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他朝着市场边缘飘来海腥味的方向挤去。
一排排木架上，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产。
滑腻的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着五彩的光，摊主们粗着嗓门吆喝，顾客们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何西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海货，最终停留在木盆里一种还在微微弹动的生物上。
这是......虾？
眼前的品种与他印象中的有些不同，甲壳呈现是半透明的青灰色，背部还有几条隐隐发光的细线，虾须格外长，末端还分着细叉。
“老板，这‘光须青壳虾’怎么卖？”何西指着木盆问道，用了摊主木牌上写的名字。
“一斤2银鳞10铜钉！”满脸络腮胡的渔夫拍着胸脯保证，“用黄油一煎，鲜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一番简单的讨价还价，何西花了2银鳞，买了一斤多点。
虾这种东西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算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拐过街角，空气中各种香料的味道越发浓郁。
虽然家里的盐和油都有剩的，但何西还是带着布鲁斯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街道两旁多是售卖各种干制香料、草药、调味粉的摊位。
逛了几家摊位后，他停在了一家名叫“胖哈尔杂货店”的店铺内。
店铺门脸不大，但里面堆满了瓶瓶罐罐。
引起何西驻足的，是放在店铺深处木架上的一只陶瓶。
瓶子样式古朴，瓶口用软木塞封着，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瓶身上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卡拉图黑酱】，以及一个让他挑眉的价格四十银鳞。
让何西驻足的原因是它的价格，但让他想打开闻一下的，自然是因为它的颜色。
来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黑色的酱汁。
“老板，这个能打开闻一下吗？”
“这个嘛......”胖哈尔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但看着何西的打扮，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只能闻一下。”
何西拔掉瓶塞，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醇厚咸鲜中带着豆类发酵的复杂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酱油！
虽然可能因为工艺或原料略有差异，但这股标志性的香气，他绝不会认错！
他压住心头的激动，将木塞塞回去，故作平静地问道：“老板，这酱......什么来历？怎么卖得这么贵？”
“这个......来历嘛，是一位跑海贸的老行商转手给我的，据说是其他国家贵族才能用的高级货，所以价格嘛......”
“行商？还能联系到吗？”
“我很久没看见他了，上一次还是在......喂，你到底买不买？”
‘很久没见了吗......可惜。’何西拍了拍瓶子上面的灰尘，“这东西恐怕连看的人都没有吧，而且这种调味品赏味期可不长，放久了，味道就散了。”
胖哈尔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这瓶东西在他这儿摆了快一年了，问都没人问，早就成了积压货。
“这可是密封的，能放好久！”
“是吗？那你继续放着吧。”何西放下罐子就准备离开。
“唉，别走，价格可以再商量。”
何西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二十银鳞，我考虑一下。”
“二十银鳞？！你怎么不去抢！这可是我三十银鳞收来的！”
“那就十八银鳞。”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何西花了十五银鳞，心满意足地买走了这瓶明显不会这么快过期的酱油。
......
天色刚刚擦黑，海风街的路灯次第亮起。
佐娅拐进这条承载着她和何西小窝的街道，鼻尖便捕捉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
这味道很陌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炖煮或烤制菜肴的气味，而是肉香中交织着辛辣，被某种滚烫的油脂激发出来的味道。
‘是哪里晚餐这么香？’她心想，直到香味越来越近，她也走到了海风街46号的门前。
“正上方，控制好！慢点慢点，再坚持一下！”
带着困惑，她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更浓郁热烈的香气伴随着“滋啦滋啦”的爆响瞬间涌出。
佐娅瞪大眼睛，看向厨房
何西正站在厨房中央，左手端着平底锅。
而在那口锅的正下方，布鲁斯正抬着脑袋，面部肌肉僵硬地喷出一道笔直的火焰。
伴随着何西手腕轻微地甩动，锅里的物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又稳稳落回锅中，发出一阵“刺啦”声。
第345章 无礼的学徒
“好，收！”
火焰戛然而止，布鲁斯的狗嘴颤抖着。
它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自己作为一条狗，主人给自己下达了“稳定喷出10厘米高火焰”这种命令。
何西也知道这有些强狗所难，但这也没办法。
在市场购得那瓶卡拉图黑酱之后，他当时就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整个费尔南德斯最厉害的厨师。
于是在购买了一些牛肉、大蒜、辣椒和果醋之后，他便兴冲冲地带着布鲁斯回到了家里。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上了一课，虽然辣椒炒牛肉做法简单且美味，但最关键的一步在于猛火爆炒，而这里的灶台火焰根本无法满足要求。
于是，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准备打盹的布鲁斯。
好在虽然折腾了一番，但总算完成了这道菜。
......
