有低沉的嗡鸣。
每一次挥剑,都带来金铁交击的火花与血液的飞溅。
他的马匹全身溅满鲜血,蹄下已踩得泥泞不堪。
可他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前冲。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杀穿敌阵,突到要塞前,与守军会合。
……
而从加伦要塞内杀出的第二军团士兵们也在血路中艰难前进。
破旧的盔甲几乎挡不住兽人的武器,但他们的眼神比钢铁更坚硬。
有人失去了盾牌,就用长矛支撑;有人大腿中箭,却仍拖着伤腿与敌人厮杀。
尼尔斯冲在最前,披风早已被撕成血色的碎布。
他的长矛断成残杆,干脆直接以断矛刺进敌人的肋下。
身后的士兵们嘶吼着追随,哪怕一个接一个倒下,也没有人退缩。
……
两股人类的洪流,正逐渐在战场中央汇聚。
这是一种撕裂般的场面。
兽人被分割包围,却依旧狂暴嘶吼。战线交错之处,血肉横飞,连大地都似在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呛人的硝烟。
每一个人都感觉呼吸灼热,眼睛被烟雾熏得刺痛,可没有人停下。
因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旌旗正在靠拢。
“向前冲!”
“杀出去!”
呼喊声在战场两端回荡,逐渐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潮声。
就在这血雾弥漫的中央,瓦伦西亚王国的两支军团终于逼近彼此。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嘶吼着挥动兵刃。
他们的眼神赤红,不只是因为愤怒,更因为他们知道:
再前进一步,便能与同袍并肩。
鲜血在大地上流淌,在士兵的脚下汇成黏稠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