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它也确实只是一件复制品。
“塔伦殿下帮助独眼巨人和赫菲斯托斯打造这柄权杖时,就曾明确告知,它永远无法达到初代权杖的威能。”
宙斯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雷霆的根源已经回归世界本身,这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波塞冬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宙斯继续说下去,语气逐渐严厉:“而你现在在做什么,波塞冬?因为一个你数百年都未曾想起的情人,你就要淹没一个国家?杀戮数十万生灵?”
“我……”波塞冬试图辩解。
“住口!”宙斯厉声打断,神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完全爆发:“看看这片土地,波塞冬!看看这些凡人!他们供奉你,敬畏你,为你建立神庙,献上祭品!而你的回报是什么?是毁灭?是死亡?”
宙斯指向下方海岸线,那里的人们仍在跪拜,许多人在哭泣,在祈祷,在感谢神明最终没有降下灭顶之灾。
“你刚刚结束惩罚,回归神位不足几个月!”宙斯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天际:“难道你还想回到人间流浪?还是说,你更愿意被囚禁在海眼深处,万载不见天日?”
“我……”波塞冬的气势彻底萎靡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机会了。
宙斯看着他,眼中的怒意逐渐转为失望:“回你的海洋去,波塞冬,好好反思你的行为。埃塞俄比亚的海岸线,未来百年内,不得有任何海啸,风暴或其他灾祸。”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塔伦,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
“……遵命,神王。”
宙斯不再看他,转向塔伦和雅典娜:“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在塔伦身上停留片刻,神色复杂:“塔伦殿下,感谢你及时干预,若非你预知并引导雷霆降临,今日之事恐怕难以收场。”
塔伦微微欠身:“职责所在,神王陛下。”
宙斯点点头,又看向雅典娜:“雅典娜,你做得很好,保护凡人,维护秩序,这才是奥林匹斯神应有的作为。”
“感谢您的认可,父亲。”雅典娜优雅地行礼。
宙斯最后扫了一眼下方跪拜的凡人们,轻轻挥手。
一道温暖的金光洒落,笼罩整个海岸线。
那些被海水浸湿的土地迅速干燥,受伤的人们感到疼痛减轻,惊恐的情绪被安抚。
做完这一切,宙斯转向波塞冬:“跟我回奥林匹斯,现在。”
他伸出手,一道金光笼罩波塞冬。
两位主神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光线本身。
在完全消失前,波塞冬最后看了塔伦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激,只有深深刻骨的怨恨。
金光彻底消散,宙斯和波塞冬离开了。
天空中的乌云迅速退散,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海面平静如镜,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他们走了!海神走了!”
“我们得救了!埃塞俄比亚得救了!”
“赞美众神!赞美先知者!赞美雅典娜!”
人们从地上爬起,相拥而泣,笑声与哭声交织在一起。
士兵们丢下武器,与平民拥抱。祭司们高举双手,向着天空诵唱赞歌。
刻甫斯国王在卫兵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向海岸。
老国王仰望着天空中剩下的两位神,特别是塔伦,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他推开搀扶的卫兵,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王袍,然后双膝跪地,以最隆重的礼节向塔伦叩拜。
“伟大的先知者,埃塞俄比亚的拯救者!”
刻甫斯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请接受这个国家最深的感激!从今日起,埃塞俄比亚将为您建立神庙,您的雕像将立于王宫之前,您的名号将被写入史诗,代代传颂!”
随着国王的宣言,更多臣民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先知者!先知者!先知者!”
声浪一波接一波,撼动天地。
塔伦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对雅典娜说:“是时候去拿回美杜莎的头颅了,现在时机刚刚好,珀尔修斯想必会非常乐意献上。”
但是雅典娜没有回应他的话。
塔伦觉得有些奇怪,他转头看向雅典娜,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怎么了?”塔伦疑惑地问。
雅典娜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拿了宙斯的雷霆权杖。”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塔伦闻言一愣。
第179章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天真
奥林匹斯。
偌大的神殿里,宙斯与波塞冬推门而入,高耸的穹顶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宙斯走到自己的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他背对波塞冬,双手负在身后,金色长袍上的雷电纹路在神殿的永恒光芒下微微发亮。
“波塞冬。”宙斯的声音打破沉默:“你知道你今天差点造成什么后果吗?”
