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义上的崩塌,蓝色的天穹出现裂痕,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太阳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时而耀眼如白昼,时而黯淡如黄昏。
这仿佛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的笑声在宙斯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诱惑:“对,就是这样,毁灭一切,让所有归于虚无,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宙斯的力量继续膨胀,天空的权柄开始侵蚀大地和海洋。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宙斯心中响起。
那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怀念,带着智慧的柔和与母性的包容。
“宙斯,我的爱,停下!”
宙斯浑身一震,雷霆之力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墨提斯?”他在心中喃喃。
“是我,宙斯,我一直在你体内,从未离开。”那声音温柔地说:“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但这不是解决之道。”
宙斯的眼眶湿润了。
墨提斯,他的第一任妻子,智慧女神,被他吞入腹中的存在。
他以为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失去了独立的意识,但此刻她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如果你毁灭世界,你就永远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墨提斯的声音如同清凉的泉水,浇灌着宙斯狂怒的心。
宙斯的手在颤抖,天空中那些裂痕的扩张速度放缓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在心中问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
“如果必须有半神诞生,如果神与人的血脉必须融合,那么为什么不能由你亲自来完成?”
墨提斯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智慧的光芒:“你去和那些凡人女子交融,由你来生下半神子嗣。”
“这样,你就是人类之父,你的血脉将遍布大地,你的权威将因此更加巩固,而不是被动摇。”
宙斯沉默了,他在消化这个提议。
天空中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雷霆的咆哮逐渐减弱。
“这可行吗?”宙斯问,声音沙哑。
“比毁灭世界可行。”墨提斯温柔地回答。
宙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泰坦的胸口已经被闪电击穿了七次,又愈合了七次,此刻正喘息着看向他。
普罗米修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到了宙斯的变化,那种从毁灭边缘被拉回来的平静,那种重新找到方向的光芒。
“你做出了选择,宙斯。”普罗米修斯虚弱地说,嘴角却带着笑:“明智的选择。”
宙斯冷冷的看了普罗米修斯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天际。
……
与此同时,奥林匹斯圣山的雅典娜也感受到了墨提斯的气息,她看向了高加索山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的疾驰而去。
当她降落在山巅时,看到的是正在缓慢愈合的普罗米修斯。
泰坦的伤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宙斯的愤怒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普罗米修斯。”雅典娜走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急切:“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到了我母亲的气息,她,她还存在吗?”
普罗米修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雅典娜,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微笑。
“雅典娜,我的老朋友。”他的声音虚弱:“是的,墨提斯还存在。”
“神不会真正死亡,她只是与宙斯融为一体,但她的意识、她的智慧、她的本质,都还在。”
雅典娜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注意到普罗米修斯的状态:“宙斯对你做了什么?”
“他得知了真相,关于忒提丝的真相。”普罗米修斯平静地说:“他愤怒到想要毁灭世界,但关键时刻,墨提斯阻止了他。”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宙斯的愤怒,但她更惊讶于母亲的干预,墨提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影响宙斯,这说明她的独立意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普罗米修斯看着沉默的雅典娜,忽然开口:“雅典娜,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雅典娜挑眉:“什么事?”
“在未来,会有一位命中注定的半神英雄出生。”普罗米修斯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当他诞生时,我需要你帮助他喝到赫拉的乳汁。”
雅典娜眯起了眼睛:“赫拉的乳汁?那会赋予他神性与不朽,普罗米修斯,你在计划什么?”
“我在计划打破一些既定的规则。”普罗米修斯神秘地笑了笑:“这位英雄将会非常重要,雅典娜,他会改变很多事情,而赫拉的乳汁将是关键。”
“曾经你帮我创造人类的时候,我就向你承诺过,会还你一个理智的世界,这个人类也许就是关键。”
雅典娜沉思了很久,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答应你。”雅典娜说:“当那位英雄出生时,我会想办法。”
普罗米修斯露出欣慰的表情:“谢谢你,雅典娜。”
雅典娜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离开高加索山后,雅典娜没有立刻返回奥林匹斯。
她前往了匠神赫淮斯托斯的宫殿,在那座永不停息的火山。
在之前的反叛中,她用盾牌抵挡了宙斯的攻击,盾牌的四角都有了裂纹,中间更是凹进去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凹陷,这让雅典娜非常心痛。
而这个世界上,能够修复这面盾牌的,大概也只有赫菲斯托斯了。
当雅典娜降落在火山口边缘时,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
她沿着一条开凿在火山内壁的小径向下走去,越往深处,温度越高,光线也越暗,只有岩浆的红光提供照明。
工坊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各种锻造工具、半成品武器和神奇装置散落在各处。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熔炉,赫菲斯托斯正背对着入口,用他那双虽然粗糙却异常灵巧的手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
“赫菲斯托斯。”雅典娜出声呼唤。
火神转过身,他的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胡须,额头上有常年面对炉火留下的汗渍。
当他看到雅典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雅典娜,稀客。”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有什么事吗?”
雅典娜取出她的神盾,盾面上的裂痕与凹陷在熔炉的红光下清晰可见:“它受损了,你能修复它吗?”
