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破碎的光影之中,一道雄壮得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拖着战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坠而下。
是兽人皇帝,格罗姆。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战斗的狂热和对虚伪神权的蔑视。
目标,正是那座受万民膜拜的神像。
“给俺碎!”
狂暴的怒吼声压过了全城的祈祷。
神器“裂地者”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
咔嚓!
甚至没有丝毫阻碍。
那座象征着光明神无尚威严的百米雕像,从头顶开始,沿着中轴线,被这无可匹敌的一斧硬生生劈开。
石屑纷飞,巨大的神像头颅裂成两半,带着那悲天悯人的虚假笑容,重重砸向两侧的广场。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四起。
刚才还在虔诚祈祷的信徒们呆滞了。
他们的神,在他们眼前,碎了。
“渎神者!死!”
神殿深处,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名身穿猩红长袍的老者凌空飞出,手中权杖挥舞,漫天光雨朝着格罗姆覆盖而去。
那是紫罗兰帝国的红衣大主教,灭世级强者。
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展开十二只光翼,圣光如利剑般刺破烟尘。
仅存的两名十二翼告死天使,哪怕此时教廷大势已去,他们依然是只知杀戮的兵器。
“哈哈,来得好!”
格罗姆不退反进,战斧横扫,直接撞碎了漫天光雨。
几乎同时,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切入战场。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无数只血色蝙蝠凝聚成德古拉修长的身影,他挡在一个十二翼天使面前,苍白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天使燃烧着圣剑。
“你的血,不干净。”
德古拉嫌弃地皱眉,另一只手却狠辣地插向天使的心脏。
另一侧,翠绿的箭矢如同流星赶月,封锁了另一个天使的所有退路。
希尔瓦娜斯立于虚空,每一箭射出,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天空成了灭世级的战场。
而在下方,巨大的神殿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嗡!
一道粗大的乳白色光柱从神殿射向天空那个巨大的破洞。
原本正在崩解的圣光护罩,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竟然开始蠕动,试图愈合。
这是圣普罗旺斯的最后的机会,重新闭合护罩,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云霄。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天空。
精钢龙阿加雷斯出现在破洞处,那如钢铁堡垒般的身躯重重撞击在破洞边缘,锋利的龙爪深深嵌入护罩之中,向两边猛力撕扯。
“吼!”
另一边,红龙焚天喷吐着炽热的龙息,将那些试图修复破洞的光元素焚烧殆尽。
两头灭世级巨龙卡住了圣普罗旺斯圣光护罩的咽喉,让那个破洞不仅无法愈合,反而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无声无息地穿过两龙撑开的通道,飘进了光罩之内。
奥斯丁贤者。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辉煌的神殿,眼神冷漠。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轻轻一卷。
神殿上方的空间,突然塌陷了。
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片空间一把捏碎。
咔咔咔……
宏伟的神殿主殿,连同那冲天的光柱,在一瞬间扭曲、折叠、压缩。
坚硬的大理石柱像面条一样弯曲,金碧辉煌的穹顶瞬间坍塌成碎片。
仅仅几秒钟时间。
屹立千年的光明神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随着神殿核心被毁,笼罩全城的圣光护罩失去了最后的能量源,发出一声悲鸣,彻底熄灭。
天,亮了。
但对圣普罗旺斯来说,这不是晨曦,而是黄昏。
“为了世界!”
“杀!”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万联军,如决堤的洪水,蜂拥而入。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淹没了这座神圣之城。
奥斯丁贤者立于高空,声音经过魔法扩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圣普罗旺斯。
“投降免死!凡未持兵器者,不得杀戮!”
这是最后的仁慈,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混乱的束缚。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那名红衣大主教在格罗姆的战斧和精钢龙阿加雷斯的围攻下变成了肉泥。
两个十二翼告死天使,一个被德古拉吸干了全身精血,变成了一具干尸;另一个被希尔瓦娜斯的必杀一箭射穿了眉心,钉死在大教堂的废墟之上。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圣普罗旺斯的街道已经被清理出来,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但秩序正在一点点恢复。
连续数日,圣普罗旺斯,不像往日弥漫着圣歌和祈祷声,而是充斥着刺耳的敲击声。
铁锤砸在精美大理石上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沉重得像是砸在人的心口。
这里是中央广场,昔日信徒们朝圣的终点,此刻成了神灵的刑场。
成千上万座大小不一的光明神雕像被粗暴地堆积在一起。
有的只有巴掌大小,那是平民家中供奉的私藏;有的高达数米,是从贵族庭院里硬生生撬出来的。
“砸。”
一名穿着黑色铠甲的北陆军官面无表情地挥手。
几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抡起长柄铁锤,对着那尊做工最精致的神像狠狠砸下。
砰!
石屑飞溅。
那张悲天悯人的神灵面孔,在这一锤之下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石。
“不!那是亵渎!你们会下地狱的!”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过封锁线,扑在那堆碎石上,用干枯的手指拼命扒拉着神像的碎片,仿佛要把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浊的眼泪和着脸上的泥土,糊成了一团。
旁边的一名年轻士兵皱了皱眉。
他没有丝毫怜悯,手中未出鞘的长剑倒转,剑鞘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那老妇人的脸颊上。
啪。
一声脆响。
老妇人的哭嚎戛然而止,整个人被抽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半边脸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飞落在白色的石屑中。
她捂着嘴,惊恐地呜咽,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而在广场另一侧,骚乱更甚。
几个年轻人,显然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们手中并没有武器,却捡起地上的石块,疯了一样冲向砸毁神像的士兵。
“为了吾主!”
嘶吼声还没落下。
几道冷冽的寒光闪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是早已等待多时的执法队。
几柄长剑毫无阻滞地捅穿了那几个年轻教士的胸膛,剑尖从后背透出,带着温热的血浆滴落在广场的青石板上。
那几个年轻人身形一僵,眼中的狂热迅速灰败下去。
士兵抽出长剑,一脚将尸体踢开,像是在清理路边的垃圾。
“继续。”
军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广场周围围满了人,有麻木的市民,有恐惧的贵族,还有不少原本虔诚的信徒。
但在这一刻,面对那还在滴血的长剑,面对那满地的神像残骸,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雷洛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
信仰这种东西,就像是寄生在精神上的藤蔓。
想要彻底拔除,就必须连根带泥,哪怕带出血肉,也在所不惜。
不打碎他们心中的神,人类文明的秩序就永远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