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他强行抬起右臂,猛然出剑!
“唰!”
黎明之锋自下而上撕裂狼腹,热血飞溅,剑锋一转,顺势抹过骑乘其上的兽人喉头!
鲜血溅地,二者翻滚倒地,再无声息。
周围的敌人愈发密集,第二名狼骑兵从左侧扑来,兽人瞪大血红的眼,一声怒吼,斧头划出一道凶狠的弧线,直取莱昂肋侧。
莱昂仍立在原地,右手微旋,剑锋横划而出!
“铛!”
斧刃斩在他右侧的板甲边缘,火星四射。
黎明之锋反手顺势扫过!
这一剑精准地砍进兽人脖颈,那厚实的皮肉与肌腱根本抵挡不住,剑锋直接切断颈骨!
兽人头颅瞬间歪斜,口中血沫狂涌,倒在座狼背上,随后坠地!
莱昂喘息愈发急促,肩膀轻轻起伏,汗水与血液顺着盔甲不断滴落,打湿他脚下的地面。
第三名狼骑兵从后侧斜冲而来,意图绕过他直取女孩。
莱昂猛地转身,身躯宽厚,将女孩完全挡在身后。
不等那座狼冲近,他剑锋猛地刺出,直逼座狼面门!
“嗤!!”
剑尖刺入狼鼻与眼眶之间的缝隙,野兽剧烈颤抖,后蹄踉跄,一头撞向身旁的树干,脑浆迸裂!
骑乘的兽人跃身而起,挥斧砍来!
莱昂收剑旋斩,一记横劈!
“咔!!”
剑锋从肩头劈入,带着撕裂的血肉将这名兽人半边身体劈开!
长剑落地,血溅如瀑。
战斗仍在持续,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有两名狼骑兵迅速围拢上来,试图从两侧夹击!
莱昂冷冷望着那两头同时扑来的野兽,反而主动迈出一步!
他左臂已难以动弹,但右手仍稳如铁山,长剑划破血雾,连续两剑直取要害!
一记顺斩,一记反挑!
第一头座狼的脖颈瞬间被斩断,整个头颅几乎脱落!
第二头座狼被他一剑贯穿胸腹,剑身卡在肋骨之间,莱昂猛一用力,将它连同骑乘的兽人一同劈翻在地!
招招致命,无一虚发!
地面尸体横陈,鲜血如河。
莱昂沉默地将黎明之锋架回身侧,挡在女孩前方,身影如山,不语。
女孩站在他背后,紧紧挨着他,浑身发抖,但没有叫喊,也并未哭泣。
这时,一阵马蹄声轰然传来!
“队长在前杀进去!!!”
数十骑疾驰入场,骑枪直刺,长剑疾斩,一波如风暴般的冲锋瞬间冲散了狼骑兵们的阵线。
“保护莱昂大人!!”
“杀光这些畜生!!”
战马咆哮,钢铁轰鸣!
人类骑兵们怒吼着冲入敌阵,将残余的狼骑兵团团围住,骑枪挑飞座狼,长剑斩落兽头!
