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横空出世的作品还没被人们充分理解，怎么能急着销毁呢！？
“不行不行，我强烈建议先将其监禁起来，彻底剥夺其自由，至于那监狱的提案，我们白塔学会有不少适合的场所……”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瞄向维弗的位置，似乎对他这位同为白塔学会成员的年轻天才的兴趣，已经不亚于对卢克的了。
对于他的发言，白塔学会和蓝塔的成员大多都是附和的，毕竟一位称号级大师的作品，连见一面都是毕生难得，更别说上手去研究了。
倘若他们中的谁能为自己所在的法师塔争取到研究卢克的机会，必然能受到极大的奖赏，就算是得到接受大法师点拨的机会也未尝不可能。
为此，他们已经准备好豁出去脸面争抢了。
这时，一位黄金之塔的执事高调地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场不满的目光。
第240章 卢克其人的价值
他衣着华丽，穿金戴银，高调吸引全部人注意后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几乎是谄媚地环视着这些达官显贵。
“哈哈，各位大人，请听我一言，我和今天庭上的犯人也算是老熟人，我们同样都是黄金之塔的执事，平时没少接触。
“我虽然看不上卢克他轻浮做作的行事风格，但不得不说，他的绩效是我们所有执事里面最突出的。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有价值的人才，留着他或许更好。”
停顿片刻，见众人脸色不妙，他解释道：
“我国并非没有戴罪之人因为其专业性而被允许继续工作的先例。
“况且卢克他也算是我们黄金之塔的财产，呵呵，这也是我们那位现任总执事的意思。”
听他挑明，蓝白两塔的人都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卢克本身就是黄金之塔的成员，更是前任总执事的造物，说是私有财产也不为过。
可这样的话，却是令陪审团众人犯了难。
他们所遵从的法律也好，观念也罢，都是针对人类的，不管是矮人、半身人还是精灵，尽管有所漏缺，基本也都适用，但却不包括人造之人啊。
或许将他作为一件财产处理，物归原主，会更为恰当？
见到有了转机，在场的几位淑女和夫人悄悄交换了下眼色，当即有一个预先推举的代表清了清嗓子，风情万种地开口道：
“要我说，卢克先生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他在社交团子里也可受欢迎了，在今天得知真相之前，我可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假人会那么擅长吟诗和下棋呢！这可真是炼金术的奇迹啊！”
而且，他是那么的英俊、潇洒、举止不凡……甚至在夜里也能勤奋如牛一般地工作。
大部分人对她的发言不屑一顾，反倒是引起了几位学者的兴趣。
自从知道卢克炼金造物的身份之后，他们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充满了好奇心。
一位青年贵族皱眉道：“他可是亲手杀害了加恩斯大公爵的儿子，如果我们真在这次庭审饶过他，大公爵必然不会就此罢休的。”
“可是，加恩斯大公爵已经离开宫廷，不问世事许久了。”立即有人出声反驳他。
这是不争的事实，加恩斯大公虽然名声仍在，但几乎和他那位远赴罗安的次子同一时间，从王都和朝中销声匿迹了。
眼见众人心中的天平在缓慢倾斜，维弗打了个哈欠，开口道：
“你们如果打算将卢克加图索作为黄金之塔的财产处置，那我不妨假设他真的是一件物品，提出一些推论。
“那么，请各位试想，当一件物品杀害一条人命，我们作为公正法庭的一员，是否该思考使用这凶器的另有其人？”
见有人点头，他干脆道：“那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犯人。”
他声音冷淡极了，但还不至于冰冷，却一下子令在场的人们都打了一个寒颤。
亚伦修霍恩海姆，这家伙想要审判亚伦修霍恩海姆！
他们吓坏了。
即便陪审团中不乏一些资深级职业者，可面对那站在职业者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他们比普通人更加明白其实力、地位乃至于定义上的差距。
针对人类的法律，真的可以框定那宛如神明的存在吗？
陪审团众人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个问题来。
维弗见了他们脸上活见鬼的表情，只是轻轻耸了耸肩，不再多言。
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之后，忽然有人轻声笑了出来。
众人纷纷看去，有几位认识那人的，顿时眼前一亮。
那是个红发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应该有一半的矮人血统，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模样尤其俊美。
“伏尔甘，你有什么看法？”
立即有人向他询问道，这人很清楚，这位叫伏尔甘的年轻人是位货真价实的天才工匠，常常受到王室的邀请出入狮心堡，也就是亚夏国王居住的王宫。
伏尔甘只是笑笑，轻飘飘地说道：
“其实，这个案件从一开始就有了结局，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都觉得他这话有些过于藐视法律和法庭了，因此带着不满的情绪问道。
伏尔甘轻声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那位国王陛下会纡尊降贵地亲自来此吗？
“我听宫中的人提起过，卢克加图索不止一次地骚扰过王后凯兰崔尔殿下，然后，他就被调离王都，跑去了某个不知名的乡下地方。”
此话一出，其他人脸上表情都暗自变化。
