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卡莱尔摩挲着光滑的下巴，语气惊奇地高声道：
“真奇怪，一只无主的魔人，你竟然活了下来？而且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已经存活了很多年……”
他主动朝林恩解释道：“这是因为，魔人被邪魔异常的力量侵蚀后，只有凭借和邪魔签订契约的方法才能存活下来，就像那些受到我们血族长老初拥过的人类。”
乌尔希抬手揉搓了下自己的额头，他嘴唇蠕动，喉结翻滚，好不容易才说道：
“那是因为，我很幸运地受到过一位伟大法师的帮助。”
第144章 拜访与询问
可当卡莱尔继续询问乌尔希那名大法师的名字时，他沉默了。
林恩心中一动，他发觉乌尔希身上似乎潜藏着许多秘密。
不只是他，拥有操控野兽能力的西琳、熟知矮人之国和铁血兄弟会的利亚姆都是如此。
而且，在他实力突飞猛涨的同时，他的这三位昔日队友似乎也发生了奇异的改变，开始展示出一些从未有过的能力。
林恩默默走到阳台边上，趁卡莱尔缠着乌尔希试图问出更多内容的时候，他低声吟唱咒语。
二环感知类【侦测思想】发动。
乌尔希立即有所察觉，他侧目看向林恩，但从他平静的神色中根本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林恩暗自咂舌，“侦测思想”自动中断。
这就是他一直不喜欢使用这个魔法的原因，不止很容易被灵性、感知强大的人发觉，还会在被发觉后立刻中断。
不过，他还是在那一瞬间的侦测中，获得了一条模糊的信息。
“莱雅？”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寻着任何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却什么也没有想起。
在乌尔希离开，卡莱尔告辞后，林恩稍微在房间内整理了下思绪。
“乌尔希几人的异常并没有引起我的不安，老实说，如果他们真的对我怀有敌意，那之前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加害我了……
“他们三个给我的感觉，除了长辈、朋友，还有一种奇特的安心感，就像是守护者……”
第二天，林恩再次前去拜访了巴顿老人。
下城区伯伦街22号门口。
林恩拉响门铃绳后，等来开门的却是一张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面孔。
“林恩师弟？好久不见！”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浓眉大眼的青年探出半个身体快活地向他打着招呼。
“赛斯，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他们在黄金之塔三层打过一场训练赛后，两人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进，快进来吧，真是巧，我也是刚来不久，正好和老师聊到你呢！”
他穿着亚麻短裤的腿往后一挪，为林恩让开一个身位，然后跟在他后面轻轻关上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巴顿老人正靠在软椅上看法师报。
“该死的艾登斯通！脑袋被冰块冻烂的混账！顽固不化的蠢货！”
“老师！”
“巴顿先生……”
老人粗声粗气的骂声顿时停住，他对上林恩疑惑的眼神，上一秒还怒气冲冲的脸色立即绽开了春天般慈祥的笑容。
“是林恩啊，我说这么早谁会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呢，还是你有心，没事就知道来看看我！”
一旁的赛斯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自己，“老师，那我呢？”
巴顿怒目圆睁道：“孽徒，你还有脸说话，大早上给我带了份那么烂的论文，是想气死我吗？”
赛斯顿时老老实实闭上了嘴，他从林恩身后提着脚跑开，丢下一句“我去沏茶”便跑进了厨房。
林恩在老人对面坐下，有些好奇道：
“巴顿先生，您刚刚是在看什么报道？”
这个月的法师报他还没来得及看。
闻言，巴顿气不打一处来来哼道：
“还不算关于今天《魔法法案》的事情，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年法案里有条是关于‘禁止向普通职业的平民擅自兜售魔法物品’的内容吗？”
林恩想起来了，他曾听巴顿和阿尔道夫议论过此事，说是这条法案是在有意打击白塔学会推行的“民用魔法物品”的研究和发展。
巴顿继续道：“我也是今天看法师报时才知道，凛冬郡的领主艾登斯通居然公开支持了这条法案！”
“艾登斯通公爵？”
“没错，那个老东西已经到了半截入土的年纪，却还是一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什么改变也不愿意看见的样子，因为他的原因，白塔学会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次亏了……
“他在朝中权势颇高，是与加恩斯弗雷齐名的大公爵，这次因为他的表态，朝中不少权贵都纷纷站队，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年后这条魔法法案就会被正式施行了！”
说着老人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明明是造福大众的好事，为什么就这么难以推行？‘魔法民用化’的前途实在堪忧啊！”
林恩默默听着，他并不了解王国中心的局势，深知自己目前的水平还远远无法插足这种事，只能默默记下。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巴顿问。
“是的，巴顿先生，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您对‘邪魔’这种生物有什么了解吗？”
