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29节

  枯木氏族的兽人战士们则大声咆哮着回应,声音震耳欲聋。

  广场上,营帐林立:燃骨、荒祭、火斧、铁鬃四大氏族的营地早已扎稳。

  再加上刚刚抵达维尔顿的枯木氏族,除了仍旧留守在落日岛的断脊氏族外,这五大氏族可称得上是十三氏族中战力保存最完整的一批他们集合了战盟中绝大部分的精锐与物资,已经成为目前实际上的兽人主力与中枢。

  这些营地并非单纯的临时宿营:铁匠铺冒着火光,简易作坊昼夜不停地敲打、铸造;

  兽皮与旗帜在风中猎猎,狂放的咆哮与号角声随时将集结与出征的命令传开;

  营中有专门的驮兽队列和补给车队,显而易见,这是一次有备而来的大规模动员。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余各氏族的凋零。

  先前大战的余波还未远去,剩下的大多数兽人氏族几乎都在此前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不少氏族甚至连族首都已然战死,族内精锐大幅削减,连保持基本战力都成问题。

  那些曾经高举战旗的部落,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幸存者与哀号。

  再者,自兽人入侵以来,他们对人类领土的掠夺带来了一种扭曲的“产能”:

  被征服之地上的人类并非全数被屠戮殆尽大量幸存者被圈作奴隶,或被强迫为兽人耕种、伐木、采矿、制造战事所需的盔甲与武器。

  正是这些被迫劳动的人群,支撑起了兽人手下那一套看似粗陋却实用的后勤与工程体系。

  因此,此前曾在战场上出现的那些沉重铁甲、新造的兽人风格战舰、乃至那些相较于最初更为先进的攻城器械,都并非凭空而来。

  这些都是靠着被奴役的人类木匠、铁匠、制船师的双手与技艺所造就。

  每一副被制造而出的重甲、每一根加固的船桅背后,都有被逼迫的汗水与恐惧。

  正因为这套“掠夺式生产”仍需保障,战主在筹划下一步总攻时不得不权衡:

  他们可以把更多战士投向前线以争夺疆土,但如果将所有能够战斗的兽人战士都抽离后方,留守在后方的那些人类奴隶与被圈养的居民就可能在机会来临时反抗、破坏生产线或引发骚乱。

  后方一旦失控,前线的推进也将因补给中断而歇脚。

  所以即便是在战主准备发起新一轮总攻的今天,兽人们也并没有把所有兵力都一股脑儿全数压上。

  他们必须留下一支可观的守备队伍,既要维持日常的掠夺与强征,也要监管那些奴隶、工场与补给路线。

  祭司们点燃了白骨堆积的火堆,火焰中伴随骨头爆裂的脆响。

  他们则在鼓点声中挥舞骨杖,嘶哑的歌声伴随血液泼洒,将不知名的残骸抛在篝火中焚烧。

  不少兽人战士则在一旁挥舞着巨斧,高声呼喝,声浪在夜空中回荡。

  此刻,维尔顿城中几乎已经汇聚了兽人剩余的全部主力。

  燃骨、荒祭、枯木、火斧、铁鬃五大氏族齐集,这支大军囊括了如今兽人最精锐的战力。

  至于其他部族,不是连族首都已战死,就是族群几近灭绝,那些失败者们被迫留在后方看守奴隶,维持兽人那脆弱的强权统治。

  断脊氏族仍旧滞留在落日岛,因他们拒绝血祭,战主也未召唤他们归来。

  而今,维尔顿的废墟中,只剩下这五大氏族的咆哮与战鼓声。

  火焰冲天,映照破碎的街巷与残骸,仿佛在昭告整片大陆:兽人的怒潮再度聚合。

  ……

  当五大氏族在维尔顿城中扎营之后,废墟的夜晚再无寂静。

  战鼓昼夜不息,篝火映照残墙,血祭的气息弥漫整座城池。

  然而,在这喧嚣之外,市政厅地下的石阶却依旧幽深。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将一切声浪隔绝。

  战主独自立于石台前。

  黑色的水晶球静静置于沟槽中央,血色的脉纹在暗处若隐若现,宛如一颗潜伏跳动的心脏。

  战主沉声开口,语气粗重,带着质问:

  “我召回了枯木的狂徒,带来了燃骨与荒祭,铁鬃与火斧也已在此聚合。你说过的时机,该在何处?难道要一直这么让我的战士们困守在废墟里,空耗血气?”

  水晶球中浮现模糊的影影绰绰,血色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仿佛有无声的言语在其中流淌。

  战主眼神阴冷,声音更重:

  “别再给我含糊的话语。我要确切的答案。人类的军团在何处?他们的舰队何时启航?若你不说明白,我会用我的战斧给你我的答案。”

  石台微微震动,水晶球泛起一圈暗红的波纹。片刻后,战主耳边的低语更加清晰。

  战主屏息,耳廓微颤。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露出狞笑,声音压抑而沙哑:

  “……呵。原来如此。人类已将他们的主力军团装船,即将出海进攻落日岛?”

  水晶球深处血光翻涌,像是在肯定。

  战主沉重地呼吸着,猛地大笑,笑声在石室中震荡:

  “哈哈哈!人类!蠢货!他们将自己的军团与骑士都扔到那块荒岛上?他们真以为那是荣耀之地?不,他们把自己送进了海里!他们以为离开陆地,就能换来胜利?哈哈哈!”

