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我从未想过让你承载这一切,但命运已无法改变,我的责任,我的期望,终究要交给你。
那份责任的重担,直到此刻我才深深体会。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保护这片土地,守卫家族的荣耀。
你总是让我感到自豪,但同时也让我倍感沉重。
你从小便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智慧,那份执着,那份无畏,早已超越了我曾经的期望。
你拥有远远超出常人的勇气与智慧,但我的儿子,你也有太多无法承受的负担。
为了这一切,你注定要肩负重任,你注定要经历许多人难以想象的困苦与挑战。
我曾一度以为,你会继承我的道路,成为一名守护者,保卫这片土地,坚守家族的荣耀。
然而,儿子,眼前的局势,已经让我无法继续以往的方式为你铺路。
安沙尔荒原的兽人,已经不是我们过去能够应对的小规模骚扰,它们正在集结成军,越来越多的部落开始逼近我们的领土。
我已为此做好了所有准备,但我知道,这一战,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维斯家族的防线,已经无法抵挡这股即将来临的灾难。
我决定让你去王都,去找寻那最后一线希望。你身为维斯家族的继承人,你拥有我赋予你的一切责任,也拥有我一生的荣耀。
其实,我心中明了,在这场灾难来临时,王国的援军,南境的领主,他们并不会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你现在或许也已明白,我从未指望王国的援助。
王都的贵族们冷眼旁观,南境的领主们各自为政。即使你带着我的亲笔信,他们依旧会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场风暴,我们将不得不独自承受。
因此,我并没有希望你单纯地去请求援军,而是希望你能在王都建立起足够的威信,证明我们的立场并非虚妄,证明维斯家族依然值得被王国记住和信赖。
你可能会觉得这条路艰难,可能会觉得这段旅程无望,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是我对你的信任,是我将你推向的命运。
莱昂,这不仅仅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王国的未来。你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承载更多的责任去面对这场未来的风暴。
但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忽视你内心深处的矛盾与不安。
这一路,注定不容易。我明白,莱昂,你一定会觉得这是我对你的不公,是我将这份沉重的责任交给你。
但请你理解,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我知道,唯有你,才能站出来。
莱昂,我不愿看到你卷入这场风暴的最前线,因为你肩负着比我更重要的责任。
那远不仅仅是家族的存亡,更是王国的未来。
你若成功,维斯家族将重新振兴,南境的局势将得到转机,王国将因你而重生。
我深知你必将从这次旅程中汲取到力量,虽然王都的人不会理解你所承受的痛苦,但你必须记住,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你永远不会孤单。
但我,身为家主,不能逃避责任。
即使前路充满血与火,我依然要守护我的家园。
夜风堡是我的家,是我一生的守护所在,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哪怕死在这里,我也要为这片土地守卫最后一刻。
我不允许自己做一个懦夫,也不允许维斯家族在这场风暴中失去最后的尊严。
孩子,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不再能亲自告诉你我所有的心声,但你必须知道,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无论你将面对怎样的困境,无论你是否能够得到王国的援助,你都要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
维斯家族的血脉,早已在你身上得到了延续,而你,莱昂,将成为我们家族的未来,成为我们所有希望的化身。
我从未对你有过任何怀疑,你的勇气、智慧和决心,都让我无比自豪。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记住,无论前方如何艰险,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我的期望,已经化作了你肩上的责任,而你也将成为王国未来的关键。
这封信,我将托给德里克,或许你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见到它。请你记住,这不仅是我对你最后的交托,更是我对你深深的爱。
我已经老了,莱昂,你也清楚,这份责任不能再由我肩负。这个家族,这片土地的未来,唯有你来承担。
我的儿子,维斯家族的血脉,将在你身上继续流淌。你是这片土地上唯一值得托付的继承者。
我已无力承担更多,但我深知,在你身上,这个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将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你能寻得荣耀与光明,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即使生命走向终结,即使灵魂永堕地狱。
始终爱你的父亲
第115章 北归之路
夜幕依旧笼罩着维斯堡,火光与鲜血交织的景象映照在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随着最后一声兽人咆哮的消失,城堡内的战斗也渐渐平息。
城堡内已经尸横遍野,破碎的盾牌和散落的武器在无言述说着战斗的惨烈。
踏着一路上遍布的兽人尸体,莱昂从塔楼中沉默走出,脚步缓慢而沉重。
城堡内,费尔南正在指挥着士兵们清理残局,他们正在打扫战场,整理还能使用的武器和盔甲,寻找并救助各处的伤员,并搬运着一具具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四处的火光摇曳着,整个城堡都浸泡在鲜血之中。
随着莱昂的到来,一队士兵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向他行礼。
