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总的而言，我认为鹿角神似乎……赐予了埃德一些我无法理解的能力。”
“所以你真不知道。”
“他变得力大无穷，凶猛迅捷，智慧过人……”
卡斯和埃德，一同凝视顾左右而言他的祖宗伊尔，如果他还有脸皮的话，肯定会尴尬得掉下汗水。
“好吧，其实我认为埃德可能与狂猎产生了联系，我是说正式的狂猎仪式，不是你和埃布尔玩的地精狩猎游戏。”
狂猎仪式吗……
卡斯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埃德能变得更强，对自己都是一件好事，鹿角神这家伙虽然有时比较憨，但对自己人可从没亏待过。
午间饭点，是众人集合交流的时间段，随着梳妆打理好的塞涅娅和妮娜从二楼走下，嗷呜小姐很快留意到厅堂中央的“金枝巨角鹿”埃德。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一般看着比之一月前有了大变样的鹿崽子：“埃德？你变得……好帅啊。”
埃德一昂脑袋，漫步踏过为他留出的走廊，来到塞涅娅跟前，垂下脑袋伸出粉嫩的舌头舔弄光滑的脸颊，惹得她一阵阵瘙痒憨笑。
“哞~”
“你也来了，真好呢，埃菲呢？她过得好吗，有乖乖吃饭吗，我给她留了很多麦芽糖呢，她可千万别贪吃，把牙吃坏了。”
“哞。”
妮娜保持在塞涅娅身旁的动作，几次试着伸手触碰埃德，却又有些担忧。
扎格威尔氏族出现在罗萨斯帝国的历史中，绝对绕不开的话题，就是有着灰色毛发的巨大雄鹿。
这些宛若活体堡垒的猛兽，比最为迅速的战马还要快，却又兼具无与伦比的耐性，能轻松躲过箭雨刀枪，灰质毛发似乎又附带着魔法抗性。
而埃德犄角王冠上的金纹，也让妮娜很在意，她第一眼见到这金枝巨角，就感觉到很喜悦，让她想起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埃德似乎留意到妮娜渴望却又担忧的动作，略微侧过头，垂首看着漂亮的南佬女人：
“哞~”
“他在说什么？”妮娜好奇问了句，她可不似萨满与狼人一般，能听得懂鹿语。
“埃德说，他从你身上嗅到了卡斯的气味。”
“说得好奇怪呢，我可以摸摸他的角吗？”
埃德将头垂得更低一些，妮娜轻轻抚摸那对犹如长矛般锋利，却又格外温暖的犄角，脸上流露满足的笑容。
“他好帅呢……”
“是吧，他可是瑞尔家的小孩，但其实埃菲更可爱哦。”
卡斯一耸肩膀，冲着祖宗说：“看来我们的埃德，是个惹人倾慕的帅小伙。”
“废话，他可是金枝巨角鹿，和我一样帅。”
调侃交流不停，负责油料商会之事的兰登，也与早早出门的艾丝回到酒馆，他们虽惊讶于埃德的出现，但还是将正事开始向失踪三天的萨满做出汇报。
“情况还算不错，埃布尔的努力让一些商会意识到我们的诚意，我已经在艾丝的帮助下，雇了几个会计，开始清点今年能买到的油料。
商会的名字……根据塞涅娅的建议，以你的名义注册为橡树商会。”
“商会的名字，我没意见，但雇了几个会计？”卡斯侧头，看着换上一身干净整洁长裙的艾丝：“你不准备留在这？”
“我想跟您去西境，在秋葵镇……我总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艾丝怯生生回答，她已经开始适应在蛮子之间的生活，却依然对亲手救下自己的卡斯有所畏惧。
“嗯，我尊重你的选择……那就尽快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教给兰登，我们会在后天启程。”
众人等了一会，在确定埃布尔等人可能不会回来后，酒馆老板忽然提起一嘴：
“卡斯阁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位自称您朋友的精灵，说是您回来之后，在今天下午六点，前往镇子外的没落环地。”
“对了，他还特别提醒，让您一个人去。”
马鲁斯吗？
这段时间没发现那家伙在秋葵镇活动的踪影，原来是去了镇子外面晃悠。
卡斯点点头，看着忙碌于搬运餐品的老板，忽然提出一个建议：“老板，你这间酒馆能卖多少钱？”
对于这位神秘的瑞什曼人，老板不似对其他战士一般警惕，他稍微沉思一会，说出个价钱：“大概三百五十金币吧，我这位置不太好，大家都比较喜欢去镇子东面。”
“我出五百金币，把你的酒馆买下来，把这改造成赫尔部落的外派人员驻点，并且邀请你入伙我们的生意，每年提供一笔足够客观的报酬。”
第234章 ：神秘之夜