波塞冬站在大殿中央,三叉戟拄在身旁,海水的咸腥气息还萦绕在他周围。
他胸前的雷痕依旧隐隐作痛,那种被真正天雷击中的感觉,他此生难忘。
“宙斯,我……”波塞冬试图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
“住口。”宙斯猛然转身,那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真正的怒火:“让我提醒你,我的兄弟。”
“你刚刚结束长达数百年的人间放逐,回归神位还不到半年!”
宙斯一步步走下王座的台阶,每一步都让大殿微微震动:“而你在做什么?因为一个几百年没想起的情人,你就要淹没整个埃塞俄比亚?”
波塞冬咬紧牙关,三叉戟上的光芒明灭不定:“谁都知道美杜莎是我的人,是他们在挑衅我!”
“挑衅你?”宙斯停下脚步,与波塞冬仅三步之遥:
“告诉我,波塞冬,这些年来埃塞俄比亚的人们是否按时向你的神庙献祭?是否在每一场航海前向你祈祷?是否在海岸线上建立了一座又一座供奉你的神殿?”
波塞冬沉默不语。
宙斯继续说:“他们做了这一切,而你的回报是什么?干涉他们的内务,不遵从你的要求,你就要毁灭整个国家?”
“这是神的威严!”波塞冬低吼:“凡人必须学会敬畏!”
“敬畏不是恐惧!”
宙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大殿的柱子随之震颤:“你看看雅典娜!看看赫斯提亚!甚至看看阿芙洛狄忒!她们得到凡人的崇拜是因为赐予恩惠,是因为保护与指引,而不是因为制造灾难然后要求供奉!”
宙斯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中的危险意味却更加明显:“听着,波塞冬,我只说一次,从今天起,绝对,绝对不能再招惹塔伦。”
波塞冬猛地抬头:“为什么?就因为他能用预言引导雷霆?宙斯,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那雷霆来得如此及时,威力如此精准……”
“正因为太过精准,所以才只能是预言。”
宙斯打断他,眼神复杂:“波塞冬,你的无知真的是令人无话可说。”
波塞冬愣住了。
如果不是预言,那会是什么?
不对,只可能是预言,塔伦怎么可能掌握雷霆,那家伙只是个狐假虎威的欺诈者,怎么可能掌握宙斯都无法掌握的雷霆?
对,一定是预言,宙斯都说了是预言了,那就没有别的可能了,毕竟宙斯是最了解雷霆的人。
这样想着,波塞冬悄悄的松了口气,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宙斯将波塞冬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的愤怒也逐渐变成了对他无知的无奈。
波塞冬还真是要力量有力量,要脑子有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吞噬了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宙斯,非常清楚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如果塔伦掌握了雷霆,无论他以何种方式掌握的,那整个奥林匹斯的权力结构都得改变,引起的连锁反应将是不敢想象的。
宙斯不想在此刻撕破脸,那么这件事就只能是预言。
但这一切的良苦用心,波塞冬显然是不理解的。
大殿陷入长久的沉默。
波塞冬握紧三叉戟,指节发白。
他想起塔伦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那道精准劈在自己胸前的雷霆,想起雅典娜明显站在塔伦一边的态度。
怨恨如同深海的暗流,在他心中涌动。
波塞冬从未如此怨恨过一个人,他本就不喜欢塔伦,又觉得之前自己的放逐是因为塔伦所造就,此刻在凡人面前丢尽颜面,最后还要被宙斯像训斥孩童般教训……
这一切都像毒药般腐蚀着他的神性。
他在心底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塔伦付出代价。
要让那个装模作样的骗子明白,什么叫做不能得罪的人。
但他表面上,只是低下头,声音沉闷:“我明白了,宙斯,我不会再主动招惹他。”
宙斯深深看了波塞冬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海神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最终,他只是点点头:“记住你的承诺,兄弟,为了奥林匹斯,也为了你自己。”
波塞冬行礼后转身离开,三叉戟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大殿的门在他身后关闭,隔绝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光芒。
宙斯独自站在空荡的大殿中,走向自己的王座,却没有坐下。
他伸手,二代雷霆权杖在掌心浮现,那权杖依旧闪耀,但光芒中的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想起塔伦站在海面上的身影,白袍洁净,表情平静。
想起那道雷霆降落的精准时机。
但最终,一切思绪归于平静,只剩下了最后的断定。
这是一场预言。
这也只能是一场预言。
与此同时,在凡间的另一端。
埃塞俄比亚的海岸线上,欢呼声依旧如潮水般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