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猛地抬起头,眼神通红地看着马特,满是不甘与愤怒。
马特淡淡地看着他,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他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西蒙深吸一口气,在诚实之域的约束下,继续坦诚说道:“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你可以把这些告诉苏文那家伙!
“我们帮他打下整个国家,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他一点奖赏都不给,这哪里是贤明君主该做的事?!”
西蒙感觉自己委屈至极!
他干脆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也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马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哼哼,哈哈!”
他抬眼看向满脸愤愤不平的西蒙,反问:“你说自己拿?你拿的是谁的钱?
“你以为你挥霍的那些财富,来源在哪里?你真的不清楚吗?”
西蒙愣住了,下意识地辩解:“我拿的……我拿的是该得的报酬!”
“该得的报酬?”马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强烈的愤怒,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西蒙鼻子骂道,
“你拿的是民众身上的血汗钱!是这个国家的根基!
“你现在想要苏文大人给你赏赐,无非就是想要一块封地,让你在那里安安心心地吸民众的血,维持你、还有你子孙的荣华富贵!”
西蒙看着马特那双锐利而坦荡的眼睛,眼神竟然下意识地闪躲,不敢直视。
马特没有停下,继续厉声说道:“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当年母亲年老色衰,被你那贵族老爹一脚踢到殖民地,你从小寄人篱下,白天当帐房管家,晚上还要去编织草鞋给你母亲去卖,来糊口。
“当年殖民地爆发瘟疫,你母亲差点病死,如果不是苏文大人正好攻占了棕榈湾,你母亲早就死在殖民地的乱葬岗里了!
“现在你功成名就,就想找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给别人创造苦难?
“西蒙你是人吗!”
西蒙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特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苏文大人给你划分了房子,给你优厚的待遇,把你母亲接到岩礁城好生赡养。
“他没缺你吃,没缺你穿,没缺你用,论待遇,我们这些人的待遇在领地内都是顶尖的……”
马特似乎也说得有些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西蒙低下头,彻底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马特轻轻坐下,语气平静下来:“西蒙阁下,我对你很失望。
“其实如果之前你的那些抱怨,只是对待遇不满的牢骚,哪怕说得过分些,苏文执政和我都能容忍。
“甚至退一步说,你因为觉得自己的功劳没被重视,做些不太出格的事情,以你的能力和重要性,在这个关键时期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偏偏踩了最不该踩的红线勾结旧贵族,背叛苏文执政,想要毁掉我们所有人共同奋斗的成果。
“你这是寒了苏文大人的心,也愧对了你家里的母亲。”
西蒙依旧沉默着。
马特对旁边的人吩咐道:“继续审问,让他慢慢说。
“如果他愿意开口坦白所有事情,就给他留个体面;如果他执意不说……”
马特迟疑了一下,叹息一声:“他自己不要体面,我们也没必要帮他争取。”
说完,马特站起身,不再看西蒙一眼,径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第429章 章四二八 我有神灵赐福,你敢审判我?
9月1日,王宫广场新筑起的审判台前。
台子下方人山人海,挤满了来自各处的民众。
大家都听说,今天苏文执政要对领地内的叛徒和部分贵族进行公开审判。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吸引了无数人赶来围观。
“说是审判,我看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大家立个名头。”
人群中,一位穿着体面、看起来颇有格调的市民皱着眉,对旁边的人说道,“他们难道还真敢把那些贵族老爷们全杀掉?”
旁边的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回应:
“那可不一定。苏文执政刚打下大片领地,要确立正统性,肯定得先杀一批立威,这一点都不奇怪。
“当年女王登基的时候,不也给莱拉王子安上里通外国的罪名,直接处死了吗?”
但那体面人却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还是太年轻,莱拉王子是被杀了,但剩下的贵族可都被放了……这些贵族,苏文执政不会全部动的。
“我看啊,这次顶多杀几个首恶,剩下的判个刑,震慑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老于勒站在人群中,听着身旁的议论,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他的双手早已残疾在之前马库斯领的战役中,他双手几乎被砍断,如今只剩下残缺的指节。
但在苏文的新政府治下,他领到了残疾人补助,还能凭借丰富的渔猎经验,去港口指导渔民合作社捕鱼,赚一份微薄的收入。
不仅如此,老于勒还报名了夜校,每天晚上努力学习识字和算账,盼着将来能帮渔业合作社登记账务,再多一份收入。
这次公开审判,老于勒特意请了假赶来。
他听说,审判名单里,就有之前把他强行逼到前线当炮灰的马库斯和加林森子爵。
当听到身旁人说他们可能不会被处死时,老于勒的眉头皱得更紧,残缺的双手也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快看!那些囚犯被押上来了!”