赫菲斯托斯接过盾牌,用粗大的手指轻抚那道裂痕,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痛惜之色。
他仔细检查了盾牌的结构,敲击了几下听声音,然后摇了摇头。
“这很麻烦,雅典娜。”他说:“这不是普通的损伤,是宙斯的雷霆之力造成的,雷霆的力量已经渗入了盾牌的结构,简单的修复无法根除。”
雅典娜的心沉了下去:“无法修复吗?”
“不是无法修复,而是需要特殊的方法。”
赫菲斯托斯若有所思地说:“我需要其他独眼巨人的帮助,他们掌握着最古老的锻造技艺,知道如何处理这种被神力本源破坏的材料。”
独眼巨人?
那些古老的巨人族,曾为宙斯锻造雷霆,为哈迪斯锻造隐形头盔,为波塞冬锻造三叉戟。
但他们行踪隐秘,极少与神族来往。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雅典娜问。
赫菲斯托斯摇头:“他们居无定所,在大地的深处游荡,但也许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比如那位黑月女神赫卡忒。”
“她掌管魔法和亡灵,她的视野能穿透大地的层层阻隔。”
雅典娜点头。
黑夜女神赫卡忒,是一切神秘魔法,巫术,以及魔咒的守护女神,所有大地之上的女巫,女妖,魔法师,都会向她祈祷守护神力。
因此,黑月女神赫卡忒的力量强大无比,她无法被战胜,亦无法被抗拒,甚至连神王宙斯都必须尊重这位女神。
所以,询问这位女神独眼巨人们的下落,确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我会去找赫卡忒。”雅典娜说:“感谢你的建议,赫菲斯托斯。”
说完,雅典娜离开了匠神的居所埃特纳火山,来到了大地之上,去寻找这位女神。
此时的大地之上,因为战神阿瑞斯的诞生,那无边无际的战火终于有了管束的神明,不再汹涌燃烧着,激烈的战争和残酷的厮杀已经缓和,人们聚集在一起,大的城邦开始形成。
夜深人静之时,城市道路的三岔路口,人类或鬼怪的亡灵受到神秘力量的指引缓缓移动着,在那三岔路口的最中央,一个女神的身影隐约的显现了出来。
她长有三个头颅,每个头颅上面孔的表情都模糊不清,让人无法理解她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在三个头颅之下各自有一个身子和一双手臂,每双手臂之上都持有一个火炬,一股冥界的力量凝结成跳动的幽蓝色火焰,汇聚在这位女神高举的火炬之中。
而那些目光呆滞的亡魂,随着火炬的指引,一个接一个的,有序的进入了冥王哈迪斯掌管的冥界。
而女神其他三个手臂上,则各自拿着一把古老的钥匙,一柄锋利的匕首,和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
在女神的脚下,地狱三头犬顺从的趴在地上,等待着这位神秘之神的指示。
忽然,一阵轻柔的光辉闪动,智慧的雅典娜显现出了她那傲人的身形。
雅典娜早已来到了这个城邦之中,在白天,她打扮成普通人类的样子混迹在人群中,人们则热情地为这位陌生的姑娘介绍这个城邦。
当雅典娜问及黑夜女神赫卡忒的神庙时,人们却指着三岔路口说,三岔路口就是这位女神的神庙,传说只有在子夜之时,这位女神才会在人类的背后现身。
于是,雅典娜一直在三岔路口等到子夜。
而那黑月女神赫卡忒,也早已知道了雅典娜的来意。
她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话语说道:“智慧的雅典娜啊,我在此处望向远方,知道命运的跳动与变化,我既不属于天空,亦不属于大地或海洋,我诞生于命运的随机之中,是命运游戏的骰子。”
“你来到此处,我会给你答案,但也要求你庇护这个城邦之中幼小的生命,以此作为我给你指路的回报。”
雅典娜虽然略有些不解,但还是欣然同意了这个条件。
不过是庇佑一个城邦的凡人而已,对于强大智慧的雅典娜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费不了多少力气。
反倒是赫卡忒的自我介绍,让雅典娜多了几分感悟,命运这一脉还是有不少神明的,只是命运的尽头,似乎就只有那位神秘的塔伦和倪克斯。
其他的,都只能算是分支。
但即使是这样,无论是黑月女神赫卡忒,还是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甚至是那三位命运女神,都一个比一个强大,甚至连宙斯都无比忌惮。
这样想的话,命运尽头的那两位存在,又是否只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些实力呢?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对塔伦多了几分好奇,雅典娜将这个疑问放进了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再去寻找答案。
而在黑月女神赫卡忒的指引之下,雅典娜很快找到了独眼巨人们,并将这些巨人带回了匠神的居所。
匠神沐浴之后亲自带领着这些独眼巨人,以封印在埃特纳火山中,魔祖提丰的本源怒火作为燃料,开始将雅典娜那残破的盾牌重新塑造。
经过了一段时间不眠不休的锻造,被宙斯的雷霆权杖打击得近乎残损的盾牌焕然一新。
而雅典娜则趁着锻造还未完成之时,在盾的四个角落上,再次分别加上了恐惧,战斗,凶暴和追踪等等功能,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强化。
这些功能使得盾牌不仅仅防御力达到顶点,功能性也变得愈发的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