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对的,也不是装备简练、未经多少训练的民兵,而是王国禁卫军团的一支处于急速冲锋状态下的精锐骑兵连队。
营地中的兽人仅有二十出头,装备的是粗重的战斧与兽皮硬甲,没有坐骑,没有能反制骑兵的长兵器;而王国骑兵们身披铁甲,马踏蹄风,手持骑枪与长剑冲锋,优势如山。
无论力量如何惊人,在被重装骑兵以整列之势冲杀的当下,除了少数兽人还能稍微挣扎反抗,其余皆在顷刻间被碾碎。
最前方几名兽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便在第一波冲锋中直接被贯穿、击飞!
锋锐的骑枪如流星骤落,直接刺穿胸膛、贯体而出。
重甲骑兵的冲撞更如铁山压顶,一击之下,兽人高大的身躯被当场撞飞,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有的头颅横飞,有的胸膛塌陷,倒地之后仍被后方战马践踏碾过,血肉模糊。
火堆边,鲜血高高溅起,在烈焰中洒成一圈猩红的雨幕。
铁蹄的践踏之下,破败的篱墙轰然垮塌,倒塌的屋梁与残垣砖瓦四散崩飞。
尘土与血污一并飞扬,浓烟滚滚中,仿佛连大地都在哀鸣。
这些手持战斧与战锤的兽人们根本无法抵挡骑兵的冲锋优势,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或被刺中要害,或被直接撞翻践踏,溃散成一片混乱的血肉。
“掷斧!结阵!”那名沸血战士怒吼着下令,嗓音如雷。
但一切,已太迟。
第二排骑兵已然如潮水一般压上,铁骑列阵如锋,直撕破兽人尚未完成的阵型。
剩下的兽人们还未挥出手中兵器,便被下一波重骑撞得横飞四散,或被骑枪贯穿,或被剑锋斩断喉管。
整座营地,在这滚雷般的冲锋中,已彻底变成了一片屠杀。
唯有那名沸血战士,仍在乱战中怒吼奋战。
他猛然跃起,手中巨斧劈下,将一名来不及闪避的骑兵连人带马生生劈翻,斧刃深嵌脖颈,鲜血如泉喷涌,将他整个上身都染成暗红。
他怒吼着拔出战斧,再度劈斩,势如劈山。
接连两名骑兵又在他斧下中招,骨断血洒,鲜血在他身周狂乱飞溅。
可紧随其后的骑兵们已经迅速冲上来,骑枪从左右疾刺而来,几乎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沸血战士闪身避开一柄骑枪,又试图举斧挡格另外一柄,战斧险险架住刺来的骑枪,可巨大的力道还是将他狠狠撞飞,倒靠在一片房屋废墟的残墙上。
“嗬!!!”
他仰天怒吼,浑身血脉鼓胀,肌肉暴涨,血气在体内轰然爆发,眼眸泛红如血。
正当他准备彻底引爆血气、展开狂战反击时
一道熟悉的剑光从正前方轰然而至!
那是莱昂!
他早已调转马头,在血与火之间再度杀回,剑刃带起破风之声,直斩而下!
剑光斜掠,划破暮色,如雷霆贯空而落。
沸血战士怒吼着挥斧上格,血气震荡,试图以狂力强挡这一击。但那柄斧头尚未抬至半途,莱昂的剑,已如闪电落下!
这一剑,借的是冲锋之势,蓄的是全身之力。
这是真正的骑士之剑,不是粗野的劈砍,而是精准的破绽斩击。
战马冲势未止,莱昂紧握剑柄,身躯前倾,将骑士之力汇聚于右臂之上,剑锋从右上方斜斩而下,重重劈在沸血战士抬起的斧柄与肩颈之间。
只听“咔嚓”一声爆裂,木质斧柄直接被削断,剑锋毫不停顿,斩入锁骨,斜贯胸膛!
沸血战士瞳孔猛缩,怒吼凝在喉中,连血气都未能爆出,半个身子就被斜斩开来,肩膀至肋骨撕裂成两半,鲜血夹着碎骨喷涌而出!
