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一边听着,一边翻阅着眼前的资料。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很快就把资料翻完了。
“武器适配测试的结果不错,薇薇安的改良方案很到位。”
苏文合上文件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丽娜,说:
“给前线回讯,通知薇薇安、兰卡斯特、崔丝塔娜三人,后续可以深入幽影氏族、瑞文氏族旧地的侦查行动,但以摸清情况为第一要务,不要冒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明确告知他们,如果遭遇夺心魔主脑级别的精神突袭或是封印区大规模异动等不可控危险,都必须第一时间通过指挥官序列向我发出信号。
“无论我在做什么,都会立刻给予支援。”
丽娜点了点头:“明白了。”
接着她又抽出了一份文件,说道:“至于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圣伯罗斯。”
苏文听到这里,来了些兴趣,接过了丽娜手中的文件,就听后者说道:
“圣伯罗斯那边有村落,自发的想学习西圣伯罗斯的生产方式,想要聚在一起修水利,然后把田地组织起来耕种。”
苏文翻阅起了文件,细细阅读,眉头紧皱了起来。
“但圣伯罗斯的贵族感到非常恐惧,听说直接派遣部队,将那个村子里组织水利的几个首领给吊死了。”
苏文一边看着,一边说道:“是本杰明那边在做什么手脚吗?”
“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当地村民自发的。”
丽娜摇了摇头,“但圣伯罗斯那边有声音在说,都是西边在进行渗透。而且7月的收获季,西部这边的收成极高,赋税又低。而圣伯罗斯东部的收成,虽然有我们的支援,也只是维持普通水准。
“加上税收……听说已经激起了几次严重的冲突了。”
苏文长出了一口气。
丽娜继续说道:“昨天,有职业者冲入到我们的工厂,进行恐吓……目前来说,情况比较紧张。”
第523章 章五二二 所谓的‘反抗事业’
“工联必须立刻停止干涉圣伯罗斯!”
圣凯罗第二中学的大礼堂里,这句突兀的嘶吼,瞬间打破了原本安静的课堂氛围。
因为中学师资力量不足,首都大学的教授们会定期来这里开设公开课。
道恩斯作为大学新任物理系的教授,同时也是施法者,他的课向来是全校最受欢迎的
每节课他都会用法术,搭配直观的物理演示实验,配合原理,把晦涩的知识讲得极为生动。
这类公开课每周只开一次,每次开课,全校两百多名学生都会挤在大礼堂里,甚至还有不少社会人前来旁听,有时候过道都挤不下。
今天正好轮到道恩斯授课。他刚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眉头就瞬间皱了起来。
礼堂后排的位置,赫然被两个学生拉起了一条白布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恪守和平条约,停止干涉圣伯罗斯”的字样。
“你们在干什么!”
陪同的校领导和老师们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想要收起横幅。
拉横幅的两个学生,都是从圣伯罗斯来的留学生。他们正举着手不停挥舞,嘴里还在高声重复着刚才的口号。
道恩斯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学生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对这个学生有印象。
这人叫布鲁克-安伯伦,是圣伯罗斯贵族家的子弟,半年前来到圣凯罗第二中学留学。
道恩斯会格外留意他,只有一个原因布鲁克的眉眼轮廓,和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伊卢恩,足足有六七分相似。
可惜的是,伊卢恩之前一腔热血投了军,然后竟被苏文执政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
道恩斯至今还时常感叹,自己痛失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好苗子。
可眼前这个和伊卢恩长得极像的布鲁克,却是个彻头彻尾扶不起来的烂泥。
入学半年,他的学业毫无长进,连最基础的数理公式都记不牢。
这段时间,工联正在全面推行图腾教育他们用标准化的方式,改良了图腾体系,将意志力、精神力的训练拆解成了可量化、可考核的标准化课程。
只有到了中学阶段,学生才有足够的意志力完成基础的图腾承载训练,成绩优异、意志坚定的学生,能拿到工联的公费资助,参与图腾训练。
而家境优渥的学生,也能自费购置标准化的入门图腾,和公费生一同参与训练考核。
道恩斯知道,布鲁克也被他的家族,花了重金买了最好的入门图腾,前前后后参与了三次训练考核。
可他连最基础的第一阶段都没能坚持下来,每一次考核都是不合格,精神意志的承载质量连最低标准都达不到。
要知道,图腾的入门阶段门坎极低,哪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要能沉下心坚持完第一周,通过考核的概率都超过九成。
布鲁克的家族能拿出钱买最好的图腾,本身也是有施法者的天赋底子,却连最基础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足见其人有多浮躁、多不堪大用。
也正因如此,道恩斯对这个长得像自己得意弟子的学生,非但没有半分关照,反而满心反感。
此刻,布鲁克看着讲台上脸色阴沉的道恩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
他用力甩开了上来拉他的老师,和身边另一个同样成绩垫底的留学生凑在一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活像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工联背信弃义!”布鲁克扯着嗓子嘶吼,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群不信神明的异端!叛神者!你们这么肆意妄为,迟早要遭神明的报应!”