老于勒连忙抬头,只见一群人被押着走上审判台。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囚服,身上被粗麻绳紧紧束缚,几个看起来是法师的人还戴着禁锢项圈,防止他们施法。
“这也太落魄了吧?”有人低声惊呼,“以前就算审判贵族,不也让他们穿着体面的衣服,坐在台上听审吗?”
“等等!我认识那个人!”另一个人突然指向审判台上的一人,语气充满震惊,“他不是苏文领主手下的统计局局长西蒙吗?他怎么也成囚犯了?”
“还有审判局的局长莱德,他也在上面!”
老于勒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周围的人也纷纷伸长脖子往审判台上望去,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台上一共押上来八十多个人。
其中四十多个看起来不像是贵族,从他们的发型和气质来看,更像是苏文领地的公职人员;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面色枯槁、神情颓然的贵族,他们和普通囚犯一样,穿着白色囚服,被牢牢束缚着。
“那是安东尼子爵!芬恩子爵也在上面!”
“快看,马库斯子爵!还有加林森子爵!天哪,这么多子爵都被抓了!”
民众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阵浪潮般扩散开来。
老于勒的眼睛瞬间瞪大,紧紧盯着台上的马库斯子爵,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原来,审判台的宣讲台和审判席上,已经有人陆续就位。
站在宣讲台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笔挺的年轻人,老于勒远远见过一面,知道他是治安管理部的昂迪部长。
而审判席后方的旁听席上,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穿着灰色制服,身姿挺拔,正是如今的苏文执政;而他旁边坐着一位金发女子,气质出众,即使穿着便装,也难掩那份强者的威压。
“那是苏文大人!他真的来了!”
“旁边的金发女子是谁?是丽娜大人吗?”
“不是,那是悲悯者塞尔薇娅大人!”有人立刻纠正,“平时她都穿全身铠甲,今天居然穿了便装!”
虽然苏文领主和悲悯者塞尔薇娅只是坐在后排的旁听席,但他们一出现,就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民众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审判台上,等待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审判正式开始。
老于勒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台上的马库斯子爵,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他盼着苏文能还他们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也想看看,苏文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些背叛者和压迫者。
治安部部长昂迪的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气。
台下站着十几名他治安部的下属,部门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自然怒火中烧。
当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囚徒,看到治安部审判局前局长莱德也在其中时,更是忍不住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下面,开始宣读罪证,进行宣判!”昂迪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装置传遍全场,洪亮而威严。
审判台两侧,还请来了不少相关证人。
其中有面容麻木的女性,还有骨瘦如柴的平民,他们都是贵族罪行的受害者。
有几位女性看到台上低着头的贵族时,目光瞬间锁定了安东尼子爵。
安东尼子爵手上受了伤,脑袋被按得低低的,却依旧倔强地挺着脖颈。
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白色囚服,露出的手臂上布满刺青,脸上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不屑,仿佛这场审判与他无关。
当证人们上来的时候,安东尼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笑容彻底激怒了证人,有几位女性情绪失控,想要冲上台去,被身旁的卫兵及时拦住。
“首先宣读治安部审判局,前局长莱德的罪证!”昂迪的声音再次响起。
莱德被押上被告席,神色灰败。
“莱德,在任期间,收受马库斯子爵2000金币贿赂,修改其供词,将马库斯子爵残害民众的恶行,篡改为由骑士团的史东所为,掩盖其核心罪行。
“此外,你还收受加林森子爵3000金币、安东尼子爵2000金币、格林勋爵1500金币等贿赂,累计受贿金额接近1万金币,包庇多名贵族的犯罪事实。
“同时,你在治安部内部拉帮结派,组建同情贵族的小团体,涉及七个部门的多名人员,严重破坏执法公正。”
昂迪一条条宣读着罪证,声音洪亮。
“莱德,你对我刚刚宣读的罪证,是否有异议?如果有异议,可以和证人进行对质。”
莱德此时脑袋低垂,摇头,没有说话。
“那么宣判如下:罪大恶极,判处死刑!”
宣判声落下的瞬间,莱德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嘴立刻被卫兵堵住,身体剧烈挣扎,却被牢牢按住。
“好!”
台下的民众被这一连串的罪证和证言吸引,注意力全集中在审判台上,瞬间爆发出愤怒的叫好声。
紧接着,其他涉案的治安部人员和贵族亲信逐一被提起诉讼、宣判。
绝大部分因罪行严重被判死刑,只有少数几人被判处十几年至无期徒刑。
“不是吧?真要判死刑?”老于勒身旁的一名民众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怀疑。
“你不懂,这些大官哪会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