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弓弩手以外,大部分士兵都身着复合板甲或板条甲,胸甲与护肩在晨光与火光交织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重箭击中铁甲正面时,往往迸起火花,留下深深的凹痕,甚至震得士兵踉跄后退、气血翻涌,却并未彻底穿透。
只有极少数倒霉者,被利箭正中腋下、颈部、眼缝等薄弱处,当场喉血喷涌,滚落泥中。
第七军团的阵列没有丝毫动摇。
前列有人倒下,后排随即补位,军阵没有崩散。
兽人弓手的重箭如雷霆轰击,却始终未能撕开他们的整体防线。
“保持队形继续推进!”
随着军官的怒吼,长矛阵与盾阵稳稳向前推进。
盔甲碰撞声与脚步声在原野上汇成震颤的铁潮。
后方的弓弩手依旧按着口令一轮轮齐射,箭矢如黑雨般落入兽人阵列。
与此同时,高地上的炮口也齐齐俯瞰着赤焰氏族密集的步伐。
轰!轰!轰!
连环的炮火如同天神怒吼,震得整片高地为之颤动。
铁弹呼啸着砸入兽人军阵,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大片血肉飞溅与惨嚎。
火炮的声浪甚至盖过了万箭齐发的破空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那撕裂耳膜的轰响。
兽人前列顿时被炸开一个又一个血色缺口,残肢断臂抛飞而起,重重落在后排同族的肩头。
即便如此,赤焰氏族的战士依旧嘶吼着填补空隙,继续朝前扑杀。
随着双方大军距离进一步拉近,终于进入了火枪的杀伤范围。
“火枪手列阵!”
第七步兵团的火枪手们在军官的命令下,齐齐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举枪。
火绳燃烧的火星在晨风中摇曳,带着即将吞噬生命的冷光。
“第一列齐射!”
轰!
火光骤然闪耀,黑烟卷起,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淹没了战场。
无数枚铅弹呼啸而出,撕裂空气,像一片钢铁暴雨砸入兽人前锋。
前列的赤焰战士们瞬间血肉横飞。
粗糙的兽皮盾与木制盾牌在铅弹冲击下四分五裂,巨斧与战锤从断裂的手臂中滑落。
许多兽人胸膛直接被打穿,后背爆开血雾,轰然倒地。
“第二列齐射!”
轰!
火枪声接连不断,轮换有序,仿佛一堵不断喷吐钢铁的火墙。
兽人前列顷刻间尸横遍野,冲锋的气势硬生生被打断,整个战场弥漫着呛人的硝烟与血腥。
塔楼上的查尔斯三世与众人看得心惊,连薇拉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卡洛低声喃喃:“这就是新式火枪……比弓弩更迅猛,更致命。”
然而,赤焰氏族并未因此停下。
一声震耳的兽角吹响,前排溃倒的兽人尸体瞬间被后排踩过,更多体格魁梧的战士怒吼着加速。
他们已明白,若任由人类的火枪继续反复填装、射击,他们必将遭受惨重的伤亡。
因此,他们猛然加快脚步,试图尽快迫近人类阵线,拉入短兵相接。
与此同时,随着两军距离的再度迫近,兽人阵列中掠出一批高大的投矛手与掷斧手。
他们甩动臂膀,巨力涌现,粗大的长矛与短斧呼啸着飞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当心!”
第一排的人类士兵猛然抬盾,却依旧有人没能及时反应。
噗!
一支长矛直接钉穿一名步兵的胸口,厚重的铁甲在这一击下仿佛纸片般被贯穿,他的身体被带得向后猛然撞飞,重重砸倒了后方的两名同袍。
另一名士兵则被飞斧劈中头盔,整颗头颅连同铁盔一起裂开,鲜血与白色碎骨飞溅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前排阵列顿时被打出一道道缺口。
士兵们惨叫倒下,盾墙出现动摇。
“补位!顶上去!”