直到最后一名兽人倒地,战斗彻底结束,莱昂才终于收剑转身,低头看向女孩。
女孩依旧没有动。
她四周全是尸体。
她脸上的血,沾的是父母的,是兽人的,也是他的。
但她没有哭。
那眼神太熟悉了。
莱昂知道她的世界在刚才那一刻已经彻底崩塌。
正如曾经的他一样。
他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想轻轻落在女孩的肩头,给予她哪怕只是一点安慰。
可手才抬到半空,他却顿住了。
手上沾满了血污,敌人的、自己的,还未干涸,正顺着指尖缓缓滴落。
莱昂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正当他想收回时,女孩却轻轻动了动。
她悄然伸手,握住了他悬在半空的手指,犹如触碰某种温暖的火焰,轻轻将他的手引至自己的肩头。
轻轻的,却毫不迟疑,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坚定。
莱昂怔住了。
但他还是开口对她说道。
“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感到异常安稳。
小女孩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依旧一言不发。
莱昂没有再说什么。
他直起身,回头唤来一名骑士:“带她去后队,把她交给那边的平民。”
“让妇人们好好照料她。”
“她……”
莱昂说着,目光停在那双空寂的眼睛上,声音低下去一份。
“她……以后不能一个人。”
“明白!”骑士躬身应诺。
女孩很听话,默默转身,跟着那名骑士走去,但步伐却很慢。
她向前走去,却将头偏向后方,眼睛依旧看着莱昂。
一直看着,直到他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第121章 哈卡尔要塞
暮光如铅云般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山峦静默沉厚。
远方天幕低垂,一座庞大而森严的要塞如山体的一部分嵌入山麓之中。
初见者或许会将其误认为自然地貌,唯有那高耸的箭塔与整齐的灰白城墙,昭示着它不是山,而是一座雄伟的关隘。
那便是哈卡尔要塞王国南境最坚固的要塞,没有之一,横亘于南境的北部与南部之间,扼守着通往南境北部的主要通道,屹立百年,寸土不移。
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一支残破却有序的队伍正缓缓逼近要塞。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身披尘土与血迹,甲胄上仍残留斑斑污渍,披风破裂、马蹄沉重。
战马的步伐不快,前蹄踏入山道石块间,溅起碎屑。
这是莱昂率领的先锋旗队。
他们一路北行,穿越硝烟与焦土,踏过残垣与尸骨。
连续数日的匆忙行军早已将身心碾至极限,他们从尸山血海中脱出,跨越焦土与烟尘,终于逼近王国在南境的唯一一道像样的防线。
风暴依旧行于最前,这匹高大骁勇的黑马披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
马鞍上的黑发青年背脊笔直,犹如一柄未曾折断的战剑,锋芒仍在。
他手握缰绳,身上的板甲虽破损不堪、沾满血迹,却显得更加寒意逼人。
莱昂的目光越过山口,望向远方那轮廓分明的灰白城墙。
“终于到了……”身后一名骑士低声喘息,语气中带着一丝几近解脱的疲倦。
骑兵们纷纷挺直身子、抬头远望那象征着庇护的石墙。
他们已走了太久,伤亡惨重。从维斯堡北撤至今,这一路上走过的每一步几乎都踩在血肉与泥泞之中。
但现在,只要再多走一段路,他们仿佛就能彻底摆脱那段血色过往。
“别放松。”莱昂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错觉。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如冷水浇入每一名骑士耳中。
“到了要塞也不代表安全,战争才刚刚开始。”
莱昂拨转马头,目光扫过后方列队而行的骑兵们。
这支曾经顶盔掼甲的满编精锐骑兵旗队,如今只剩下半数的身影。
阵列肉眼可见的已经松散了许多,许多人的盔甲下仍缠着未拆的绷带,有些骑兵的盔甲早已破损不堪,脸上的灰尘也未曾洗净,眼中满是疲惫。
这一行人,是最早抵达哈卡尔要塞的先锋,也会是将兽人血战带给王国的第一批证人。
风从西南方吹来,携着山谷深处的草叶与湿土气息,掠过满身尘土的骑士们。
林间枝叶微响,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小径而至。
一名斥候自侧道绕回,快马驰来,勒住缰绳,在队伍侧方低声禀报:
“后方主力队伍已接近山口,费尔南阁下命我前来确认地势与前队的位置。”
莱昂目光一收,轻轻点头:“让先锋旗队就地整顿休息,等后方赶上汇合后再共同前进。”
“明白。”
斥候抱拳领命,转马便去传令。
随着整顿的命令下达,原本沉默前行的队伍缓缓止步,骑兵们陆续勒马停驻,互相交换眼神或简短交谈,语气中带着疲惫后的松弛与未散的紧张。
一些骑兵翻身下马,确认装备与战马状态,伤兵则倚着树干坐下,在临时结成的简陋阵列间检查伤口并再次上药。
空气中仍弥漫着疲惫与血腥的沉积味道,而远方那座高耸静默的灰白要塞,仍只是挂在天幕上的画卷,尚未真正与他们发生任何关联。
不久后,蹄声渐渐自后方传来。
他一转头,便见主力队伍正穿过蜿蜒山道缓缓逼近。
旌旗断续可见,骑兵散列其间,马车辚辚,步履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