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没有公园，只有坚实的刷成白色的房子，从外表上看上去过分冷清，住着真正的‘疯人’。
而霍普他们要找的那位沃特威廉斯先生，住在北边住院区的最南边的区域。
这意味着沃特先生已经算是‘疯人’，但是‘疯人’中攻击性最小的那一批。
阿莫斯医生解释说，相比于那些危险的病人们，沃特先生只是始终想要逃离这里，而从来没有伤过人，也没有过自残的现象。
所以相比于那些真正危险的病人，沃特先生可以不穿拘束服，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可以自由活动。
“不过。”
阿莫斯医生补充说：
“事实上，我已经准备让他住进更靠近北面一些的房间里了。
“沃特先生在这里住了两年，但不得不承认，这里对他的疯病是没有用处的。
“尽管我们已经试过了很多种治疗方法，沃特先生的症状却从来没有缓解过，而是越来越重。
“就在上个月，沃特先生还用他的指甲，抓伤了北区的一名护士。”
这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应该是阿莫斯医生此前派去给沃特先生穿拘束衣的人。
他们看到了阿莫斯医生，都停下来。
阿莫斯医生挥挥手，让他们都离开。
在这些下属面前，圆圆的阿莫斯医生似乎还有一些威严。
阿莫斯医生拿着一串钥匙，从中挑选一个后打开房间门，带领着三人走进沃特先生的房间。
霍普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房门后面竟然是另一扇门，他们四人处于一个由两扇门夹起来的小空间里。
靠外面的门是木头的，而靠里面的门则是由铁栅构成，隔着铁栅可以看见里面的男人正在睡觉。
男人的房间里有床，但他却躺倒在地板上，靠近一口似乎是浴缸的东西，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的面孔有些狰狞可憎的感觉，眼窝过大而头发脱落，是典型的‘印斯茅斯的面孔’，但本人似乎还算年轻。
这显然就是罗伯特奥恩的舅舅沃特威廉斯。
“都请坐吧。”
阿莫斯医生说，他熟悉的在角落里找到折叠起来的凳子，将凳子分发给三人，刚好一人一只：
“这里空间有些狭窄，还请各位忍受一下，因为这儿是只是医生们为了探望病人专门留出的地方，没想过会接待客人。”
“现在是什么时候？”阿米蒂奇教授问。
“九点二十分。”莱斯教授回答他。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看来我们来早了一些，沃特先生还没睡醒。阿莫斯医生，沃特先生每天都会睡到这个时候吗？”
“至少在我探望他的几次里，是的，我每次都不得不想办法叫醒他。”
“每次都是睡在地面上吗？”
“是的，自从他住院以来，只有在一些少有的清醒时候才会睡在床上，这种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要我去叫醒他吗？”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暂时先不了，我们先聊聊吧，聊聊关于他的事情。”
阿莫斯医生点点头，他忽然站起来打开门，对着门外挥挥手，过了一会儿有人带着一个小册子交到他手上。
“这是沃特威廉斯先生的档案，得知教授您的意图之后，我提前让他们做了准备。”
阿莫斯医生解释说：
“我这个人慵懒无用，记性不好，所以还是要有这样纸面上的东西作为辅助，才有能力为阿米蒂奇教授解答。”
他这个时候已经在凳子上坐稳了，浑身的肥肉不再晃荡。
房间虽然小，但窗户中却有风不断吹来，凉爽中阿莫斯医生变得稳重了一些，语调也平稳下来，没有了刚才那种讨人厌的样子。
直到这时候，霍普才对他医生的身份有了实感。
“沃特威廉斯先生。”
阿莫斯医生介绍说：
“他是阿卡姆威廉斯家族的次子，身患的病症至今也无法确定，但应该是妄想症或者人格分裂之类。
“沃特先生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做道格拉斯威廉斯，但很不幸，他这个哥哥已经吞枪自杀了。
“据推测，道格拉斯先生自杀之前，应该是已经患有了和沃特先生类似的病症，好在沃特先生虽然偶有绝望的情绪，却至今还没有表现出自杀倾向。”
已经死了一个……
霍普举手，在三人的目光中他悻悻将手放下：
“那罗伯特奥恩的母亲呢？”
“母亲？档案中没有提及沃特先生有姐姐或者妹妹。”
阿莫斯医生说：
“但是，据我个人所知道的，沃特先生确实是有一个妹妹，但这位女士早在很多年前就和沃特先生的母亲一起离开了阿卡姆。”
“他们去了哪儿？”阿米蒂奇教授追问。
阿莫斯医生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阿米蒂奇教授点头，他伸手指向病房里沃特先生靠着的那只巨大的木头盆：
