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呆愣：“可不是说这是联合会留给我的吗？”
“这并不难理解，霍普，如果联合会给你一把枪，也不代表你拥有了贩卖军火的权力。
“事实上，在市面上流通这种东西，是比贩卖军火还要危险的事情，至少对于军火贩子们也还有法律程序，买卖这种东西等待你的只有联合会的调查员。”
“那我……自己留着？”霍普试探。
“可以，但不建议这么做，如果丢失……后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偏偏咒语原件对某些人而言非常重要，如果不幸消息流露出去，有不少人会想要从你手中抢走这些东西。你会像是抱着一团盛开的鲜花一样，吸引来一波又一波的蜜蜂。”
霍普感谢教授没用更激进一些的比喻，比如像是被浇了大粪一样吸引来苍蝇之类的。
他对着那两只骨片眨眨眼，想象它们是两块金条……它们的价值也许还会超过等量的金条，但卖不出去。
他最后看向阿米蒂奇教授，露齿笑：
“教授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教授也笑：“上交给夜鹰联合会吧，他们会妥善处理的。”
这是戏耍！
不想给一开始就不要留下不就好了！
霍普忍住脸颊肌肉的抽搐，舔舔嘴唇：
“但是如果这样……”
阿米蒂奇教授伸出一只手指，止住了霍普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有补偿。”阿米蒂奇教授说：“虽然价值会比这两只骨片低不少，但上交联合会，联合会的确会给你一些补偿。
“此外，这两只原件永远会为你留有一次使用的权力。如果你已经是联合会的成员，这也会对你之后的晋升提供不小的帮助。”
使用的权力……
看来联合会以它们拥有的咒语原件作为调查员的员工福利……
调查员们不辞辛劳地完成联合会下发的任务，然后用这些功劳换取咒语，获得咒语后就去接更难的任务，完成更难的任务后换更强的咒语……听起来还挺悲伤的。
霍普不为它们悲伤，现在他还不是打工的人，而且他手里也有生产资料，虽然只能自己用，几乎是非法的。
他问：“如果我提前使用一次骨片……”
“该权力不可转让。”阿米蒂奇教授回答：“类似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
霍普看不出阿米蒂奇教授是会在类似的事情上钻空子的人……大概教授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正派。
有着美好品德的人在苍老之后往往会对那些品德更加在意，他们与那些美好的品德相处了一辈子，用它们将自己约束了一辈子，于是几乎和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我让其它人使用然后再上交……”
“可行，但不建议。联合会将会检测原件的损坏程度，以此来判断你会得到的补偿。以及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交给不属于联合会的人使用，对你而言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污点。”
霍普明白……
他刚通过了审查，有些小错误在别人那里无关紧要，但在他这里就要多注意一些。
“所以。”阿米蒂奇教授问：“你要现在就试着拥有一个咒语吗？”
“我能知道里面的咒语具体是什么吗？”
“不能。”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
“至少现在还不行，刻在原件上的符号很奇特，虽然像是一种文字，但其构成与语法结构都与人类的任何一种文字不同，想要破译会需要不少的时间。”
“那就等到之后吧。”霍普说：“反正联合会会给我留着的，对吧？”
“明智的选择。”阿米蒂奇教授赞同。
他们从房子的一边走到另一边，米切尔医生跟上来在霍普身上喷洒了灵化水，然后又快速从他们身边走开。
霍普站定，看着一只昏黄的镜子。
那是他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用过的。
自从在病房里醒来之后，这还是霍普第一次照镜子。
刮了胡子，洗过澡，穿着人模狗样的衣服，摩根博士在病房里用那个黑匕首给霍普简单地理了头发。
现在的霍普虽然皮肤粗糙，但竟然还算帅气，只可惜脸颊上留了伤疤。
伤疤在右侧脸颊上，一横一竖两道，一道从鼻翼直到耳朵，另一道刚好与这道垂直，从眼下直到下巴。是‘二号’留下的。
忽略掉白头发白眉毛，再忽略掉一点白种人的特征，霍普第一次发现这张脸其实和他前世有些相似。
在异世界有和自己长得像的人更容易穿越吗？
霍普不打算思考这种高级神秘学问题，至少现在不打算。
一直走到门前，霍普吸了一口气，最后感受了这栋房子的味道，木屑味和霉味，他感觉自己不会怀念这种味道的。
索耶先生提出烧掉房子时，他反对了。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留下这个房子做什么，他不喜欢这个房子，对这些木板没什么感情。
但他下意识反对了。
大概是因为烧掉它们也没什么用。
他们经过沃特雷家的杂物间的时候，霍普走了进去，他在他挖出的那个阴暗的地方找出了那只心形挂锁，又找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普通草药收集》。
这本《普通草药收集》原本是要送给摩根博士的礼物……
嗯，但考虑到其由一位前辈霍普手写的特殊性，还是只借出好了。
他将心形挂锁交到保罗的手里，连带钥匙一起。
看着保罗惊异的眼睛，霍普耸耸肩：“科里叔叔借给我的，现在我还回去了。”
保罗点点头，不太在意。
第21章 一道水柱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
