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奥斯丁贤者看着那群逆行而上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我们这把老骨头也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伊格尼斯与卡珊德拉。
三位贤者的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没入云层之上那座巨大的浮空城中。
嗡！
数秒之后。
那座悬浮在圣城上空的法师之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
整座城市的魔力回路在这一刻被超负荷运转，原本湛蓝色的防御护盾瞬间转变为刺眼的猩红色。
无数座法师塔同时亮起，庞大的元素潮汐在天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魔法阵。
滋滋滋！
空气在暴动的魔法狂潮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法师之城，攻击！”
伴随着奥斯丁贤者的一声怒喝。
轰！轰！轰！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魔法光柱，如同逆流的暴雨，从法师之城倾泻而出，狠狠地轰向了天空中的天使军团。
烈焰风暴、极寒冰枪、连锁闪电、陨石天降……
人类魔法文明数千年的积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天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调色盘。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天使，瞬间被这铺天盖地的魔法洪流吞没。
金色的羽毛在烈焰中化作灰烬，坚固的铠甲在雷霆下崩解。
一时间，金色的神血如雨点般洒落。
下方，剩下的灭世级，天灾级，领域级强者受到感受，纷纷冲天而起，加入了冲锋的行列。
但这些不够。
远远不够。
虽然红龙骑士团的决死冲锋撕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法师之城的魔法攻击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但那个联接神国的通道还在。
死去的几百名天使，对于光明神那个积累了可能上万年的神国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多的天使正跨越通道，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这是一场注定无法打赢的消耗战。
只要那个通道还开着，这个世界迟早会被神国的军队填满，直到杀光最后一个反抗者。
雷洛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那个漆黑的空洞。
必须堵住它。
只有切断神国与这个世界的通道，这个世界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拿什么堵？
那个通道是伊曼纽尔献祭了神明分身，燃烧了整个地上神国的世界之力才强行打开的。
那是规则层面的破碎，是两个世界的贯通。
除非……
雷洛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女娲补天。
前世那个古老的神话故事，此刻却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在他脑海中疯狂生长。
补天需要五彩石。
而他没有五彩石。
但他有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雷洛猛地低下头，看向一直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煤球。
煤球。
它的“断界领域”。
排斥一切规则，隔绝一切力量，切断一切联系。
能不能用它的领域，去填补那个苍穹上的窟窿？
“嗷……”
似乎是感受到了雷洛那变得极其危险的目光，煤球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它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两只前爪死死抓着雷洛的衣服。
雷洛伸出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揉它的脑袋，而是双手捧住了它小小的身体，把它举到了面前。
一人一猫（龙），四目相对。
周围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巨龙的咆哮，是魔法的轰鸣。
但这方寸之间，却诡异地安静。
“煤球。”
雷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嗷？”
煤球歪了歪脑袋，尾巴不安地甩动了一下。
“听着。”
雷洛看着它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你怕死，我也怕。”
“嗷呜呜……”
煤球赞同地点点头，甚至还人性化地用爪子捂住了眼睛，指了指天上那铺满整个天空密密麻麻的天使，意思很明显：上面太可怕，咱们赶紧跑路吧。
雷洛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煤球的脑门。
“跑不掉的。”
雷洛指了指脚下的大地，指了指周围正在拼死的人类强者。
“这个世界要是完了，我们也都完了。”
煤球放下爪子，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纠结。
“所以……”
雷洛深吸一口气，将煤球重新抱回怀里，用左臂紧紧护住。
“我们得去做件大事。”
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云霭，直刺那个漆黑的苍穹缺口。
“我们去把那个天，给堵上。”
挽天倾。
这三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带着一种悲壮的豪情。
“阿加雷斯！掩护我！”
“吼！”
精钢龙阿加雷斯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它猛地跃起，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三百多头巨龙，向天空发起了冲锋。
“闪电，我们走！”
雷洛一声大喝。
滋啦！
脚下的闪电身躯绽放出雷霆。
昂！
闪电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双翼猛地一振。
狂风呼啸。
一人一龙，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逆着漫天的光雨，逆着那如同潮水般涌下的天使军团，朝着苍穹之上那个巨大的伤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尖啸。
越来越近了。
那个漆黑的空洞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神威压迫。
“拦住他！”
天空中，一名身形明显比普通天使高大数倍的六翼天使发现了这道逆流而上的雷光。
他手中燃烧着圣炎的长枪一指，数百名天使立刻调转方向，如同金色的蜂群般朝着雷洛围剿而来。
精钢龙阿加雷斯一声龙吟，万米长的龙躯横扫前方的整片天空，将阻拦的天使扫落如雨。
雷洛驾驭闪电，雷光在漫天金羽中穿梭，逆流而上，直冲天穹。
近了，距离苍穹上那个通往神国的通道，只剩下不到千米之遥。
“奥斯丁！”
这时，一声狂傲的长啸，突兀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你给我选的这个战场不错！”
那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震得漫天云气翻涌。
“正好可以让一个早该死去的老鬼，死得轰轰烈烈！”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像是一颗逆向陨石，蛮横地闯入了这片属于神与凡人的战场。
那是一个老人。
一身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破烂长袍，头发乱得像是被雷劈过的鸡窝，手里提着一把宽大得不成比例的黑色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