军官们嘶声咆哮,后排的士兵立刻提盾上前,死死顶住阵列,弥补前排的空缺。
即便如此,投矛与飞斧依旧接连不断。
鲜血溅在盔甲上,士兵们的呼吸急促,脚步也被沉重的尸体与鲜血淹没。
可这支铁流并没有崩溃。
他们的眼神冷冽,咬紧牙关,在军官与旗帜的引领下死死稳住阵线。
每一个空缺都被立刻填补,每一面盾牌都死死扣在一起,形成一堵铁铸的坚壁。
整个阵线,在短暂的摇晃之后,最终还是重新稳了下来。
远处的塔楼上,查尔斯三世死死攥紧栏杆,手背青筋暴起。薇拉公主屏息凝视,脸色惨白,目光却没有移开半分。
而下方战场上,莱昂的帅旗依旧高高飘扬。那旗帜在硝烟与血雾之中犹如孤峰般挺立,给所有士兵指明唯一的信念:
哪怕血流成河,阵列也绝不能崩。
火枪手们重新完成装填,火绳再次燃烧起来。硝烟翻涌,战场的空气愈发凝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
赤焰氏族的战士们狂吼着,踏过同族的尸体,举起血淋淋的斧与锤,冲向那堵人类的铁壁。
真正的短兵相接,已迫在眉睫。
……
抛射打击的余音尚未散尽,赤焰氏族的战鼓骤然变得更加急促。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似乎在震动整个大地。随之而来的是遮天蔽日的咆哮。
“吼!”
成千上万赤焰兽人同时发出咆哮,仿佛整个原野都在轰鸣。
那声势压过了火炮的轰响,震得人类士兵们纷纷胸膛发闷。
庞大的兽人战士们开始全面加速。
铁足踏地,掀起的尘土和血雾交织在一起,冲锋的气势宛如一股山崩海啸。
这些兽人个个身高在两米开外,肌肉鼓胀如同缠绕钢索,粗糙的兽皮与铁片护甲在奔跑中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
他们挥舞着巨斧、战锤与长刀,冲锋的速度丝毫不比人类骑兵差多少。
以步卒之躯,竟硬生生逼近了骑兵冲锋的威势。
若换作一般的军队,此刻恐怕早已心胆俱裂,阵型在这股压迫感下瞬间土崩瓦解。
然而,赤焰氏族面对的不是杂兵,而是精锐中的精锐。
“停步!”
随着口令下达,人类前锋齐齐顿住脚步,铁盾与长枪在泥泞中死死扎稳,形成一道森然的枪林盾墙。
“稳住!稳住阵线!”
前方军官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第七军团的士兵们盾牌紧扣,长矛林立,整个阵列像一堵厚重的铁壁,静静等待着这股狂潮的撞击。
旗队长们高举军旗,旗帜在风与血雾中猎猎作响,犹如给士兵们压下了一块定心石。
火炮与弓弩已暂时止息,整个战场仿佛只剩下两个军阵即将相撞的轰鸣。
“杀!”
第一批赤焰兽人猛然扑来。
锋利的长枪在瞬间扎透他们的胸膛与咽喉,粗大的身躯被刺得猛然一顿,血泉喷涌。
但兽人的冲锋并未因此停下,后排的战士们嘶吼着继续前压,踩过同胞的尸体,毫不畏惧地推向人类盾墙。
铁与肉的撞击声在瞬间炸响。
“顶住!”
人类前排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血管因用力而暴起。
巨力透过盾牌与长枪传来,整个盾墙一阵剧烈震动。
有人口鼻喷血,却仍死死抵住,不让半寸。
然而,兽人战士的力量还是太过恐怖了。
一处阵列骤然凹陷下去。
十几名兽人如同猛兽般从缺口处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战斧与战锤疯狂挥舞,七八名人类士兵当场被劈飞,鲜血溅洒在同袍的脸上。
“那一线崩了!补上!”
一名连队长咆哮着杀入缺口,他的头盔早已染血,高举长剑,亲自顶上。
他一剑刺穿一名兽人的喉咙,却也被另一柄战锤砸中胸甲,重重跪倒在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中军旗狠狠插在地上,任凭血从口鼻涌出,也死死撑住了阵线的标志。
周围的士兵在旗帜下咬牙齐扑上去,把裂口重新堵死。
“杀光他们!”
怒吼声与惨叫声交织,一队人类小队却在另一处彻底被兽人冲垮。
十余名士兵被兽人的战斧与狼牙棒砸得血肉模糊,阵线在那里瞬间空出。
可是,周围的士兵立刻前扑,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把那缺口填上。
“绝不能让他们冲开!”
血水在泥泞中流淌,混合成一片猩红。
远方,赤焰氏族的族首戈鲁卡,高举巨大的战斧,伫立在战阵后方。
他的咆哮甚至短暂压过了战鼓,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以血祭天!杀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