几位女士则是面色俱灰，她们可没胆量和那位凯兰崔尔殿下作对！
不用再争论什么了，伏尔甘的话如同一击重锤，狠狠地砸翻了这架可笑的天平。
维弗冷眼旁观，这也是他的习惯，在任何场合，他都能坦然作为一名观众而存在。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看出了卢克其人在这些人心中的价值。
旧贵族对他不屑一顾，只想着摧毁他，甚至不想去理解他的存在。
学者们渴求他，就像是渴求所有的知识那样，他们企图剖开他的一切，以满足他们旺盛的好奇心。
商人则肯定他的价值，迫切证明这财物的所属权。
女士们爱慕着他，但却连自己爱慕的对象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
维弗看清了所有人的动机，可唯独那位工匠伏尔甘令他感到意外。
“他到底是弗朗西斯的使者，还是那位神秘的王后，凯兰崔尔的使者呢？”
但不管怎样，他都通过今天的出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为卢克加图索脱罪的转机。
之后，陪审团一边倒地投出了有罪的票，而国王弗朗西斯则替代法官宣布了刑罚。
“此案已定，卢克加图索犯下了谋杀、偷窃和叛国罪，将于今年的圣祭日施以火刑！”
他声音冰冷如铁，带着肃杀之气，令在场的众人都噤若寒蝉。
唯有卢克在狂笑不止。
公开庭审的结果很快传开了出去，一位地位崇高、名气颇盛的资深法师的死刑引起了极大的关注，不少人都对之怀有强烈的期待。
毕竟，身为大都会的优雅贵族，能光明正大观看杀人戏码的机会并不多见。
但关于这最终的结果，塞伦缇尔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就像陪审团议论时维弗提出的那个问题。
卢克加图索到底该被定义为人还是非人，如果他是非人之物，那么罪人便另有其人。
第241章 不善表演的维弗同学
就在林恩以为通过纸青蛙与他沟通的维弗已经离开了，却听到他轻声说道：
“我只是说按照亚夏现今的法律，卢克加图索必死无疑。”
林恩立即听出了他的意思，“你难不成，是想要通过立法的方式来为他脱罪？”
没想到那纸青蛙居然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在我看来，亚夏的现行法已经有些过时了，先不论作为长生种的精灵、矮人和侏儒，不少具有时效限制的法律条文很难约束他们。
“近些年不断从北地高原流浪到亚夏的兽人越来越多了，你也知道，兽人是作为消耗品经过巨人培育和奴隶的种族。
“他们自然寿命要远低于我们，繁衍速度却快得惊人，不到五个月就可以诞下多胎，只需十年便几乎成年，有了战斗和繁殖的能力。
“他们的大量流入，为亚夏带来了极大的治安和管理压力，我已经见过上百起关于兽人袭击或侵害他人的案例，却因为在年龄定义上存在模糊无法界定，而量刑偏颇。
“而现在，卢克这起案子的出现更证明了我的想法，亚夏的法律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林恩被维弗话语里的改革精神打动了，这正是他理想中的白塔学者的样子。
只是他没明白，卢克这起案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特意为它修改法律？
“在魔法相关的案件中，皇家魔法学院的教职人员会充当裁断专家的角色，为法庭提供客观详实的佐证，我恰好参与其中。
“可在第一次公开庭审之前，我们并不知晓全部的实情，因此提供了错误的佐证。
“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因此，我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纸青蛙慢慢低下了头，看起来十分愧疚。
但林恩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维弗先生，你显然并不是个合格的演员，你的语气里面完全没有丝毫愧疚啊……”他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他端起茶杯放在嘴边，随口说了句：“维弗先生，恕我直言，你既然考取了这么多专业证书，为什么不直接当法官呢？”
这样，对于他想要参与立法的想法也更有帮助吧？
维弗淡淡道：“亚夏的法官有明确的年龄限制，需要30岁以上才能参与选拔考试，我还需要等待7年。”
林恩险些被茶水呛住，他没搞懂对方是故意说出这么装逼的话吗？
7年，23岁……这居然是位才23岁的精英施法者！
不，还要加上白塔学会首席研究员、皇家魔法学院终身教授、史上第一位获得高级律师执照的人等等诸多称号。
“可是，我只是个刚刚踏入资深级门槛的初学者，对法律更是一窍不通，维弗先生，你找我帮忙是不是找错人了？”
维弗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讲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说服林恩，他终于还是控制着纸青蛙开口了。
“我需要一位可靠的帮手，一位真正的天才，赛斯的智商终究还是不配和我们这样的人为伍，他只适合做个把法杖当成狼牙棒挥舞的莽夫。
“林恩，加入我吧，我需要你。”
他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林恩稍微加深了一些对他的了解。
维弗莱斯特，他是个为达目的，满口违心话的家伙！
而且演技并不高明，他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前面说要弥补自己过失时也是，现在夸耀林恩是“可以与他为伍的天才”也是。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恩更加警惕了起来，但他没有傻到会当面拒绝一位精英职业者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