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脆响来自他自己的脑门。
菲维克收回自己的小手。
气势汹汹的说道：“脑子里哪来这种危险的念头。”
“你要记住，法师的力量源于自我，虽然慢，但那是你自己的。而契术师......折腾了半天都不是自己的。”
看着老师如此郑重的警告，何西立刻捂着脑门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敢有这种想卡BUG的想法。
确认徒弟打消了这个念头后，菲维克才转回正题。
她指了指何西刚刚描述的方向，“就像你看到的那个莉莉，她‘主动接受恩赐’，很可能就是被迫与这些黑袍人所信奉的那个存在签订了某种契约。”
何西皱眉：“那这些黑袍人信奉的存在是什么？某个邪恶的神？”
“不好说。”菲维克耸耸肩，“也有可能是深渊的某个领主、某些来自遥远国度的古老存在，或者一些强大的异界生物。都有可能。”
“不止是契术师，我觉得那个莉莉很有可能是‘神选者’的备选。”这时，一直沉默思考的芙洛拉突然开口说道。
“从你刚才描述的内容来看，这些黑袍人似乎是在挑选更为合适的、能承载更强力量的容器。”
她指向那个不久前被她定身住、此刻依然像个雕塑一样的黑袍首领：“这个人也是个契术师。”
“再加上你之前提到，那群黑袍人中多多少少还有不少会施法的存在。”
“能拥有这么多施法者作为爪牙，他们的宗主必然不可能是一般的存在。”
“而且，这位宗主显然不缺想为自己服务的人。”
“神选者？”
在何西的理解中，神选者就是被神选中的宠儿，什么教会里的圣女圣子之类的。。
他疑惑地问道：“神选者一般不是要选择自己信徒中最为虔诚、信仰最为坚定的存在吗？”
“莉莉似乎一开始都不信奉这个存在，甚至是刚被抓来的，也会被神选中？”
“你说的是那种正统教会里的完美情况。”
“但你要记住，神，们不是一个死板的物体，们有自己的目的和意志。”
“如果目的是挑选自己在凡间的代行者，为了扩大信徒、传播教义，可能你说的标准更合适。”
“但如果是其他的目的呢？”
“比如......不需要忠诚，只需要一副合适的躯壳，也能实现的目的。”
芙洛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这空旷的地下城里显得格外幽森。
何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什么目的？”
芙洛拉缓缓吐出两个字：
“神降。”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何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原本安静的地下城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危机四伏，仿佛黑暗中正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就连一直在一旁装深沉的布鲁斯都被这气氛吓了一跳，尾巴一夹，嗖的一下窜到了何西身后，只露出一双狗眼警惕地盯着四周。
“吓唬他们好玩吗？”
菲维克无奈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何西这才注意到，芙洛拉捂着嘴偷笑，显然对自己营造的效果非常满意。
见何西看向自己，芙洛拉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吓你了。”
“毛毛脚刚才已经和我说了。”
“这地方确实魔力环境不错，适合练习法术。”
“在我解读完这块石头的全部秘密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练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神降没那么简单，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可以承载那种足以撕裂凡人躯体的强大力量的。”
“说不定降临到一半，载体就因为承受不住而直接崩坏了。”
“何况神灵也分强弱，并且即便真的将自己的意识和力量降临到一个凡人身上，的实力也会被这个位面所限制。”
“到时候...呵呵，我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总之，有我和毛毛脚在，这地方比你想的要安全得多。就算真的有什么鬼东西，我们也把它打回去。”
见芙洛拉如此自信，何西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发毛，但也安心了不少。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完全放松，反而让他更深切地感受到了一件事自信，永远源于自身的实力。
老师也好，芙洛拉也罢，她们不可能永远保护着自己。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赞德，以及眉头紧锁、似乎正在经历某种痛苦回忆的佐娅。
他在想，如果同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呢？
如果佐娅也被抓走，被迫成为什么“容器”，自己要怎么去救她？
第245章 第二次机会
就靠现在这点法术吗？
何西再一次感受到对实力的强烈渴望。
就在何西盯着佐娅沉思时，这位美丽的精灵少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悲伤。
何西立刻投去询问的目光。
双方都看见了对方眼神中的担忧。
只不过佐娅的担忧，更多是源于记忆碎片中最后那一幕的献祭。
她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赞德，先是松了口气，似乎庆幸他还没醒来面对这一切。
然后，她快速交代了一下莉莉最后为了送走赞德，献上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以及被赶来的黑袍人控制住的情况。
听她说完之后，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连最喜欢开玩笑的芙洛拉也收敛了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何西自然明白佐娅为什么会担忧。
先不论赞德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光是“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如果不告诉他，谁去救那个为了他牺牲一切的女孩？
何西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冒险者，并没有义务去救人。
但如果告诉了对方......
看着那个依然昏迷的魁梧兽人，何西推测以赞德的性格，一旦知道真相，绝对会不顾一切想办法找到对方。
哪怕是死。
如果赞德因为这件事受伤甚至死去，那莉莉所做的牺牲，她那份希望他活下去的决绝，似乎又失去了意义。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但何西在心里权衡了片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赞德真相。
原因很简单。
如果赞德真的像那个法术效果一样，忘记了一切有关莉莉的事情，那么是否该打破这份“幸福的遗忘”或许还有待商榷。
但事实是，赞德并没有完全忘记。
从何西第一次和他在黑夜教堂交谈，到这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提起的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如果不知道真相，不知道莉莉为自己做了什么，他就会停止寻找吗？
不会的。
到时候，在没有任何情报了解的情况下，再次遭遇那些手段诡异的黑袍人。
结局只会比想象的更糟糕。
当然，最重要的是......
没有人会希望看见发生在自己身边的遗憾。
尤其是对于此时刚刚在一起的两人来说。
想到这里。
他看向佐娅：“等下我来和他说吧。”
但佐娅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何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语气却异常坚定：“不，我自己来。”
虽然这个选择很艰难。
她明白何西想要帮自己分担。
但对于佐娅来说，纠结的只是该不该告诉对方。
知道何西的答案和自己一致......那就够了。
这是她在记忆里亲眼见证的，她并不想把这份责任推给何西。
没过多久，赞德也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累的梦里醒来。
佐娅走上前，她没有用任何修饰的词语，也没有用那种充满同情的语气，而是快速而清晰地将她所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他。
从莉莉为了让他离开，主动向巨石献上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到最后，她甚至献祭了自己的全部记忆，只为换取将他送出的机会；以及最后，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莉莉，被黑袍人像珍贵的试验品一样控制住的场景。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赞德的心上。
但他并没有预想的那样崩溃或者咆哮。
这个如铁塔般魁梧的兽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像一尊石像，只有那双垂在身侧、因为用力过猛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听完之后，过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眼神沉稳。
“谢谢你，佐娅小姐。谢谢你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