大致与酒馆老板谈论一番合作意向，卡斯很轻松就得到了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他不需要寻找地位颇高的官员提供政治或商业上的庇护，仅是听到橡树部落一词，大多西尔达人都会吓破胆。
瑞什曼与南面的合作，是双方统治者的共同意向，冒着得罪当局的风险，给做生意的蛮子搞明显的绊子，反而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真有人靠政治在商业上使绊子，卡斯也不介意让战士们任性一把，毕竟咱们是蛮子，做事情野蛮粗鲁一些，也挺合理的。
作为部落在外的实际话事人，卡斯还是特别留意了一番橡树商会的情况，虽然当前只有一间空旷无物的仓库，以及几匹托马和板车，但他还是相信兰登的能力。
一笔投入不算大的资金，如果能换来一个稳定的油料供应点，萨满认为还是比较值得的。
与此同时，卡斯也通过西尔达帝国的商用驿站，向远在科拉尔城的安娜写了封信，希望她能留意魔法协会中关于次元口袋的事情。
赫尔部落愿意用一些珍贵的物品、原材料或是知识，与魔法协会交换次元口袋，或是制作方法。
当然，其中也附带一封送给伊西多的信件，多是一些对朋友的问候，以及近期情况的简短陈述，祝愿他在魔法协会中一切安好，如有需要，请随时联系。
当着两个娘们的面，卡斯没敢在寄给安娜的信上，写一些敏感的话题，唯有妮娜对伊西多颇为好奇，她只在蓝骨头酒馆外，听说伊西多在铁峰山戴上逝者的面具，但之后的事情，就完全不知晓了。
而一位值得蛮子亲自写信，并且写信时的神态，极为郑重的语法，都让妮娜很困惑：
“卡斯，我冒昧询问……伊西多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你是想说他和迪伦有什么区别，对吧。”卡斯笑了笑，对迪伦的事情也有所释怀，他在信奉表面署名，递给一旁的艾丝：
“严格来说的话，我和迪伦是臭味相投，我们是能谈论过去的朋友……但伊西多，他帮了我两次对我而言意义重大的事情。”
卡斯注视正在与埃德互动的塞涅娅，宠溺笑着：“我和他是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会与他结为血誓兄弟。”
妮娜若有所思点点头，不再追问，她还是对蛮子的人际关系挺感兴趣，例如失踪许久的马鲁斯，究竟去了哪。
下午六点，冬季的夜幕已然落下，依照酒馆老板的指示，卡斯独身一人来到没落环地外的林地之外。
幽邃漆黑的森林，似要把一切进入者吞噬，耸立在外围的高大云杉随风飘曳。
几颗肆意生长的云杉拧巴在一起，表皮漆黑似被烈火灼烧过，弯着腰拱成门栏的造型，像一张大口邀请旅人大爷进来坐坐。
卓尔大爷正坐在云杉旁的岩石上，翘腿吃着新鲜的瓜果，不时往坚硬泥土吐出几颗果核。
“小马哥，几天没听到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回幽暗地域了呢。”
“小马哥？”马鲁斯不太喜欢这古怪的称呼，但看在蛮子毕竟是蛮子，他也不慎在意，继续吃着新鲜的瓜果：
“时间还早，等一会。”
卡斯观察了一眼马鲁斯的状态，发现卓尔并无明显的战斗痕迹，血腥气息也极为缥缈，说明失联的几天时间应该没杀过人。
他靠在小马哥旁边的石块上，环手抱胸感受冬日的冷风拂过脸颊：“你在等什么。”
“今天是罗萨斯人口中的神秘之夜，他们认为每年的今天会发生一些有趣奇妙的事情，而我也在人类聚集地里听到了一些关于……命运的传言。”
“命运？你也相信这玩意。”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相信的，但遇到你之后，巴尔德这家伙就让我很恼火。”马鲁斯无所谓磕着苹果，目光溃散，食指点在额头上：
“我必须想办法把他弄死，但他的力量，是我无法舍弃的，而你们肯定有一种办法能解决掉我脑海里的声音，却又保留力量……”
马鲁斯侧头凝视卡斯挂在腰后的铁骨、先知头颅，他知道那两枚头骨依然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却又听命于萨满的摆布，而这正是卓尔想要的东西。
卡斯下耸肩膀，并不否认这一事实，但他也不准备彻底处理掉巴尔德。
大萨满对这位伽利王的刽子手，持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即恼怒于他与先知弄出的麻烦，却又认为一名经历入侵罗萨斯与彗星之乱的人，会对将来的事情有所帮助，保留精魂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精魂散去，即便灵拥有庞大的力量，也需正确的方式才能调用，就卡斯的猜测，铁骨与先知两人的灵，他真正能发挥的力量还不足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真正目睹过两位传奇的战斗，方才能意识到人类之间真的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差距。
