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佐娅正小口地喝着奶，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那些新抽芽的蔷薇藤蔓。
卡珊德拉太太端了一盘刚烤好的面包从厨房走出来，她的目光在何西身上打量了一下，笑着说：“盖伦，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些？我看你那件外套都有些显短了。你们要去费尔南德斯那种大地方，临走前最好还是去镇上买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好的，夫人。”何西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几枚银鳞递过去，“这是接下来几天的房租。”
然而，卡珊德拉太太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你不是说过几天就要走了吗？就这几天，不用付房租了。”
“那怎么行。”何西坚持着。
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卡珊德拉太太干脆把手背到身后，看着一旁的乔纳森，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乔纳森的训练场那边赚的钱，足够我们三个花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看着何西和佐娅，温和地说：“说实话，等你们走了，我也不准备再把楼上的房间租出去了。”
“在你们来之前，我这儿住过好几拨冒险者，一个个都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半夜还大吵大闹，我真怕他们带坏了托马斯。”
“你们俩，是我见过最省心、最干净的租客了，”卡珊德拉太太的语气十分真诚，“不吵不闹，房间永远整整齐齐，托马斯也喜欢你们。所以以后你们要是再回蔷薇镇，可一定要还住我这儿。”
“一定会的，夫人。”何西微笑着收回了钱币。
今天是从石鸦镇回来的第四天。
他原以为这一趟回来自己就得立刻启程前往费尔南德斯，却没曾想，妖精荒野那扭曲的时间流速，使得这一趟来回在物质位面也就过去了三天而已。
当然物质位面的时间是三天，但身体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那段时间的疲惫。
好在躺了几天，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当然这只是他想偷懒的借口，而身旁这位勤劳的小蜜蜂前天就已经开始出门去接委托了。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临睡前，老师发来传讯，让他今天过去一趟，估计他还是会躺一天。
“走吧。”
早餐后，何西对正在帮忙收拾餐具的佐娅轻声说道。
她点点头，在水盆里洗净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两人一同走出小院。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绯瀑巷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清新气味。
巷子两侧，那些铁艺拱架上攀爬的蔷薇藤蔓，已经冒出了许多嫩红的新芽。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穿着冒险者公会制式皮甲的男人迎面走来，与何西擦肩而过，径直朝着巷内而去。
走到巷口，何西停下脚步，问身旁的佐娅：“还差什么委托？”
“嗯，”佐娅回答，“昨天接了个清理地窖鼠患的委托，上午应该能完成。”
“完成后就别接新的了，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衣服。”
佐娅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朝着冒险者公会的方向快步走去，那轻快的步伐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何西目送她离开，正准备朝菲维克老师的魔杖店走去
“盖伦！等等！”
卡珊德拉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西回过头，看见她正站在小院的门口，手里扬着一个米黄色的信封。
第317章 口是心非
何西接过卡珊德拉夫人递来的信封，纸张质地厚实，略带纹理，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廉价草纸。
他低头看向封口处的火漆印章。
一艘在波浪中航行的三桅帆船，船帆饱满，线条流畅有力。
潮汐商会的标志。
何西心中微动，几乎瞬间就猜到了这封信的来历。
“谢谢。”
卡珊德拉夫人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院子。
何西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快步走向菲维克老师的魔杖店。
......
