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站在那里，这片天地仿佛都矮了一截。
雷洛转头。
那个邋遢的身影映入眼帘。
“查理？”
此时此刻。
查理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黑色巨剑，脚踏虚空。
他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视线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天使大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一群杂毛鸟。”
他嗤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
嗡！
这一步落下，并没有踩在实处，却仿佛踩在了整个世界的脉搏上。
空间在他脚下折叠。
明明只是随意的一步，他整个人却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那个邋遢的老人。
“那是……”
地面上，一名年迈的老骑士浑身颤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身影，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种霸道绝伦的斗气……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老骑士声音嘶吼。
“查理大帝！那是人类第一帝国的开国皇帝，查理大帝啊！”
查理大帝。
他回来了。
在这人类存亡的最后关头。
查理没有理会下方的惊呼，他又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原本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那身破烂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竟穿出了帝王的威严。
他手中的黑色巨剑，随着他的步伐，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剑身上的黑色锈迹寸寸剥落，如同褪去的旧皮。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耀眼的银芒。
第二步。
剑身半白。
第三步。
剑身通体雪亮，寒光照彻苍穹。
第四步。
查理已经站在了苍穹之上，站在了那个不断喷吐着天使军团的神国通道下方。
挡在他面前的，是两名十二翼天使，以及身后密密麻麻的一千多名告死天使组成军团。
两名十二翼天使面露凝重，手中凝聚出金色的审判之剑，神力激荡，试图阻挡这个恐怖的人类。
查理抬起眼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巨剑。
然后，横斩。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繁复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
一道无匹的银色剑气，以查理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这道剑气并不快，甚至让人能清晰地看到它推进的轨迹。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了后面的虚空断层。
那两名十二翼天使怒吼着挥剑格挡。
咔嚓。
他们手中的圣剑在接触到银色剑气的瞬间，直接崩断。
紧接着是他们的铠甲，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羽翼。
没有任何阻碍。
两名灭世级的十二翼天使，连同身后那一千多名早已列好战阵的天使军团，在这道剑气面前，就像是画布上的污渍，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响起。
漫天金色的神血与羽毛炸开，化作一场凄艳的血雨。
只是一剑。
原本拥挤喧嚣的天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就连正在冲锋的雷洛，也下意识停下了冲锋的势头。
闪电悬停在半空，巨大的龙眼中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人类第一大帝的实力？
这就是人类力量的巅峰？
查理收剑，转身。
他看了一眼悬停在不远处的雷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小子，你不错。”
查理的声音传来。
雷洛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查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急着当英雄。”
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狂放。
“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死绝呢，哪轮得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拼命？”
“这个世界是你们的，但这场仗……”
他指了指身后的神国通道。
“就留给我这个早该死去的老东西吧！”
说完，他转过身，再一次面向那个通往神国的通道。
就在这时。
神国通道之后，那座神殿之上。
那个模糊的光影，似乎被查理刚才那一剑惊动，投来了两道目光。
轰！
那目光如有实质。
雷洛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整座黑石山脉都压在了身上。
体内奔腾的力量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哼！”
一声冷哼响起。
查理横移一步，挡在了雷洛身前。
那股足以压碎灵魂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查理那略显单薄的身躯，此刻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替雷洛，替身后的整个世界，挡住了神灵的再次窥视。
他手中的巨剑再次亮起。
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芒不再是银色，而是燃烧起了一种血红色的火焰。
那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查理仰起头，对着通道另一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光明老狗。”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笑得肆意张狂。
但通道另一端的神圣光辉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天使军团正在快速凝聚，一只巨大的光之手掌正在神国上空成型，似乎要跨越界限，直接拍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想过来？”
查理大笑一声。
“做梦！”
他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他直接跨进了那个漆黑的通道之中，半个身子探入了神国。
那原本正在向外喷涌的神力风暴，竟然被他用肉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然后，查理左手握拳，没有任何花哨，拳头上涌起风暴，狠狠地轰击在通道边缘的空间壁垒上。
咔嚓！
这个神国通道入口，在这一拳之下，纷纷崩碎。
空间规则崩塌。
空间乱流瞬间爆发。
雷洛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快速缩小的洞口。
在最后一刻。
透过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