“那是浴缸吗？”
“是的。”
“里面没有水？”
“没有。”
阿莫斯医生回答：
“曾经是有的，沃特先生一直表现出了对水的渴望，我们在多次尝试确定他不会溺水后给他准备了这个浴缸。
“但在他抓伤护士之后，我们决定不再为他提供水，以试探他的反应。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除了最开始的不安之外，竟然和从前的情绪差不多。”
阿莫斯医生翻开手中的小册子到某一页，并将小册子递给阿米蒂奇教授。
“教授您也许会对这些感兴趣。有一些时候，沃特先生会说些梦话，多是一些难以理解的声音。”
阿莫斯医生说：
“但时间长了之后，负责守夜的护士发现那些梦话中有一些是重复出现的，于是就将其中一部分用拟声的方式记了下来。”
霍普凑近阿米蒂奇教授手中的册子。
那一整页都是这些无意义的词语，用新联邦语来模拟沃特先生当时的发声。
‘大衮……弗恩鲁伊……拉莱耶……穆格卢纳夫……克苏鲁……弗坦……乌加纳格尔……海德拉……’
阿米蒂奇教授忽然将小册子合上，莱斯教授将霍普拉到一边。
“吸气。”莱斯教授低声说。
吸气？
怎么会突然……
那些发音……蕴含着某种力量……
霍普后知后觉。
也许是和神明有关。
“那位记下这些的护士呢？”阿米蒂奇教授问。
阿莫斯医生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摸着下巴：
“似乎……已经辞职了……
“唔，不，不是辞职，她一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上班，一个医生报了警，却发现她只是躲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于是精神病院辞退了她。”
第38章 沃特威廉斯已经疯了
阿米蒂奇教授希望能够得到那位被辞退的护士的联系方式，阿莫斯医生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应许。
胖胖的医生站了起来。
“我必须提前先说明。”
阿莫斯医生说：
“沃特先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清醒过了，所以即便把他叫醒，应该也没办法与他正常交流。”
阿莫斯医生在铁栅门上轻轻敲击，随后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些，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房间里的沃特先生打了一个滚，不满地哼哼两声，声音没停下，他跳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古怪的叫声，相比于常人已经过大的眼睛旋转两圈，忽然向着阿莫斯医生的方向冲了上去，胳膊伸直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指甲很长，呈现出半透明的黑色。
莱斯教授连忙拉了阿莫斯医生一下，将胖胖的医生扯到后面，沃特先生的那只手就这么从铁栅门里伸出来，肌肉绷紧在空中挥舞着。
“他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阿莫斯医生惊恐地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霍普向旁边走了一步，站在莱斯教授身边，将沃特先生和阿莫斯医生隔开。
沃特先生的属性出现在他的脑海：
自身：1.01、灵身：1.51、自感：1.02、灵感：0
“怎么样？”阿米蒂奇教授问。
“十分正常。”霍普回答：“像个普通人类。”
“看来这里没有亏欠病人的伙食。”阿米蒂奇教授打趣道。
老教授上前一步，停在那只手臂能够触及的距离之外。
“很抱歉打扰到你的睡眠。”
阿米蒂奇教授对里面的人说：
“但我们有必要聊一聊，沃特威廉斯先生。先生，您还能说话吗？”
沃特先生只是发出愤怒的低吼，胳膊挥舞更剧烈了。
莱斯教授皱起眉，就像是阿莫斯医生说的一样，这完全不是能沟通的样子。
阿莫斯医生在这时候探出来脑袋，随后又立即收了回去，所有人都能够听到他的喘气声：
“他前几天就这样了……从一个月之前，再也没有平稳下来。”
小房间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沃特先生的吼叫，沃特先生似乎也不觉得累，胳膊始终向外伸着。
“这和罗伯特奥恩的症状并不像。”
阿米蒂奇教授忽然说：
“即便是奥恩，也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