巴尔德生前是位半只脚踏入传奇的战士，在弗洛姆经历空洞流溢出的光芒，已然燃起虚无中的火焰，加以彗星的力量，必然是个难以预料的可怕怪物……
但残忍的卓尔，加上以折磨与杀戮为乐趣的刽子手，这两个怪物的组合，是真让人难以放下心。
总体而言，卡斯不准备忤逆长者的决定，就当时成人礼试炼而言，长者拒绝铁骨与狼人娘们的要求，执意等待自己回到部落再做决定，老神棍就是个值得尊敬的家伙。
知道卡斯不准备解释这一方面的事情，马鲁斯吐了一口果皮：“我打听到罗萨斯人口中的命运女巫之事，她们可能知晓如何解决掉萦绕在我脑海中的声音。”
“我不这么认为，你要知道，对于灵魂，瑞什曼人的理解是最为深刻的，没有任何种族能如我等一般，能毫无隔阂对逝者使用降灵术。”
“我不需要你强调，巴尔德在我脑海中说过无数次的事情，我只要你在之后确定一件事命运女巫说的话，对我有用。”马鲁斯将手中苹果挤成碎末，目光阴沉凝视两侧森林中央的路面：
“命运，罗萨斯人认为他们的命运被一张庞大的丝线所编织，而能够操弄这张丝线的人，正是难以捉摸的命运女巫集会。
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今晚会有一辆运送重要物品的马车通过失落石环，送到女巫集会的所在地，作为神秘之夜的施术材料。”
对于命运，卡斯自认已经接触得够多了，特别是腰后挂着的狗东西先知，谁能匹及靠着预言能力就寻找到超验世界缺口的颠佬呢？
“好吧，我不反对这件事，毕竟我们还是有一点……友谊关系的，小马哥。”
“……”马鲁斯沉默了一会，抬手指着背对微弱光芒的幽邃小径：
“来了。”
第235章 ：黑马车
雷鸣般的车轮滚动声飞驰而来，马蹄声越发逼近，打破夜幕中的寂静。
一片冰冷的树叶在马车到来的狂风前奏中飘落，唯有非自然的力量才能在蜿蜒曲折的林间道路上如此狂奔，马的嘶鸣、车轮压过沟壑时颠簸的响动、鞭子的抽打……越发逼近。
卡斯沉稳心神，灵性视界缓缓张开，却发现根据声音判断，在三秒钟后会经过眼前的马车，并未在灵性视界中出现。
有趣……
萨满眯起眼睛，全神贯注于林间小道，他有种预感，这次神秘之夜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
一辆被两匹披纱黑色战马拉着的四轮黑马车飞驰而过，充满魔法气息的车厢在狂风里拽拖出一条漆黑的浓郁色带，前室驾驶座上的驭手以老旧粗粝的亚麻披风盖住全身，影子仿佛鬼魂般在疾驰的车轮里飘动。
车夫与卡斯进行短暂的视野交错，随后马车一闪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卡斯慢慢将握住婊子克星剑柄的手松开，凝视马车消失的方向：“这玩意可不是你嘴里的命运女巫，马鲁斯。”
战马虽被黑纱遮盖全身，却能看清楚内里惨白的骨骸，华丽车厢表面铭刻诸多咒文，仿佛封印一般抑制散溢的死亡气息，而那个被老旧亚麻布遮盖全身的车夫，是个没有形体的幽灵。
萨满余光观察林间道路，车轮碾出的沟壑里，坚硬的泥土飘起渺茫黑烟，他从生理与心理意义上反感这股味道亡灵术。
“黑马车，死灵法师的造物，为什么南佬会容许一群亵渎逝者的家伙存在？”
“他们不就是在等待萨满阁下的帮忙吗？呵呵。”马鲁斯笑着，走至道路，蹲下检查车轮滚过的痕迹，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揉搓：
“显然给我情报的家伙，似乎值得再拷问一番，但现在时间紧迫，萨满阁下，还是需要用你聪明的大脑袋，去追踪黑马车的动向了。”
卡斯摇摇头，对马鲁斯的作风一如既往的费解。
萨满没接触过死灵法术，甚至对其的认知也尚处于复活骷髅，随后打爆地狱三魔神的程度，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感知去捕捉风中微弱的恶心味道。
风中的恶臭弥漫散落，在死灵气息中哀嚎的土地声，让萨满的脸颊不住抽动，他并非罗萨斯人，却也能听到这片土地的声音。
【如果无法听到这个国度的呼唤，你又该如何拯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