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何西眼中的迟疑,科尔夫斯又补充道:“那些破碎者武僧,在践行受难与忍耐的道路上,比我更加彻底。”
“他们甘愿用躯体去承接世间最沉重的苦难,所以绝不会主动制造无端的血腥。”
“请放心去见那位大宗师,就说是我请你过去的。”
“好。”何西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线索吗?”
科尔夫斯摇了摇头,但何西总觉得这位主教还藏着些什么。
但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能盘问,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何西先生,你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苦担者的另一面?”
刚走到门口的何西疑惑地转过头,只见这位主教又递来一本册子。
何西视线扫过封皮。
‘《泣血者的闭目》?’
“也许它能帮你理解,为什么格罗特会受伤,又为什么必须休息。”
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何西伸手接过册子:“能够更加了解这份愿意替世人分担苦难的信仰,是我的荣幸。”
“我会认真拜读的,主教大人。”
听到这番话,科尔夫斯眼眸中瞬间泛起光亮。
连带着先前因何西展现出惊人死灵法术天赋而产生的复杂情绪,也一并消散了。
“愿受难之主庇佑你的道路。”
......
离开神殿,何西看着脑海中的提示。
【人类科尔夫斯雷文斯对你好感度上升,解析点数+10】
‘看来以后遇到这些信徒,要尽量称赞对方的信仰。’
‘嗯......也不能无脑夸,尤其是一些邪恶的神,万一真把我当成什么好苗子,找上我就完了。’
他摇了摇头。
没等晚上回到住处,何西便直接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因为他注意到,其中一页被刻意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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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伊尔玛特,感谢苦难的垂怜。
如同甘愿为凡人流尽血泪一般,我们也应当确保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再让流下更多眼泪。
但凡人的心智终有尽头。
当我们长久跋涉于苦难之中,怜悯也会随之干涸。
当灰袍下的脊骨再也无法替他人承受绝望时,灵魂便会迎来耗竭的长夜。
诸位苦担者,向吾主祈求片刻的闭目吧。
向慈悲的伊尔玛特告假,短暂地解下手腕上的红绳。
请相信,这并不代表我们脱离吾主的拥抱,也并非背弃初衷。
只是为了以凡人的微薄之躯,去阻断那些源源不断滋生苦难的源头。
在这段无光的短暂时光里,我们的行为或许会偏离教义,双手或许不再纯洁,但这一切,皆是为了让世间的悲泣少一些。
当源头枯竭,当红绳再次系紧,我们自会背负起逾矩的沉重代价,重新走入受难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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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凶手浮现
“汪,我就说先去吃东西吧!”
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不同于码头区的喧闹,海崖区本就偏僻,入夜后更显冷清,连路灯都少见。
一座孤零零的石砌建筑前,布鲁斯正幽怨地看着何西。
“闭嘴。”
被何西训斥后,它只好转头看向和自己有着同样想法的矮人。
乌拉格咂吧咂吧嘴。
虽然来时的路上,他多次和这只狗展开激烈讨论,晚上是不是可以吃烤肉,但眼下他没敢开口帮它。
毕竟今晚他要蹭何西的饭。
而在两人都没注意的后方,崔斯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何西也很无奈。
眼前这座修道院外表十分朴素,和这一路上看见的那些破旧平民房屋差别不大,只是门前多出了一圈宽敞的院子。
但从正门上方那个被红绳束缚双手的标志来看,这应该就是科尔夫斯主教所说的那间武僧修道院了。
周围长满了杂草,显得相当荒芜,没有相邻的建筑。
这间修道院此刻也是大门紧闭。
何西上前敲了几下,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那位主教倒是只说了修道院在这个位置,确实没说一定会有人在啊......’
“等半小时吧,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
何西对着一狗一矮说道:“放心,等下肯定让你吃饱,让他喝饱。”
说完,转头对着身后也补了一句:“你也一样,等下找家好吃的店,可以吧?”
【狗......+1】
【矮人.....+3】
【卓尔......+3】
一狗两人都没意见。
何西靠在院子外围的木栅栏上,借着乌拉格弯刀上那道【光亮术】的微光,继续翻看着《泣血者的闭目》。
册子里的内容并不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当这些替世人分担苦难的信徒们精神到了极限时,可以向受难之神告假。
在“闭目”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会暂时解下手腕上的红绳,不再去承受痛苦,寻找放松的方式。
虽然何西并不像这些信徒一样,每天面对大量遭受苦难的人,更谈不上主动替他们承担痛苦,但他其实能理解册子中想表达的意思。
很简单,这就和前世的打工人一样。
单休和双休的差别就足以让人崩溃,更别提对这些信徒而言,他们几乎是全年无休。
而且,和普通的上班还不一样。
工作时,虽然也会面对难缠的上司、挑剔的顾客,但总归还能遇到几个能一起摸鱼的搭子。
可受难者教会的信徒们不同,来找他们的,往往都是已经被生活逼入绝境、满身伤痛的人。
他们每天接收的,基本上都是纯粹的负面情绪。
被这种痛苦的情绪长期包围,如果没有一个宣泄的途径,再坚强的人也会被逼疯。
适当的“闭目”,确实是维持信仰与理智的必要手段。
虽然何西不太清楚他们具体是如何释放压力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些受难之神的信徒确实足够坚韧。
嗡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一股澄明感从脑海深处传来。
【意志+1】
嗯?
突然加了一点属性?
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理解了这群信徒的苦衷?
还是说这些思绪契合了那位受难之神的理念,从而被那位神注视到了?
‘据说牧师和圣骑士这类神职者的力量,就来源于对他们所信仰神的理解,自身意志的强弱甚至决定了他们所能承载力量上限。’
‘这......’
‘难道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共鸣,被判定为信仰了那位受难之神?’
何西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会主动去替他人承担痛苦的高尚者。
‘要我看,真要去替其他人承担什么痛苦,倒不如直接去解决那个给他们带来痛苦的人。’
‘哪有必要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等下!’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那些信徒在“闭目”期间,用来解决负面情绪的方式,不会就是直接去解决那些制造痛苦的人吧?’
仔细想想,这不仅完全说得通,甚至非常正确。
从根源上消灭施加痛苦的恶人,自然就减少了受难之人的痛苦;痛苦减少了,身为信徒的他们,需要承担的重负也随之减轻。
这不正是册子里说的“阻断滋生苦难的源头”吗?
‘加拉格尔的灵魂提到了红绳......而科尔夫斯主教又特意指引我来找这些修道院的武僧,并且还给了我这本册子。’
‘难道说,这起谋杀案,和某些处于“闭目”状态下的武僧有关?’
‘他们正好不在,难道就是“告假”去处理所谓的苦难源头了?’
‘可是......’
何西又觉得不太对。
‘科尔夫斯主教刚才又十分笃定,信徒们绝对不会制造无端的杀戮。’
‘即便告假,他们也还是受难之神的信徒。’
‘加拉格尔和另外两名接济流浪汉的平民,也不该成为被杀的目标啊。’
真是令人头秃。
阿尔文先生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总不会是他背着罗伊斯太太干了什么坏事吧?
但他毕竟拿了那位主教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