佐娅看着盘子里那道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菜，有些迟疑。这种烹饪方式她前所未见，但入口之后，牛肉的鲜嫩和辣椒的爽口混合在一起，却带来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另一盘则是简单的水煮虾。
“唔......这个是什么？”佐娅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指着虾旁边放着的小碟液体。
“蘸料，用果醋加了点蒜末和酱油。”何西说着便将手中剥好的虾蘸了蘸，递到她嘴边。
佐娅张开小嘴，轻轻咬下。虾肉的鲜甜立刻在口中爆开，随后是酸、咸、鲜混合的复杂味道，将虾肉的美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
“但是，”佐娅打量着桌上的那个陶瓶，“不是写着卡拉图黑酱吗？”
“我更喜欢它的另外一个名字，酱油。”
“酱油......”佐娅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小罐子，“要记住自己的名字哦，酱油。”
何西笑了笑，用面包夹着几片辣椒牛肉，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包吸收了酱汁，麦香混合着肉香和辛辣，感觉真是......有些一般。
‘不知道那个行商是从哪里搞到这个的。’他心中暗想，‘炒菜，终究还是得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才最对味啊......’
“何西，塔塔她......还会回来吗？”在看完那张纸条不久后，佐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说因为什么事离开。”
“那是不是因为昨天......你说了她什么？”
“没有，”何西摇了摇头，“我昨晚只是和她说早点做早饭。”
“那就好......”
“之前你在学校，我和她聊天，聊到绯瀑巷的小院子。”佐娅轻声说道，“我说你每天都在念叨，希望今天卡珊德拉女士没做烤肉饼，但出去做委托时，又会经常说好想吃一口烤肉饼。”
“她听了之后，就缠着我，让我教她怎么做。”
“所以......希望她会回来。”
这样吗......何西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记得自己没有给她下达讨好自己的指令，或许，让她愿意留在这里的，不是词条的效果？
“汪！如果她回来，我就不欺负她了！”布鲁斯趴在桌边，信誓旦旦地宣布。
佐娅揉了揉它的脑袋：“你还欺负她了吗？”
布鲁斯心虚地低下头，用爪子挠了挠地。
“不能欺负别人哦，布鲁斯。”
“那回头我和她道歉。”
道歉......听到这个词，佐娅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画面，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含糊地“嗯”了一声。
晚餐后，何西回到房间内，将那张【闪电牵引】卷轴缓缓展开。
随着他将一丝魔力注入卷轴的起始符文，光点如流萤般从纸上升起，信息也随着涌入脑海。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失去光亮，化作飞灰，手中的卷轴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你已掌握技能：闪电牵引Lv.1】
【智慧+1】
......
翌日傍晚，学院，南三区303宿舍。
正坐在桌子前的莱昂内尔突然伸出双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表情痛苦。
“【法师之手】的关键，在于精神力与魔力的同步协调，将意识延伸出去......”
“......延伸出去，去构建一个稳定的力场能量节点......”
“......然后，用这个节点去.....去喂养！对，要小心地喂养，避免魔力逸散导致它消化不良......”
“签订契约之后，日常照料和情感维系至关重要，它们喜欢闪亮的东西和......和硫磺矿石？”
“啊啊啊啊！我的脑子！为什么【法师之手】要吃硫磺矿石啊！”
门口，布鲁斯狐疑地抬起头：“何西，这就是这个学院的学生吗？我感觉我也能来上学。”
“相信我，他是个例外。”何西平静地回答，“如果你上课的时候忙着偷窥别人，并且回来后把几门课的内容混到一起，你也会这样。”
听见动静的莱昂内尔也停止了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