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眨巴着眼睛，脸颊含羞地答道：
“他叫文森特兰德尔，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
林恩暗暗惊喜，这不就是维弗特意叮嘱他关注的那位，现任黄金之塔总执事阿尔冯斯的学生吗？
第283章 卧底计划
“我有个想法，或许你们可以一起假装加入他们，这样便可以近距离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了。”
艾兰迪亚斯忽然提议道。
林恩有些愕然地和他对视一眼，看出这位星空法师眼底的笑意。
他难道是看出我对渥金女神教团的事情十分上心了？
林恩不禁有些感激他的推波助澜。
乔芙兰夫人眼珠转动，打量起林恩，很快，她笑吟吟地颔首：
“这孩子的脸蛋倒是讨喜，如果带他去那些舞会上，一定有不少小姐们想要和他跳上舞呢。”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林恩，你会跳交际舞吗？”
林恩微笑：“当然。”
他其实并不会，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至于找谁学习，他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很好。”
乔芙兰请女仆小姐拿来纸笔，两人很快交换了联系地址。
“那教团的聚会时间并不固定，下次他再向我发出邀请时，我会同意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和文森特兰德尔结识一下，这样，我才方便向他介绍你加入教团，
他们现在似乎急于扩张，哪怕不是炼金术师，只要资质出众，也会受到他们的欢迎。”
“你需要准备一个假身份。”查尔斯提议道。
这毕竟事关一个神秘结社，林恩没必要用真实身份冒险，这很可能会影响到他在黄金之塔的地位。
“哦伪装，这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了，改容换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乔芙兰欢快地摇晃扇子。
查尔斯思索片刻，“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个合适的身份，霍桑家族是一个没落的魔法贵族家族，只剩下一副还不错的名声，你可以充当他们的一位远亲，反正他们早已搬离了塞伦缇尔去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了。
“一个怀有天赋，前来王都寻找机遇，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对神秘的万能药充满向往，于是被渥金女神教团看中然后招揽，这个剧本应该还不错吧？”
艾兰晃着酒杯冲他眨眨眼，“亲爱的查尔斯，我早就向你提过建议，比起记者和撰稿人，还是剧作家更适合你才对。”
他微笑着拍打着好友的肩膀，“毕竟你的那些个报道，满篇充斥着主观臆造的形容词，啧啧。”
查尔斯立即冷淡地反驳：“那是我看到的全部真相，艾兰，你不能因为我比你更加明智，看到的更多而嘲笑我，那只会显露出你的愚蠢。”
“愚……愚蠢！？”艾兰迪亚斯目瞪口呆，连手里的酒杯都快拿不稳了。
用这样的词语形容一位大法师可以称得上是极大的侮辱了。
毕竟，哪一个法师不是以博览群书，智力超群而自居的呢？
艾兰嘴唇蠕动半天，终究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查尔斯确实有资格称他为“愚蠢”。
毕竟，在他当年还在观测星象，探索星空奥秘的时候，这位老朋友就已经跻身大法师的行列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查尔斯已经拥有了称号级的实力，而《法师报》很可能就是他获得称号的作品。
只是事关隐秘，他对此从未追问过。
这个话题很快被揭了过去，毕竟两人的针锋相对也是沙龙的常见戏码了。
“几乎每周末都会有适合的舞会，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林恩，你要记得提前预留出时间。”
“好的，乔芙兰夫人。”
查尔斯则翻出口袋里那本平平无奇的小册子，撕下两页分别交给两人。
“将你们想要表现出的状态写在这张纸上，它可以令外界针对其真伪的探查必定指向真实的方向。”
林恩暗暗咂舌，这便是查尔斯的能力，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屏蔽感知的程度了，可以说是完全扭转了外界对其的认知。
乔芙兰却很是抗拒，“我无需证明自己的真实性。”
作为真言剧场的成员，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全相信自己扮演角色的真实，甚至，连本身身在剧场这件事，他们都会刻意避免触及。
一切都是为了完全沉浸地扮演。
查尔斯没有坚持，他明白真言剧场有着自己预防探知的方法。
于是，他顺手将两张纸都塞进了林恩手里。
之后，查尔斯又讲起几桩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新闻，中间时不时插入与魔法有关的话题，几位高阶法师轮流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林恩听得津津有味，能参与这种层次的交流无疑令他大开眼界。
“老实说，我一直反对年轻施法者被魔法的环位划分所限制，魔法理应是自由的，那些分级错漏百出，而且严重限制了他们接触魔法奥妙的步伐。”艾兰语气不满地道。
闻言，艾佛森嗤笑道：
“那是对于你这样的天才来说的，也是，能年纪轻轻成为大师级的人物哪个不是惊才艳艳的天才呢？
可是哪怕是施法者中，大部分也都是平庸的，如果没有这套分级制度，那些过于深奥的知识对于无法理解它们的人来说，只会是导致他们精神错乱的毒药。”
艾兰明白了他针对环位分级制度的辩说，但还是无法认同，“我无法理解，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走向终点的实力，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在他眼中，魔法是一片美丽的湖泊，而假如你根本不会游泳，为什么还要跳进来呢？