  笑声逐渐停歇,他俯身,双眼死死盯着水晶球,语气急躁:

  “你确定?别给我虚假的低语!我不要猜测,我要事实!人类的舰队,真的已经出发了吗?”

  “你凭什么用三言两语就让我在此刻率领大军倾巢而出?”

  密室内一阵沉寂。

  随后,火光骤然收敛,水晶球深处泛起一幅模糊的幻象:灰蒙的海面,桅杆林立,旗帜在风中飘动,似有千军万马正扬帆而去。

  战主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直起身,大笑如雷,在石室里轰然回荡。

  “哈哈哈哈!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们离开了!他们的旗帜,他们的舰船,全都离开了!这是真实的,对吧?这是真的!”

  他的笑声忽然一顿,声音猛地收紧。

  “可若这是幻象呢?若这是你编出来的影子呢?你总是躲在黑暗里说半句留半句,你让我怎样信你?!”

  石室中,血光骤然翻涌,宛如心脏狂跳。低沉的嗡鸣似乎愈发急促。

  战主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挣扎。他重重喘息,粗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呵,确实……这是唯一的机会。若等他们回来,就再无可能。”

  他沉默良久,才猛然伸出双臂,狞笑浮现在脸上。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让血与火铺满平原!让卡斯顿的耻辱被百倍偿还!兽人的勇士无惧任何挑战!”

  他转身向外走去,推门而出时,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决意。

  密室之外,血誓亲卫们已在火光下等候。

  “传令!”

  “复仇的时刻已到!

  让燃骨、荒祭、枯木、火斧、铁鬃所有的勇士!所有能拿起斧与锤的战士!全都聚在我的旗帜下!人类的王都卡斯顿,将会成为我们复仇的祭坛!”

  战主高声狞笑着。

  “去吧!告诉他们血债,要用血来偿!让人类龟缩在他们的城墙后面,听见我们战鼓的轰鸣!”

  维尔顿的夜晚,再一次被火焰点亮。

  残垣断壁间,兽人们堆起篝火,浓烟滚滚升起。

  曾经的市政广场,如今成了祭坛与高台。

  被砸碎的石阶上洒满了洗不净的兽血与人血,混杂成暗红色的泥浆,在火光映照下泛着阴冷的光。

  随着战鼓声从城中央震荡开来,各个氏族的战士都在陆续汇聚。

  战士们齐聚在广场上,火光在他们的眼中跳动。

  战主缓缓走上高台。

  他的身影庞大,背后火焰升腾,把他映照得宛如铁铸的巨像。

  他举起战斧,低沉的声音如滚雷般响起:

  “枯木!燃骨!荒祭!火斧!铁鬃!勇士们!听见我说的话!”

  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数以万计的兽人同时挥舞起武器,回应他们至高无上的领袖。

  战主继续高声喊道:

  “卡斯顿!那一战,我们流尽了勇士的鲜血,却未能攻入他们的城内,未能推倒他们的城墙!那是耻辱!是整个战盟的耻辱!但很快,我们就会用鲜血把这个耻辱撕碎!我们要让人类偿还他们欠下的血债!”

  他高举战斧,斧刃反射火光,狞笑在脸上显出。

  “你们想要头颅吗?我会让你们的脚下堆满人类的头颅!

  你们想要鲜血吗?我会让整片大地化作血海!

  你们想要复仇吗?我会带你们复仇!让那些懦弱杂碎的哭嚎声传遍整片天地!”

  广场上的兽人们疯狂地咆哮,战鼓声砰然震响。

  战主的声音愈加冷厉:

  “从今夜起,维尔顿不再是我们的营地,而是我们出征的起点!

  明日,我们将一路北上!穿过赤戟平原!攻破加伦要塞!直达人类的王都卡斯顿!那里将成为我们的祭坛!一座充满鲜血与杀戮的祭坛!

  我要把人类最后的希望葬在那里,让他们在无尽的杀戮中彻底绝望!”

  嘶吼如潮,兽人的旗帜迎风展开。

  不同氏族的旗帜在火光下翻涌,印着狰狞的图腾,像无数只可怖的怪物。

  大军如黑潮般聚拢。

  鼓声与号角声响彻夜空,维尔顿城的废墟被彻底淹没在兽人的狂热中。

  ……

  赤戟平原位于瓦伦西亚王国中部的边缘地带,是中部与南境之间的天然分隔。

  这片平原面积辽阔,地势平缓,几乎不具备任何可供依凭的天然屏障。

  往昔这里是商旅必经之路,从维尔顿到王都的来往都要穿过这片平原。

  正因如此,赤戟平原一直被视为交通要冲。

  但因其位于瓦伦西亚王国腹地,也少有战事在此爆发。

  敌人若真能打到这里,往往意味着王国的边防线已彻底崩溃。

  王国史书上关于此地的记载寥寥,大多是百余年前南境叛军起义时曾一度越境而至,随后便再无大规模的战事。

  平原中央坐落着加伦要塞。

  这座要塞最初并非为了对抗外敌而建,而是作为军粮与税赋的转运处。

  因其地处腹地,长期以来不被真正重视,驻军有限,城墙多处因年久失修而龟裂,城壕积水,甚至在近几十年里一度被裁撤过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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