他的嘶吼声在礼堂里格外刺耳。
可台下的学生们哪怕是那些留学生们,也都没有被他煽动,反而纷纷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不少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散开,和他拉开了距离。
在如今的工联,民众对神明早已极度脱敏。
特别是对于很多激进的学生来说,所谓的神明,不过是靠着吸食信仰苟活的寄生者。
在工联,特别是大城市的环境里,张口闭口神明报应,不仅不会让人敬畏,反而会被当成思想僵化的老古董,甚至会被这些学生怀疑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校领导已经指挥几个保安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布鲁克两人,就要把他们往礼堂外拉。
此刻那校领导已经是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只觉得这两个混球简直是来惩罚他的,恨不能早点把他们开除。
就在这时,道恩斯放下了手里的粉笔,开口了。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压过了布鲁克的挣扎嘶吼。
“麻烦先等一下,让我和这两位同学说两句。”
架着布鲁克的保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布鲁克也停下了挣扎,转过头,梗着脖子看向讲台上的道恩斯,脸上满是不服气的嘲讽。
道恩斯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们:“首先,这里是学校,你们的任务是学习。这里的知识非常珍贵,而你们的不珍惜,是对你们人生最大的不负责任往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今天的行为有多愚蠢。”
布鲁克和他的同学脸上只有讥讽。
“其次,我要纠正你们一个错误。工联从始至终,都没有干涉过圣伯罗斯。”
布鲁克立刻就要张嘴反驳,道恩斯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加大了音量:
“如果工联真的要干涉圣伯罗斯,今天的局面,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句话落下,礼堂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而布鲁克二人更是咒骂了起来。
但最终,他们都还是被拉了出去。
……
布鲁克因扰乱课堂秩序、传播不当言论,被圣凯罗第二中学勒令退学,按规定要被强制遣返回圣伯罗斯。
可他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反而觉得自己成了为民发声的大英雄,自认干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工联待的这几个月,布鲁克打心底里认定,这是个腐朽堕落的国度。这里的人毫无信仰,凡事只讲功利,一言一行在他看来都全是大逆不道的异端言论。
在这里待的每一天,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可他是被父亲强行送来留学的,就算再难熬,也没胆子和能力私自回国。
如今被工联赶出去,临走前还当众痛骂了个痛快,布鲁克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说不出的畅快。
和他一同被遣返的,是他的同学雷德福。
雷德福同样是圣伯罗斯来的留学生,成绩和布鲁克一起垫底,是修士之后,也是个虔诚的太阳神信徒。
两人三观契合,本就是形影不离的难兄难弟,经此一事,更是打定主意要一起干一番大事。
两人坐在遣返的海船上,只觉得终于挣脱了牢笼,海阔天空。
雷德福凑到布鲁克身边,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查尔斯港那边,有不少反抗工联的组织,里面还有不少曾经显赫的旧贵族和王室旁支。我看我们干脆别回红木镇了,直接去查尔斯港,你看如何?”
布鲁克立刻动了心。
红木镇早就被工联的商品和理念渗透得千疮百孔,他本就不想回去。当下便欣然同意了雷德福的提议。
等船靠了中途的中转码头,两人直接躲开了来接应的家族人员,连船上负责押送的工联人员也一并甩掉,背着简单的行囊,偷偷溜上了一艘前往查尔斯港的货船。
站在货船的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布鲁克只觉得世界之大,无处不可去。
货船在海上晃晃悠悠地航行了半个多月,时间转眼到了九月。被退学的布鲁克和雷德福,终于踏上了查尔斯港的码头。
可刚下船,布鲁克就差点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他早年曾随父亲来过一次查尔斯港,在他的印象里,这里是圣伯罗斯北部最大的皇家港口,威严大气,处处透着皇家风范,往来的商旅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生气。
可如今的查尔斯港,只用一个词就能形容工联化。
港口被大幅拓宽,岸边立满了高耸的起重机,大量码头工人扛着货物往来穿梭。
港口旁建起了成片的封闭式仓库,甚至还有几座看着就吓人的工厂建筑。
一条铁轨直接铺到了码头边,时不时就能看到冒着浓烟的蒸汽火车头驶过,发出震耳的鸣笛声。
这里是圣伯罗斯北部最大的港口,开采的矿石大多要在这里经过初步筛选,再运往工联本土,或是南方、西圣伯罗斯的加工厂。
码头从早到晚都繁忙不休,旁边的矿石初炼厂更是日夜不停,而炼制矿石产生的尾矿,导致空气中一直飘着一股淡淡的酸锈味,熏得布鲁克和雷德福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可两人到底是年少气盛,颇有行动力。顾不上适应环境,他们很快就开始四处打探,顺着坊间传闻,寻找当地反抗工联的组织。
一番寻访下来,他们竟真的通过当地控制码头的帮派地头蛇,搭上了反抗组织的线。又凭着布鲁克-安伯伦家族的贵族出身,顺利加入了组织,很快就在里面站稳了脚跟。
刚加入的时候,布鲁克浑身意气风发,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干出一番推翻异端、光复神权的大事业。
可待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和他想象中众志成城、共抗工联的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别。整个组织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暮气。
组织的领头人,是王室一位偏远到几乎没什么血脉联系的旁支子弟。
这人整天把“太阳神后裔”的身份挂在嘴边,最常做的事不是谋划反抗,而是四处游走,找贵族拉赞助、要投资。
组织的日常会议,更是让布鲁克大跌眼镜。
今天讨论的,是哪个村子跟着工联搞了土地改革,要联系人手去屠村;后天商量的,是哪个商户照着工联的法子开了新工厂,要想办法把厂子炸了。
全是针对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的计划,半分要和工联正面抗衡的意思都没有。
布鲁克终于忍不住,在一次会议上开了口:“我们拿着刀枪,对着这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做什么?真要反抗,就该冲着工联的工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