“邪魔？”赛斯正好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沏好的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两人面前。
“嗯，”林恩点点头，“最近在书上读到了一些相关内容，想请教下巴顿先生。”
赛斯也跟着看向自家老师，对于这种课堂上不会主动提及的新鲜事物，他总是比论文要有兴趣得多。
“邪魔？”巴顿挠了挠乱糟糟没有来得及梳理的胡须，回忆道：
“这种生物由来已久，在人类最古老的历史中就有记载，它们通常被认为是来自于我们认知之外世界的强大生物。
“邪魔只是一个统称，甚至我觉得有些过于宽泛了，它们的种类十分多样，较常被人们发现的有魅魔、梦魔、恶魔等等。
“没有人理解它们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只知道它们通常掌握着稀少甚至闻所未闻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可以被我们智慧种族掌握的。”
“那它们危险吗？”林恩问道。
巴顿正色道：“危险，但这种危险更多是来自于它们的存在本身，根据典籍记载，不少邪魔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拥有智慧，但想法与人类截然不同。”
林恩有些不明白，“巴顿先生，存在本身带来危险是指什么？”
“它们就像是侵入人类的异物，天然地会被这个世界排斥，而当这种排斥产生的时候，它们身边往往会发生剧变，那是普通人无法抵抗的灾难……”
第145章 一轮选拔序幕
“就像是人体被病毒入侵后，免疫系统会自动发起抵抗，造成人体发热……”林恩不禁想道。
“总之，如果你不幸遭遇了类似的个体，一定要第一时间远离它们，毕竟它们对于资深法师来说都是棘手的存在。”巴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然后，赛斯主动与林恩聊起近况。
“前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林恩，你猜是谁寄来的？”
不等林恩回答，他自顾自语气浮夸地说道：“我的天啊，居然是弗雷阁下，那位城主的次子，里昂弗雷阁下。”
“伊莱的二哥……”林恩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啜饮，同时等待赛斯继续往下说。
“他居然邀请我加入他的队伍，去参加那什么比赛……”
“弗雷家的继承者选拔仪式？”
“对对对，”赛斯挠了挠乱蓬蓬的短发，“可惜我这阵子刚好要出趟远门，只好忍痛拒绝了唉。”
“你要出门？去哪里？”林恩随口问道，老实说他对赛斯拒绝里昂的邀请还有些失望。
毕竟对方曾是他的手下败将，他现在实力大增，就更加不怕赛斯了，而且也算对对手队伍多了几分了解。
“塞伦缇尔，我们亲爱的弗朗西斯陛下王座下的夜明珠。”
亚夏的王都，远在王国东南腹地的大都会，光是从罗安城过去就要花上半个月的路程。
“我的一篇论文获得了白塔学会总部某位首席研究员的赏识，他邀请我前往王都进修一段时间。
“所以，我特意来向老师辞行。”赛斯嬉皮笑脸地冲老师鞠躬道。
巴顿哼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道：“我看你就是想逃功课了……”
他语调减弱，胡须颤抖，眼圈竟红了一片。
赛斯又转向林恩，拍了拍他肩膀道：
“话说你居然没有加入白塔学会吗？我还期待着以后多和你交交手呢，你不是入门级了吗？上次不能使用二环魔法可难受坏我了，等我回来，咱俩再练练？”
“没问题。”林恩笑着点点头。
赛斯瞄了眼房间内的挂钟，“我预约的长途马车应该快要准备好了……”
说着，他走到巴顿面前，郑重朝他鞠了一躬。
“老师，我就先走了，等我到了王都会给您写信的。”
巴顿语气难得缓和，“去了赛伦缇尔不要贪玩，专心学习，路上注意安全……”
赛斯咧嘴一笑，“你好像越来越喜欢唠叨了。”
巴顿顿时吹胡子瞪眼举起手作势要打这孽徒，落下时忽然收住，转而摆摆手，“滚滚滚，看见你我就烦！”
赛斯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又冲林恩笑着点点头，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
“林恩，我可能要过几个月才能回来，劳烦你有空来看看老师？”
“嗯。”林恩自然不会拒绝，其实他上次来时就提过要帮老人找个住家保姆，但老人立即以“习惯一个人住了”为由拒绝了。
好在他现在搬到了罗安城住，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赛斯走后，巴顿叹息一声，“这小子，从我被调到科林镇后就一直陪着我，他父母都是普通冒险家，在一场任务中死在了魔物口中，协会看重他的魔法天赋，因此收养了他……”
说着他仰起脸，对着林恩露出苦笑来，“唉，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这一走，还真叫我不太适应。”
林恩坐到老人身边，宽慰道：“赛斯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他不在，您正好有空好好休息下，最近天气不错，应该多出门才好。
“过几天就是弗雷家的选拔仪式了，我和伊莱会好好表现的，您可要来给我们加油啊！”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
一轮选拔仪式，魔法战当天早晨，绿塔试炼林地入口处。
空地上挤满了人群，设好了长条桌和遮阳棚，桌上放着食物、解暑的水果和饮料，甚至还运来了成桶的冰块用来冰镇酒和降温。
林恩小队早早汇合，正在一处遮阳棚内等待比赛开始。
他举目扫视，发觉今天的观众与那日城主府的晚宴人员几乎差不多。
只是，贝琪腐化教团的真实身份暴露，已然失踪，而令他略微失望的是，巴顿老人居然没有来。
他昨天刚去看望过他，只觉得老人的精神有些衰弱，状态并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