魔杖店内空无一人。
虽然知道这位老师向来有睡懒觉的习惯，但身为徒弟并且同样是懒觉资深达人的何西，显然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什么。
他轻车熟路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这才从怀里取出那封信。
剥开深蓝色的火漆，信封里滑出两张信纸。
一张是潮汐商会标准的正式信纸，另一张则是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浅粉色信笺。
何西先展开那张正式信纸。
上面是潮汐商会标准格式的商务函件，盖着商会的公章，内容很简单：确认一笔103枚金盾的款项已通过冒险者公会渠道完成汇兑，收款人凭指定的身份凭证，即可在翡翠联邦境内任何一家大型冒险者公会支取。
何西挑了挑眉，将这张信纸放在一旁，拿起了那张散发着香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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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救了我一命的地精：
姑且这么称呼你吧，毕竟在你眼里，除了钱还是钱。
103枚金盾记得你当初在雪地里哆哆嗦嗦地说要101金盾，但我最近看103这个数字比较顺眼。
蔷薇镇的天气应该回暖了吧？拿了钱记得给自己添件新外套，别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布甲。
霍尔德这边前几天还在下雪，冷得要命，但我每天还是要去院子里练剑，手都快冻僵了。
我父亲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要给我打造秘银铠甲，一会儿又说要请一位大剑士来教我，真是烦人。
不过，他总算不再逼我做那些我不喜欢的事了，这点还算不错。
你呢？还在蔷薇镇吗？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费尔南德斯？
......别误会！我问这么多，只是为了确认后续的报酬不会寄错地方！毕竟我的命可不止这点钱！你最好快点把新地址告诉我！
就这样。
安妮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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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西读完信，沉默了片刻。
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写这封信时那副抿着唇、皱着眉的模样。
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笑意。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菲维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什么，”何西收起信纸，“一个......朋友的来信。”
“朋友？”菲维克走到桌子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该不会又是哪个女性朋友吧？”
何西干咳一声，没有接话，而是明智地转移了话题：“老师，您找我来是？”
“哼。”菲维克轻哼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桌面的杂乱中抽出一张画着奇怪小人的羊皮纸递了过来，“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测试一个新法术。”
“虽然我想着尽量让它简单一点，但再怎么调整，它至少也是一个三环法术。因此正常来说，需要智慧点数在100点以上才有可能学会，但好在你对土元素有独特的亲和力......”
“别一副很感动的表情，”菲维克瞥了他一眼，补充道，“也不算是为你特意准备的，只是想到你应该用得上。”
何西接过羊皮纸，神情却微微一顿。
羊皮纸上画的，正是他前几次来时，看到老师一直在涂涂改改的那些火柴人小人。
他原本以为这是她在研究什么九环法术时感到无聊，和自己以前上课时一样，喜欢画小人来打发时间。
“怎么了？”菲维克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就是觉得老师你说话的语气，和我那个写信的朋友挺像的。”
菲维克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几分：“少废话，赶紧试试看能不能学会！”
何西没再多说，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羊皮纸上。
“图像是留给你理解的，毕竟这个法术的最终形态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菲维克的声音传来，“或许图像比文字更直观。”
何西点点头，目光移向一旁的文字注释：
学派：咒法系
等级：三环
法术名称的位置原本写着【地行术】，但被一道粗暴的横线划掉了。
“名字不重要。”菲维克语气平淡，但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效果是在持续时间内，赋予施法者穿墙的能力，能够让你短暂地与土石介质同化，从而移动到岩石或泥土的另一面。”
何西呼吸微微一促。
穿墙能力？
虽然只是针对土石介质，但这也绝对是实用性极强的法术！
无论是探索遗迹、应对复杂地形，还是在关键时刻的脱身......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要领部分下面的几行小字：
感知介质内部结构，引导自身魔力模拟其固有的振动频率......
注意：维持同化状态对魔力消耗剧烈，魔力不足时请务必提前离开介质，以防施法者被挤压成一张肉饼。
“看懂了就尝试释放，”菲维克靠在一旁，“正好我在旁边，万一你把自己埋到土里了，我还能帮你拔出来。”
何西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脑海中记下那些复杂的符文阵列和注解，同时按照羊皮纸上的图像，尝试去理解那些线条与文字背后所蕴含的规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奇异的魔力波动从何西身上散发开来，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
紧接着，他的身子微微一沉，双脚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店铺坚实的石质地板，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泥沼之中。
“一次就成功了？”菲维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以为至少还要再修改七八次的......”
“修改？”何西从地板里拔出脚，“老师，你确定这个法术不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你想多了，”菲维克撇了撇嘴，“我只是在研究土元素塑形的一个分支课题而已！刚好你小子对土元素比较敏感，就顺便拿你做个实验品！”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完成这个法术时，在法术构成的核心定义里，给它取的名字是什么。
听着老师的回答，何西愣愣地看着自己大脑中刚刚传来的提示。
【已掌握法术：何西安全术 Lv.1 (1/10)】
【智慧+3】
第318章 观察者结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