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57节

  雷哈特抬眼:“连续几天了?”

  “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他沉默地看着士兵半晌,点头:“知道了。让哨站继续加派巡逻,每更换岗都要留书面记录。”

  士兵应声而去。

  雷哈特重新坐下。

  他盯着桌上的那封军报,指尖在纸上摩挲。

  “……边防要塞不会无缘无故失联。”他低声说。

  副官听见了,但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句话,他在过去几天里听雷哈特说了数次。

  夜幕降临得很早。

  雪又落了下来,风声一阵高过一阵。

  城头上的火盆被风吹得“哧哧”作响,巡逻士兵一边哈气,一边互相嘟囔。

  “真他娘的冷。北边诺德海姆那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熬的,听说那儿比这儿还冷得多。”

  “冷我倒是不怕,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吗,”另一人说,“就是最近太安静了。整整一周没消息,像是北边的人都被雪埋了似的。”

  “少说这些,”年长的队长哼了一声,“上头耳朵尖,听见又得扣饷。”

  他们笑了两声,声音在风里飘散。

  笑声刚落下,远处的荒原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极低,像是什么重物砸在雪地里。

  几人对望了一眼。

  “你听见了吗?”

  “也许是雪崩。”

  “这天儿能雪崩?你胡涂了吧。”

  队长皱眉,走到垛口边,眯眼往北望。

  风雪太重,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一层淡红的光在云底隐约闪烁,像极光,又不像。

  他心里有些发毛,回头吩咐:“去哨塔叫号长。让他派人再去听一趟。要真有动静,立刻禀报。”

  士兵立刻跑了下去。

  那层红光持续了很久,像是融在雪里。

  风吹得城旗猎猎作响,声音冷硬刺耳。

  不久后,守备长官雷哈特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副官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长官,北边又出事了。”

  雷哈特披上外袍,声音平静:“说。”

  “边境的驿站被烧毁了。”

  “什么?”

  “北部哨站派出的斥候刚回来,说在边境路上发现一处被彻底焚毁的驿站。整片雪地都被烧化,连石头都裂开了。”

  雷哈特脸色微变。

  “有尸体吗?”

  “有,但全都焦黑。辨不出是谁。只在灰堆里捡到几块残甲,是帝国制式的纹样。”

  副官放低声音:“他们说……像是被自己人烧的。”

  屋里陷入死寂。

  火炉的木柴“啪”的一声爆裂,火星迸在地上。

  雷哈特缓缓开口:“派人去确认。让他们带上医师,带上干粮,多带几匹马。”

  “是。”

  他看着副官离去的背影,良久未动。

  外头的风再次拍在窗上,窗棂发出低响。

  雷哈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枚银质徽章。那是他年轻时在边境部队服役时留下的纪念。

  徽章背面刻着四个字:“边境永固。”

  他看了许久,把徽章轻轻放下。

  “……但愿如此。”

  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天色灰白。

  从北部哨站回来的斥候带来更糟的消息

  “长官,前往边境堡垒的三条山道全都被封死了。积雪塌方,还有……还有一股奇怪的气味。”

  “什么气味?”

  “有点像……铁锈味,或者说……血腥味。”

  “有看到敌人?”

  “没有人,连只野兽的踪影都看不见。只有那股味道。”

  雷哈特看着那名斥候,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回屋内。

  炉火已熄,只剩余烬。

  他靠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

  远处的北风仍在呼啸,风中仿佛还带着某种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那声音若有若无,令人心烦意乱。

  雷哈特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风声里,夹着某种诡异的律动。

  夜色再度降临。

  艾尔斯堡的钟声在寒风中响了三下,悠长、低沉,回音在街巷间来回折射。

  这一夜的风比昨晚更大,卷着雪花扑在城墙上,像在砸门。

  雷哈特上校整夜没睡。

  他披着厚毯,坐在案旁看军报。

  烛火跳得厉害,火苗被风吹得倾斜,蜡油滴落在地图边缘,凝成一层浅黄的痕。

  副官在旁边低声说:“长官,西北方向的信鸽塔那边……仍然没信号。”

  “几次了?”雷哈特问。

  “连着第四夜。”

  “派去的斥候都没回来?”

  “是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雪一片灰白,灯影在雪雾间摇晃。

  “照这个势头,绝不是风雪的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副官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开口:“长官,您怀疑……是有敌人入侵了?”

  雷哈特没有马上回答,只慢慢站起身。

  “敌人也要动员,要吃饭,要休整。若真有动静,按理说应该早有边防要塞的军报传过来。”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可如今什么消息也没有。”

  副官默然。

  外头风声嘶厉。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推门进来,身上全是霜雪。

  “报告长官,城门口的卫兵……抓到了一个人。”

  雷哈特抬眼:“谁?”

  “看样子是……从北边来的逃兵。”

  屋内的气氛顿时紧绷。

  雷哈特示意:“带进来。”

  那人被两个卫兵架着,衣甲残破,脸上覆着干涸的血和灰,双眼呆滞。

  “你是哪支部队的?”雷哈特问。

  那人嗓子发哑,嘴唇开裂。

  “……北境……灰岩……要塞。”

  “灰岩要塞?”副官皱眉,“那是最靠北的要塞,失联了好多天了。那里……不是早该传信回报了吗?”

  那人没有回答,呼吸急促,像是随时要断气。

  雷哈特示意侍从上前,递水。

  那人喝了一口,却立刻呕出一口黑血。

  副官脸色一变:“这血里……怎么还有灰?”

  雷哈特的眉头皱得更紧:“继续说。”

  逃兵的声音颤抖:“他们……都疯了……所有人都疯了……我看见了火,自己人点起来的……”

  “自己人点的火?”副官不信地重复了一遍。

  那人剧烈摇头,手在空中乱抓:“不是火……是……血……烧起来了……烧得……连雪都变成血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一阵痉挛,嘴角流出灰白色的沫子。

  副官俯身察看,片刻后摇了摇头。

首节上一节457/524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