他连站都站不稳,踉跄后退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手持长剑的骑士,眼中的狂性与不甘渐渐化作死寂。
轰然倒地。
一击,斩杀。
第105章 将破之门
火光在风中低伏,卷起浓烟与灰烬。
石墙之内,不再有兵器撞击的回响,也不再有两脚羊惊惶奔逃的脚步声。
兽人们已经彻底杀穿了城堡各处,那些两脚羊瘦弱无力,即使拥有坚硬的铁皮和锋利的武器,面对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一队民兵在南墙角试图组织反抗,被他们当场撕碎。
还有几个披着铁皮的两脚羊,在楼梯口做困兽之斗,被一斧一锤轰下楼梯,像石头一样砸到地上,吐血抽搐。
百兽长站在城墙之上,手中握着那柄宽背斧,斧刃尚有未干的血迹,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他缓缓抬头,鼻翼微张,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
“该轮到里面的了。”
百兽长低声咕哝了一句,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石塔,那是剩余的两脚羊们最后躲藏的地方。
他嗅得出这座“硬壳”里还残留着血味,两脚羊没死光。他们躲在墙后的塔楼内,就像裂岩堆里的蜥虫一样,等待黑夜,等待他们失去耐心。
随着城堡各处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其余兽人战士们也汇聚到了塔楼门前。
他们开始用手中粗制的战斧轮番劈砍那扇沉重的木门。
塔楼的门板用厚橡木打造,外侧又钉了几道铁条,砍击时木屑飞溅,每一下都发出“咚咚”沉响,震得石壁回音不止。
“这壳硬得像骨。”一名斧手低声咒骂,额头青筋暴起,提斧再次重重劈下。
塔楼门后没有任何声响,两脚羊躲在里面,他们不再抵抗,也没胆子突围,像蠕动的虫卵缩在壳中。
就在塔楼厚重的木门摇摇欲坠、兽人战士们即将冲进去杀死那些剩下的两脚羊时
百兽长忽然顿住了。
他的眉骨轻动,鼻孔微张。
风变了
不是方向变了,而是味道。
他转身,望向城堡外侧。
一股潮涌的、令人不快的气息正随着山谷间的风流灌进他的鼻腔,那里面混着皮革、铁、马汗、尘土,还有……颤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奔逃声。
那是颤动。
那颤动不是从脚下的城墙传来,而是从整片大地回荡而上。
大地轻微颤动起来,像是沉眠的野兽在咕哝,又像家乡火岭下的岩兽翻身。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大群。
整个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沉、重、有节奏。
“……嘶。”
百兽长深呼一口气,一股模糊却强烈的危险感悄然攀上脊背。
接着
远方的空气中,传来一种异样的声音。不是厮杀、不是咆哮,而是低沉、连绵不断的轰鸣,如重槌击鼓,又似山岩深处回荡的雷音。
几个兽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张望。
“地……在动?”
有战士皱眉低声说。
百兽长没有回话,只是沉默迈步,走上西侧城墙的望台。他站定,缓缓探身向外,目光投向北方。
风掀动他肩头披散的兽皮,暮色之中,远方山道的轮廓渐渐浮现。
他看见了。
那是一片天然高地,灰黄的土坡绵延斜下,草木稀疏,通向山林的边缘。而此刻那片坡道之上,正浮动着一片森冷铁光。
百兽长眯起眼,瞳孔微缩。
那是一道铁流,密密麻麻,正从高地上倾泻而下,如钢铁瀑布般铺天盖地,正迅速接近着山脚下的焦土之地。
最前方,一骑当先,紧随其后,是整列披挂铁甲的长龙,裹挟着风雷之势,狂奔而来。
他们浑身包裹着铁,连脸上都是铁,身下有着四只蹄子,其速如风,其势如雷。
他们不是两脚羊,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铁皮兽”。
不对……那是两脚羊骑着的四蹄兽,形状像家乡草原上奔跑的犄角兽,但更快、更稳、更高大。
每一蹄踏下,都会引发地面微颤。
百兽长站在高处,身形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领头的骑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兴奋。
他无法准确判断它们的数量,但这绝不是零星的探子,而是一群奔袭的战士。
其他兽人也站了过来,看见了那股从山间奔涌而下的可怕铁骑,有战士眼中燃起了战意,也有的开始低声咒骂。
“呃哇!!!”
百兽长猛然发出一声怒吼,低沉而悠长的兽语咆哮瞬间传遍整座堡垒。
正在劈砍塔楼大门的斧手们纷纷停下动作,惊疑地抬头。
“敌人来了!集结!”
百兽长怒吼,声音如战鼓,回荡在城堡中的每一个角落。
城堡中的兽人战士们一时间骚动起来。
“什么敌人?是两脚羊吗?”
“不是他们都死了?”
“我听见蹄声,好像很多……”
兽人们的议论并未让百兽长停步,他握紧巨斧,大步转身下墙,卷起地面的尘土。
“壳里的虫,晚点再剁。”
“先杀这群冲来的。”
他踏入城堡的内庭,厚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石道间回响。
此处仍有数十名兽人正围坐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大口咀嚼着人类尸体上剥下的生肉,嘴角流淌着鲜血,眼神中带着狩猎后的兴奋与满足。
当他们看见百兽长怒意涌动地出现时,纷纷起身,拿起兵器兵器,警觉又兴奋。
“放下你们的食物。”百兽长低沉开口,“敌人来了,想坐在火堆旁吃肉,就先劈碎那群铁皮兽!”
众兽人闻言咧嘴而笑,露出锋利獠牙。
“他们来得正好。”
“新鲜的食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