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墙体在雨中显得格外圣洁，尖顶直刺苍穹。
教堂内，隐约还能听到祈祷声，那是被洗脑的信徒正在歌颂着毁灭了他们家园的神明。
雷洛再次拔剑。
轰！
一道百米长的剑气横扫而出。
整座大教堂从腰部被整齐切断。
巨大的穹顶轰然坍塌，无数砖石瓦砾倾泻而下，激起的烟尘瞬间被大雨压了回去。
废墟之中，那尊巨大的光明神像断成数截，那张慈悲的面容此刻正埋在碎石堆里，显得格外滑稽。
城中一片死寂。
躲在窗后偷窥的居民们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雷洛转身，走入雨幕深处。
第633章 选择下跪的神灵（二更4200）
离开千叶城后，雷洛没有急着赶路。
他像是一个真正的流浪者，混迹在逃难的人群和商队之中。
越往东走，光明教廷的影响力就越弱，。
七天后。
一座通体赤红的城市出现在地平线上。
红岩城。
这里是五神联盟的前线重镇之一，也是“红莲战神”信徒的聚集地。
城墙上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暗红色的岩石仿佛浸透了鲜血。
雷洛交了两枚银币的入城税，走进了这座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城市。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皮甲或者铠甲、背着重剑的战士。
哪怕是路边叫卖的小贩，腰间也别着短剑。
雷洛来到城中央的神殿广场。
一座巨大的神殿矗立在那里，造型粗犷，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
神殿前，并没有像光明教堂那样跪拜祈祷的信徒。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
数百名赤裸着上身的战士正在那里捉对厮杀，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周围的围观者不仅没有惊恐，反而大声叫好，将手中的兵器敲击得震天响。
“杀！杀！杀！”
狂热的吼声直冲云霄。
神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手持巨斧、身披重甲的神像，红莲战神。
神像前没有鲜花和水果，只有堆积如山的兵器，以及盛满鲜血的酒碗。
雷洛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感受一番，雷洛离开了这里。
离开红岩城，雷洛继续一路向南。
这片大陆的中部，几乎被打烂了。
光明教廷的军队和五神联盟的军队在每一寸土地上反复拉锯。
雷洛穿过一个个燃烧的村庄，跨过堆满尸体的河流。
他看到失去父母的孩童在废墟中哭泣，看到断腿的老兵在泥泞中爬行。
他也看到狂热的信徒冲向敌人的阵地，高喊着神的名号化为灰烬。
无论是光明，还是五神。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人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雷洛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没有出手救人，也没有参与杀戮。
他就像是一道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旅客，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趟旅途持续了半个月。
雷洛终于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座雄伟得令人窒息的巨城。
天阙城。
这个世界最大的城市，也是五神联盟最后的堡垒，五大主神的总殿所在地。
巨大的城墙高达百米，通体由黑色的玄武石砌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神文。
五座风格迥异的神殿，呈五角星状分布在城市的北部，每一座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即使隔着老远，雷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蛰伏着的力量。
雷洛眯起眼睛。
除了已经殒落的苍穹之主，剩下的四位主神中，有三位就在这座城里。
三道气息中最中间那座土黄色的神殿，气息厚重如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沉稳感。
盘石之神。
“走吧。”
雷洛拉低了斗篷的帽檐，混入入城的人流。
进入天阙城，这里聚集了整个东部大陆的财富和精英，街道宽阔整洁。
雷洛径直穿过闹市区，来到了那座土黄色的神殿前。
盘石神殿。
与城市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巨大的石柱支撑起沉重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和岩石的味道。
没有守卫阻拦。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雷洛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大殿空旷幽深，只有最深处亮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
灯光下，坐着一个身影。
他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白色，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雕琢而成。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有无尽流动的黄沙。
轰！
就在他对上雷洛视线的那一瞬间，整座大殿的重力骤然增加了百倍。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
雷洛只是微微晃了晃肩膀，就像是抖落了一层灰尘。
他看着那个坐在青石上的身影。
“盘石之神？”
雷洛往前踏出一步。
盘坐于青石之上的那个身影，那双流动着无尽黄沙的眼眸中，终于掀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施加在神殿内的力量，对这个闯入者，竟然完全无效。
“盘石之神？”
雷洛再次开口。
那沉重的、岩石般的身影动了。
他缓缓从青石上站起，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具压迫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随着他的起身，那股足以将钢铁碾成粉末的重力骤然消散。
空气恢复了流通，远处长明灯的火焰都跳跃了一下。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盘石之神开口，他的嗓音低沉而浑厚。
他没有问雷洛是如何抵挡他的力量的，因为那毫无意义。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有资格与他平等对话。
“我来自世界之外。”
雷洛坦然承认，他缓步走向大殿深处。
“我来此，是为了寻找盟友。”
雷洛站定在青石前，与盘石之神相隔十步。
“一同对抗光明神的盟友。”
“盟友？”
盘石之神重复着这个词，那张岩石雕琢的脸上，浮现出类似自嘲的表情。
“多么可笑的词。”
他转过身，看向神殿深处的黑暗，那里空无一物。
“百年前，我们五神在这个世界互相争夺信徒，争夺土地。”
“当那个自称‘光之子’的存在来到这个世界，试图传播信仰，被我们驱逐了。”
“然后，第二轮太阳出现了，战争开始了。”
“我们五神选择放弃旧日的仇怨，结盟对抗光明神的入侵。”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岁月冲刷后的疲惫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