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属于秩序阵营的天性告诉他，雷洛说得有道理。
净化邪恶固然重要，但维护更大的秩序，似乎需要更周全的手段。
“我……不太懂你们人类的这些规矩。”
太阳瓮声瓮气地承认，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挫败感。
“不懂没关系，可以学。”
雷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踏入陷井。
他转身，对着城堡门口待命的亲卫队长艾德吩咐道。
“艾德，去把书记官埃文请来。”
“是，大人。”
艾德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太阳金色的眸子眨了眨，巨大的头颅上流露出一种接近于“茫然”的情绪。学？
学什么？
很快，身材瘦削、戴着单片眼镜的书记官埃文就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账簿。
“领主大人，您找我？”
“埃文。”
雷洛指了指身边如山岳般的金龙。
“太阳对我们人类王国的法律和贵族间的通用准则还不太了解。”
埃文顺着雷洛手指的方向看去，对上了那双如同熔金般的巨大龙瞳。
他平时胆子就不大，更习惯在办公室处理政务，此时被太阳如此近距离盯着，虽然知道这位领主大人的骑士伙伴不会伤害自己，但还是不由得腿一软，差点把手里的账簿扔出去，连忙扶住一旁的石柱才稳住身形。
“是……是的，大人。”
“所以，我命令你。”
雷洛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去书库里找几本最基础的人类王国法律、大陆通用语和历史……嗯，总之，所有一个合格的骑士应该了解的知识，都给太阳备上一份。”
埃文的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他张大了嘴，看着太阳那能一口吞下三头牛的血盆大口，又看了看雷洛大人脸上的微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给一头龙……上课？
整个大陆都没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吧？
“上课？”
太阳终于反应过来雷洛的意图，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城堡前的广场都嗡嗡作响。
“我？一头金龙！要去学你们人类那些蚂蚁一样多的繁文缛节？我不学！”
巨龙的尊严让他本能地抗拒这个提议。
“太阳。”
雷洛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直视着太阳的眼睛。
“你自愿向我宣誓，成为黑石领的骑士。对吗？”
“……是。”
太阳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骑士的八大美德，你还记得吗？”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太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铭刻在所有金属龙血脉中的信条。
“很好。”
雷洛点了点头。
“第一条是什么？”
“谦卑。”
“那么，承认自己在某个领域有所欠缺，并虚心学习新的知识，以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自己发誓要守护的领地和人民，这是不是谦卑精神最好的体现？”
雷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容辩驳。
太阳巨大的龙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雷洛把他的话全都堵了回去，而且用的是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骑士精神。
这感觉，比被那头黑龙用龙息喷在脸上还要难受。
第288章 新能力：空间穿梭（一更）
太阳巨大的头颅搭拉了下来，像是斗败了的公鸡，瓮声瓮气地说道。
“好吧……我学。”
“很好。我会让月光和煤球跟你作伴。”
雷洛满意地笑了。
他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埃文。
“埃文先生，你听到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太阳阁下的文化课导师了。我相信，这会是一段非常……嗯，非常独特的教学经历。去准备吧。”
书记官埃文感觉自己的双腿还在打颤，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向雷洛行了个礼，然后抱着账簿，以一种僵硬的姿态飘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给龙上课，教科书是不是得用铁板来做？
不然龙打个喷嚏，书不就全烧了？
城堡的午餐丰盛而美味。
月光享用着一盘专门为她准备的香煎银鱼，小巧的舌头卷走鱼肉，吃相赏心悦目。
煤球则没那么讲究，它几乎是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一大盆炖肉里，吃得满嘴流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饭后，雷洛带着这两个小家伙来到了城堡后的训练场。
与煤球签订契约后，雷洛发现自己获得了一项梦寐以求的能力。
空间穿梭。
只是因为受限于现在的魔力和煤球还在幼年期，导致穿梭距离极短，更像是法师们口中的“闪现”，但其战略价值已经不言而喻。
此刻，他正站在训练场的中央，闭上眼睛，努力感知着体内与煤球之间那道奇妙的魔力链接。
他想象着前方十米处的一根箭靶，将魔力汇聚于双脚。
“走！”
下一秒，他从原地消失。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雷洛感觉自己的鼻梁骨都快断了，眼冒金星。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在箭靶前，而是只移动了不到三米，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木人桩上。
训练场另一边，正在阳光下打盹的月光懒洋洋地掀开一边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合上了，仿佛在说“没眼看”。
煤球则显得兴奋多了。
它看到雷洛撞墙，发出一串“咕噜咕噜”类似偷笑的声音，然后在原地蹦了两下，小小的身影“咻”地一下消失，又“咻”地一下出现在月光身边，用脑袋去蹭月光。
月光不耐烦地用尾巴尖抽了它一下。
雷洛揉了揉发痛的鼻子，哭笑不得。
煤球这个小家伙，半点没有作为契约伙伴与自己一同训练的觉悟，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和它的月光大姐玩闹。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
这次他学聪明了，目标定得更近一些，就在五米外的一片空地。
魔力涌动，空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嗡！”
人影闪烁。
“哐当！”
这次更惨，他出现在了兵器架旁边，因为落点不稳，一屁股坐倒在地，顺带还把一整排的长剑、战斧给带翻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咕嘎！”
煤球这次笑得更欢了，在草地上满地打滚。
雷洛坐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兵器架，陷入了沉思。
问题出在哪？
是魔力输出太猛，还是精神力不够集中？
他看着在不远处轻松闪现、追逐一只花蝴蝶的煤球，若有所悟。
对于煤球来说，空间穿梭就像呼吸一样是本能。
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精确控制，只需要一个“念头”。
而自己，却是在用理性的方式去解析一种感性的天赋。
“原来如此……关键不是控制，而是‘相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计算魔力的输出量，也不再死死地盯着目标点。
他只是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下一刻应该站立的位置，然后，将这个“念头”通过契约，用体内的魔力进行传递。
他再次闭上眼。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他能“看”到训练场的每一个角落，能“感觉”到空间中那些看不见的褶皱和节点。
就是那里！
雷洛猛地睁开眼，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没有撞击声，没有狼狈的摔倒。
他稳稳地出现在了五米之外，身形纹丝不动。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