米切尔医生带着三人返程。
阿米蒂奇教授在车上再次问起霍普未来的打算，因为保罗已经确定会转学来到密斯卡托尼克，所以老教授连着一起问了两人。
霍普发觉阿米蒂奇教授似乎特别关注这方面的问题，老教授已经问了不止一遍了。
但霍普只能再次摇摇头。
而保罗耸耸肩，他展示了夜鹰联合会给他的邀请函。
“你确定要加入它们？”阿米蒂奇教授问：“如果你只是想要完成升华仪式，我可以帮助你完成。”
保罗拒绝：“感谢您的好意，教授。但其实在他们愿意给我升华仪式之前，我就在想这件事了。”
阿米蒂奇教授停顿了一下：“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是，你这么选择，是因为你的父母吗？”
保罗再次摇头：“不是，至少不完全是。这种想法其实早就存在，从前我不知道有夜鹰联合会，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就选择了它。”
“因为一种向往和憧憬？”阿米蒂奇教授问。
“差不多是这样。”
“那么，保罗科里，你最好再考虑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如果你是为了钱才去了联合会，我不会阻拦你，但你不是。”
“可我认为我已经考虑得够多了。”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但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一个警告：我每年都会看到许多你这样的年轻人，他们怀着一腔热血进了联合会，最后都死了或者疯了。”
这句话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保罗神情呆滞了一段时间，然后忽然松懈，最后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霍普凑过来，看向保罗，眼珠转动几下，落在保罗的脸上，几秒后才挪开：
“你看起来不像知道了，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这个警告，想要刻意忽视它。”
科里沉默了一会儿时间，霍普等待保罗回话，但保罗什么都不说，谁都能感受到他沉默中对霍普所说话的抵触。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最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是，至少你应该在密斯卡托尼克完成你的学业。”
“我会的。”保罗回答：“这是我最向往的大学。我是不可能半路辍学去打工的。”
“那就好。你确定你的专业了吗？”
“语言学，我在北橡树也是学语言学……虽然在北橡树还没上过课。”
“不错的选择，如果以后有机会，也许我会给你上课。霍普呢？”
阿米蒂奇教授看向霍普。
霍普还没想。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该想好的。
选择一个大学专业……似乎是一个一定程度上足以决定后半辈子人生的重要选择……
土木工程如何……这里的这时候的土木工程似乎前景还不错……或者机械工程也不错，霍普小时候就希望能成为机械工程师……又或者是药剂学，有一号霍普的知识打底，在加上他和摩根博士关系还不错，学习药剂学将会相当舒适……
霍普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阿米蒂奇教授，他的思绪被一汽车的剧烈的晃动强行打断。
米切尔医生……医生正竭力控制着汽车保持平稳。
但一道水柱从侧边冲击过来。
水柱是从车外涌向汽车，粗壮像是一条巨蟒，激流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因为其中的气泡呈现出乳白色。
水柱冲击在汽车身上，侧玻璃固定不够牢固，被水柱冲击的摇摇晃晃，又透了一些水进来。
霍普抬头望向窗外，希望透过水柱找到来源，但那些翻涌的水花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外面似乎是一片湖泊。
这是一座桥，他们正在经过桥越过这个湖泊。
“加速！”阿米蒂奇教授对着米切尔医生低呵。
米切尔医生踩下油门，这辆原本平稳行驶的黑色汽车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速度提升，霍普没有坐稳，在前座上碰了脑袋。
“砰！”
车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是一条巨大的绿色的鱼类，鱼鳍丑陋，但却长着四肢……霍普眨眨眼睛，不是鱼类，是鱼人。
就和黄发的罗伯特米勒那天的变化一模一样，车后的那家伙有着一双巨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脸上一半的面积，没有眼睑，全身布满绿色的鳞片，佝偻着腰。
自身：2.10、灵身：1.89、自感：1.11、灵感：1.21
属性……似乎比罗伯特米勒要好一些，更为均衡。
它并不像是罗伯特米勒那样巨大，身高只和正常人类相似，霍普推测对方可能比他自己要矮小一些，但尖锐的牙齿让鱼人面目可憎。
它竟然还穿着衣服……白色的棉布衣服和同样材质的裤子。
霍普认识这身衣服，实际上他昨天还穿着类似的衣服，那是病号服。
下一刻，汽车的速度还在攀升，这个鱼人怪物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举动就被甩了下去。
“罗伯特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