无论是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是那些见识过他厮杀的士兵,都不自觉地展现出一种敬畏,几乎没人敢与他直视。
如果不是莱昂亲手斩杀了兽人头领,并以一己之力斩尽了城堡内近半的兽人。
他们此刻绝无可能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对他们而言,这个曾经冷静而理智的骑士,如今变得像一位无情的死神,令敌人胆寒,令战友敬畏。
费尔南看到莱昂走来,神情复杂,既感到钦佩,也感到陌生。
直到他重新看见了莱昂恢复清明的眼神,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意识到那个冷静理智的莱昂又回来了。
“你终于冷静下来了?”费尔南轻声问道,嗓音带着沙哑,显得有些疲惫。
莱昂没有立即回应,只是轻轻点头,目光略过他,投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这一批兽人已经死了,但这只是开始。”
莱昂缓缓转过头,直视着费尔南,神情严肃。
“我们所面对的远不止这些敌人,源源不断的兽人大军还会继续涌入王国。维斯堡并不是唯一与安沙尔荒原接壤的地方。南境的其他几个方向,很可能也已经有先锋部队突入,像维斯堡这里一样。”
费尔南沉默片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虽然我们已经暂时胜利,但接下来的行动不能草率。”
莱昂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必须尽快北上,返回王国腹地,只有集结王国的主力军团才能与这些兽人展开决战。只要挺过兽人的突袭,王国的力量终将恢复过来。”
费尔南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思索片刻后,终于开口。
“我同意。但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我们才能准备好出发。士兵们都已经筋疲力尽,需要休整。伤员也不少,盔甲和武器也需要重新收拾并检查。”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莱昂身上,眼神有些复杂,低声说道:“你确定,没什么问题吧?你看起来……不太像以前了。”
莱昂没有立即回应,片刻后,他略微侧头,看向费尔南,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充盈着先前的杀意,而是平静如水。
“没事。”
他轻轻回答,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好像在自我确认。
“我没事。”
“好。”
费尔南不再多问,心中虽然对莱昂的变化有所担忧,但他也清楚,眼前的莱昂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他肩上的担子远比任何人都重。
随着夜色渐深,士兵们的忙碌渐渐减少。莱昂站立片刻,目光变得愈加暗淡,他轻轻转身,无声地朝城堡外面走去。
费尔南看到后,心中一紧,立即喊住了他:“莱昂,你要去哪儿?”
莱昂的步伐没有停下,依旧朝着城堡外的家族墓地走去,背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孤独而决绝。
“埋葬。”
费尔南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无法插手,也不能劝慰。
过去的痛苦与情感,是他人无法触碰的领域,任何不合时宜的言语,都可能成为对莱昂内心伤痛的亵渎。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莱昂外出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仅凭双手挖掘出一片墓穴,
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曾在黑暗中低声哭泣,是否在父亲的坟前立下誓言。
此夜之后,少年不再。
……
天色泛白,寒意尚未散去,维斯堡的城墙内仍弥漫着昨夜战斗的血腥气息。
残破的石砖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焦黑的烧痕,破碎的盾与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熄灭的火堆旁,幸存者三三两两地聚拢,沉默着清理一地残骸。
“总共还剩一百七十六人。”费尔南低声道,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堡内庭,脸色灰败,“整个满编连队原本三百多的骑兵,一夜之间,少了近一半,基层军官伤亡更加惨重……”
他声音干哑,却没有回避那些冰冷数字。
莱昂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已无昨夜的疯狂。他没有应声,只是静静注视着费尔南。
费尔南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空地,那是他们临时收拢出来的阵列。
骑兵们站得不算整齐,神情疲惫,并且大多负伤,原本的编制早已混乱不堪。
“第二旗队,只剩五十八人。”一名骑士走近,低声向费尔南汇报,“旗队长战死,下辖三个小队的队长中也有两人战死……”
费尔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转头望着莱昂。
“莱昂,我需要你。”
“第二旗队,现在由你来负责指挥。”
莱昂微微一怔,“我?”
“你已经是这里最有经验,也最能服众的人了。”费尔南语气复杂。
“昨夜,你杀得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多。士气几乎是靠你维系下来的你杀死了那头兽人首领,又冲进城堡深处一路彻底杀尽了剩下的兽人。你有资格指挥这些士兵,也能让他们听得进去你的命令。”
“我不是王国军官。”莱昂平静回应。
“从现在开始是了。”费尔南咬字极轻,“事急从权。你要是嫌名不正言不顺,我现在可以对外宣布你是第二旗队临时指挥官。”
“并且,如果……如果我不幸出了什么意外,也只有你能服众。到时候,就只能你来带着他们回去了。”
“……好。”沉默良久,莱昂点了点头。
远处,那些原属于维斯领的士兵也聚在一起。
他们原本就不多,这一夜过去,只剩七八人能勉强战斗,剩下的全都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