查尔斯叹息一声，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艾兰，你仰望星空花费的时间太久了，已经要忘记在星空下面生活的人们了。”
乔芙兰附和道：“在我们眼中，魔法是如此的美丽，而这份美在任何人眼中都存在着，因此我相信，任何人都有追求它的权利。”
她眉眼低垂，讲述起一则故事：
“我听说过有一个年迈的妇人找白塔学会的法师学习一项魔法，开始，那法师并不打算传授她，毕竟那妇人只是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但在对方的百般恳求下还是答应了。
“在余下的岁月里，那位老妇人每日按时按点地找那位法师学习魔法，花费了十年时间，她终于学会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魔法？”旁听的女仆若弗兰好奇道。
“一个简单的记忆复现术，只是一环，可以令记忆中的某件物品以实体的方式呈现出来，但无法使用。”
乔芙兰笑了笑，接着道：“她用这个魔法在一个空花盆里呈现出了一朵鲜花，一朵看起来随处可见，不起眼的野花。
“然后，因为衰老，而强行使用魔力加速了这份衰老，她面带笑容地死去了。”
第284章 有关魔法的讨论
片刻沉默，艾佛森总结道：
“说到底，环位分级制度是必须的，它能令初学者明确哪些魔法能碰哪些魔法不能碰，虽然还是避免不了意外的发生。”
通过这个话题，林恩才头一次的意识到，或许在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才们眼中，是不存在什么环位限制的。
当然，这其中必然还是存在某种循序渐进的学习过程，只不过是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进行的。
就像是那些很快跳过早期教育，步入大学甚至研究所的孩子。
“在我所掌握的魔法中也存在着不少无法用环位定义的魔法，它们似乎超出了这套制度定下的标准，
比如极其复杂，但消耗的魔力量却并不惊人，或者以多层嵌套式的术式结构体现，但只要明白其中关节，施法速度快得惊人……”
这令他萌生了一些想法。
“我之前使用‘魔法熔炉’时，所使用的素材都是环位一致的魔法，这无疑是受到了环位制度的影响，
那如果我能跳出这个框架，只从魔法更本质的地方，也就是它们的功能和术式结构入手，是不是可以融合出来更多更有效的魔法？”
这时，话题也聚焦在了艾佛森身上。
这位新人在大快朵颐之后终于展示出了他话痨的本质，滔滔不绝地将其自己对魔法的见解。
“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精巧绝伦的发条玩具，而当你深入研究之后，讲那些发条、齿轮、螺丝全部拆开再重新组合，一个崭新的魔法便诞生了！”
对于发明魔法，艾佛森可谓是经验充足，他的发明家外号可不仅仅是发明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而来的。
“因此，我手中已经有着一百八十多项魔法专利，这还不算那些无法通过协会认证的部分，
但我很少通过黄金之塔运营我的专利，这样才能保证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能真正落到自己腰包里面。
这可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怎么样林恩，你是不是也想向我取取经啊？”
他咧着满嘴金属牙齿望着林恩。
不等林恩反应，身边的查尔斯倒是扭头看向他：
“哦？林恩，你也有东西想在法师报上卖吗？”
艾佛森抢着大笑起来：“你没看到吗，这小子听到我说魔法专利的时候，眼睛都冒光了哈哈。”
林恩确实一直很苦恼，自己手中掌握了不少新魔法，却苦于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如果贸然公之于众，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关注和争议。
而且，他真的很缺钱。
升到资深级之后，他才再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贫穷。
按照市场价格，一本低品质的四环魔法书价格居然飙升到了50金币！
没错，他现在全部的财产，才只够购买三本低品质四环魔法书！
这也是他急于在黄金之塔内部寻求一位指导者的原因了。
“我可以帮你，我瞧着你使用的那些魔法也挺新鲜的，我帮你把它们卖出去，只收取一成的费用，如何？
“你不必急着决定，慢慢考虑，这是我的名片。”艾佛森笑嘻嘻地朝他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那是一张极其花哨的卡片，正面写着：
“艾佛森魔法工坊，提供定制化服务！”
下方印着一行地址，背面则是各种畅销商品的广告。
那个专为绅士们提供的“初夜热浪”就在前列。
林恩道了声谢，默默收起了卡片。
好在黄金之塔对于内部成员没有寻找外部合作对象的限制，而且他原本的合作对象此时正身在禁魔监狱中，这份合作邀约看起来还不错。
不过估计除了艾佛森，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完全绕开黄金之塔，将自己的生意做得这么好了。
林恩心里暗暗琢磨，如果将法师塔视作通往根源的途径或者某种对于魔法的信仰，那么艾佛森也算是黄金之塔的编外成员了。
“说起来，林恩，卢克那家伙明明说是一个全新的一环魔法，你为什么会给我们寄来一个四环魔法呢？”查尔斯问道。
这是他之前就想询问的事情，他、艾兰、乔芙兰三人正是通过卢克的介绍才下单了“冰霜之环”魔法书，可没想到寄来的却是四环的“暴风雪之眼”。
林恩犹豫了一会儿，但他发现这是个很好的探讨他身上魔法现象的时机，因此尝试将最无害的那部分讲出：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的魔法出现了某种‘升华’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