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94节

  剑身上的寒霜消散,蓝光重新笼罩了整个洞穴。

  瓦萝拉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回音仍在空中回荡:

  “去吧,骑士。记得,是我让你活到黎明。”

  她最后的轮廓在雪光中散开,化为无数碎片般的蓝尘,飘向夜空。

  莱昂的剑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刻,他才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烈的晕眩。

  风声在耳边旋转,洞中的光线模糊成一片白。

  莱昂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雪地上,剑斜斜地落在他手边,剑尖半埋在雪里。

  呼出的白气断断续续,像被夜色掐住了喉咙。

  一切声音渐渐远去。

  风的怒号被隔绝,寒冷变得迟钝。

  只有一种微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畔低语

  那声音轻、散、几乎没有形。

  “睡吧。”

  光从雪的缝隙间渗进来,白得刺眼。

  他想睁开眼,却像被厚重的梦压在地底。

  又是一阵风。

  雪从洞顶落下,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得像一记轻柔的掌掴。

  就在那一刻

  他看见了。

  那不是现实的光,而是一场幻象。

  无数蓝色的光点漂浮在半空,像灵魂被吹散后留下的碎片。

  它们慢慢聚拢,在风中旋转,勾勒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瓦萝拉的声音从那光中传来,温柔而遥远。

  “等你明白生者的渺小时,你会回来。”

  莱昂的呼吸微微一顿。

  那声音仿佛从他记忆的深处传来,又像直接从梦中落下。

  “我没有杀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我要你看见当光被吞没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光的形体开始散开,化作细碎的尘屑。

  她的影像一点点消失,唯独那双蓝色的眼仍停留在半空。

  “去吧,骑士。黎明会到,但它并不属于你。”

  光彻底碎裂。

  洞口的雪忽然灌了进来,将那最后的亮色掩埋。

  世界重新陷入寂静。

第370章 永夜将临

  世界一片灰白。

  他像在雪中沉睡。

  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

  偶尔有些声音远得像隔着整片冰原传来。

  那是火焰爆开的细响,也可能只是心脏在胸腔里艰难地跳动。

  冷气一点点渗入骨头。

  他试着呼吸,却发现空气也带着冰屑。

  某个瞬间,呼吸里忽然混进一丝温度。

  像有人在他身旁放了一盏火。

  温度极微,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睁开眼。

  世界仍旧一片朦胧。

  天花板低矮,梁木上覆着一层薄霜,霜花沿着石缝结成线,

  像白色的脉络,静静地伸向黑暗的角落。

  他试着转头,视线里出现一盏油灯,灯芯烧得极细,火光颤抖。

  灯旁放着几瓶药剂、几卷绷带,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药汤。

  空气沉闷,带着炭灰与药草的味道。

  莱昂想起身。

  肩膀刚动,胸口便传来一阵迟钝的疼。

  疼痛没有立刻消失,而是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下扩散,像一条冰冷的线。

  他放弃了。

  只能继续躺着,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

  火焰像是惟一还在动的东西,

  除了它,连空气都显得静止。

  屋子很小,墙上贴着裂开的石灰,

  角落堆着未燃尽的木柴,木屑散了一地。

  窗上蒙着厚厚的帆布,外头透进一点模糊的光那不是阳光,而是雪反射的亮。

  雪似乎从未停过。

  窗外传来轻微的风声,像有人在外低语。

  炉火已经熄灭,灰烬中偶尔闪着一点暗红的光,随着风的缝隙呼吸。

  莱昂试着抬起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肌肉里传来一阵迟钝的酸痛,像是经过漫长的寒夜。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在进阶成为绝阶骑士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虚弱的感觉了。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那是一个年轻的军医,身上还带着药草的味道。

  对方走近时,看见他睁开眼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您终于醒了!”那军医的声音带着意外的颤抖,手中碗几乎脱落。

  莱昂微微眯起眼,光线刺得他头痛。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哑声音:“……水。”

  军医手忙脚乱地去拿,倒出半杯温水,扶着他坐起。杯口碰到唇边,水顺着干裂的唇角渗下去,他只喝了两口,便咳得厉害。

  “您别急着说话,我、我得去通知他们。”那人显然十分慌张,放下水杯便往外跑。

  莱昂本想抬手示意,却只是手指微颤。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半掩的门。脚步声远去,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这间屋子并不宽敞。

  墙面是粗糙的石砖,几道裂缝里嵌着冻霜。

  莱昂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心跳仍然沉重。这种虚弱感不似受伤,更像是被抽空。

  他闭上眼,呼吸间似乎还能闻到雪的气味那是永冻之森的味道,冷得几乎感受不到温度。

  门外传来几声脚步,沉而稳。接着是门轴的摩擦声。

  “殿下,您小心台阶。”

  声音是低沉的男声。紧接着,一阵寒气随门缝涌进来,压得火光一暗。

  莱昂缓缓抬头。

  进门的两人,一个披着黑色军袍,胸口的金质徽章在火光里闪烁;另一个年纪稍长,头发灰白,肩上披着厚重的披风。

  前者是塞尔维安帝国的皇太子阿尔布雷希特。

  后者,则是霜冠要塞的总司令格雷戈尔。

  阿尔布雷希特看到莱昂清醒过来,脸上那层压抑的急躁在一瞬间散开,带着真切的松口气:“莱昂,你终于醒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瞬间便跨过了半间屋子。

  “我们还以为……”他欲言又止,笑了笑,又换了个语气,“你真会挑时机,整个要塞的人都在为你祈祷。”

  莱昂看着他,喉咙还有些发紧,只能微微点头。

  格雷戈尔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极冷,他的目光在莱昂身上扫过,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是否真的是活人。

  “你能认出我们么?”格雷戈尔开口,声音低沉。

  莱昂的唇动了动,答得很轻:“……当然。”

  “很好。”格雷戈尔点了点头,走近两步。他的戒备没有完全散去,只是压在了神情深处。

  莱昂环顾四周,喉咙的疼痛逐渐平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这是……哪?”

  “霜冠要塞。”阿尔布雷希特替他回答,语气温和些。

  “你已经昏睡了好几天。我们让军医昼夜在你身边看护。”

  莱昂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霜冠要塞?我……不是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那一段记忆像被雪掩埋。

  他抬起眼,看向两人,目光迟疑:“我记得是在北边……森林……一个岩洞里。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格雷戈尔垂眼看他,语气比方才更沉重:“你确实是在霜冠要塞外面被发现的。三天前,傍晚时分,守军在城下见到一匹马从北边跑来。背上驮着一个人。”

  莱昂缓缓抬头,有些疑惑:“……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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