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看了看阿米蒂奇教授，教授恰好也在看他。
霍普点点头，然后忽然碰了碰莱斯教授。
“怎么？”莱斯教授问。
霍普不说话，向后看阿莫斯医生，阿莫斯医生不解地看向他。
莱斯教授也看阿莫斯医生，他忽然明白了，于是卷起袖子。
莱斯教授健壮的肌肉终于派上了用场，他突然转身，胳膊举起手指张开，伸手抓住身后阿莫斯医生的脖子，用力推动，将阿莫斯医生按在墙上。
他和阿莫斯医生都是有些胖的体型，可莱斯教授的脂肪下都是肌肉，虚胖的阿莫斯医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医生呛了一下，因为喉咙受力而痛苦的喘息。
他胡乱摆动手臂挣扎，在发现无法挣脱之后，奋力吸了几口气平静心情，又将双手举过头顶。
莱斯教授手上的力量微微放松，阿莫斯医生终于有了说话的力量，他面色不解：
“教授……我……”
莱斯教授伸手制止他：“看这里，医生，不用看阿米蒂奇教授，如果是误会我会向你道歉的。”
他说完，向身后挥挥手。
霍普将房间门从里面锁死，再次靠近在莱斯教授身边，叹了一口气。
霍普有些局促，第一次陪高级知识分子犯罪有些紧张，他扭头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被警官带走？”
“也许会。”阿米蒂奇教授点头：
“不过，如果莱斯教授能说服阿莫斯医生，也许阿莫斯医生可以不报警。”
莱斯教授点点头：“我会说服他的。”
阿莫斯医生摇头：“不用说服……不用说服……我和那些警察们关系可不好……”
霍普向阿莫斯医生的方向挥挥手，让他看向自己：
“我在此替两位教授讲话。阿莫斯医生，感谢你从刚才开始的配合……”
“我敬重阿米蒂奇教授。”阿莫斯医生说。
霍普点头：“嗯，是的，这点我们都看出来了，不过我还不知道原因，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原因？”
“为什么这么讨好阿米蒂奇教授？阿莫斯医生你好像是这家精神病院除了院长之外地位最高的人，似乎讨好院长的朋友，也没办法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了吧。”
“讨好？我是敬重……嘿，阿米蒂奇教授是所有人都应该尊敬的人，任谁都知道，他是阿卡姆最优秀的学者！”
“最优秀的学者……好吧，我相信你说得是真的。就当你的这个理由可信好了。”
霍普点头认可：
“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以这种样子谈话，主要是因为刚才有些话没说清楚，所以我们需要再问你一遍。阿莫斯医生，你说沃特先生是一个月之前伤人的，对吧？”
“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伤了一个护士？”
“一个护士。”
“那位护士伤势如何？”
“……胳膊上流了一些血……我记不太清了……”
阿莫斯医生支支吾吾的，但霍普没有理会，继续问：
“然后的一个月里，沃特先生经常像是现在这样发疯伤人？”
“是的……呃，不，只是发疯，没有伤人，医生护士们都很小心，没再被他伤过。”
“但经常像是现在这样具有攻击性？”
阿莫斯医生想了想：“是的。”
霍普伸出一只手，凑近沃特先生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疯狂地扭动，想要触碰霍普。
霍普将手收回去：
“看来医生护士们对待精神病人确实是专业人士，这样都不会受伤。但既然沃特先生已经这样了，难道医生你还不准备用镇定剂和拘束服吗？”
“……那些东西对治疗不好……”
霍普伸出手，让他别说话。
莱斯教授掐得更用力了一些。
‘啪嗒、啪嗒。’
房间外面有人走过，那人在房间门停下，将门晃动了几下。
“是格林医生。”
阿莫斯医生说：
“他是主要负责沃特先生情况的人，把我放开，我让他离开。”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莱斯教授松开手，霍普将门锁打开。
身材高瘦而面容沉闷的中年人站在门外面。
“阿莫斯医生。”格林医生问好。
“嗯。”阿莫斯医生点点头：“我陪几位客人在这里探望沃特先生，你可以先离开了。”
格林医生似乎犹豫了一下。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阿莫斯医生催促：“难道你还不信任我吗？”
格林医生点点头，走向下一个房间。
“你为什么这么配合？”霍普小声问阿莫斯医生。
阿莫斯医生用袖子擦擦汗：“我尊敬你们，也相信你们会给我一个道歉的。”
霍普点点头：“你想要的道歉很快就会有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霍普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喂！格林医生！请稍等一下！”
“你做什么？”阿莫斯医生惊愕。
“做什么？你不是说格林医生才是主要负责沃特先生的医生吗？”
格林医生回头看。
“格林医生。”霍普问：“阿莫斯医生说对于沃特先生有些事情他记不清了，所以想要问问你，沃特先生这个月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格林医生说：“他的状态一直很平稳，只是依旧经常胡言乱语。”
“有伤人倾向吗？”
“没有，在所有北区的病人里，沃特先生一直是最安全的几个。”
第39章 病人吃医生
格林医生等待片刻，没有等来其它问题，于是点点头离开。
霍普扭头看向阿莫斯医生。
这张有些喜感的胖脸上同时闪出惊愕和恐惧两种神情，肥肉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突然变矮了一些，霍普低头，看见阿莫斯医生微微蹲下。
霍普张开嘴，忽然意识到医生是想要逃跑，这是冲刺之前的姿势。
霍普不担心阿莫斯医生能够逃走，这个大圆肉球是跑不远的，莱斯教授会抓住他。
但外面也许会有医生护士经过，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霍普伸出手，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不可能拦住一个大胖子，他只希望能够给莱斯教授争取反应时间。
“呃……”
阿莫斯医生的一声尖叫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他大睁着眼睛，额头上又开始流汗了。
在他身后，阿米蒂奇教授举着那把老旧的左轮手枪，抵着阿莫斯医生的后颈。
对于威胁而言，后颈这个位置其实并不好，但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后颈却是能最快让阿莫斯医生安静下来的地方。
那里没有毛发和衣物阻隔，冰冷的金属枪口将会在那里吸走阿莫斯医生的体温，让阿莫斯医生瞬间清醒。
“请回到房间吧，医生。”
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们还要谈谈呢。不知道你是怎么让沃特先生变成这样的。”
“不……”
可面对阿米蒂奇教授的威胁，阿莫斯医生却没有动，这个胖子面色惊恐，眼睛不断地向身后瞟，却始终不愿意行动。
向后瞟……
霍普看过去，他们身后只有抓着铁栅门的沃特威廉斯。
“门……”阿莫斯医生说，声音颤抖不稳：“铁栅门……”
门？
那扇铁栅门怎么了？
有些生锈了，被安置在了一堵木墙上。
“你知道什么？”霍普问。
“那扇门……”
沃特威廉斯的房间里，有一束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又穿过铁栅门，让霍普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恍然间发觉有些不对……铁栅门的边缘为什么会是亮的……
那里……本应该是门框与墙紧紧贴合的地方，却透过了一小点细长的阳光……
那里有一道缝隙……门框与墙的连接并不牢靠。
“门……撑不住了……”阿莫斯医生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
霍普不再听阿莫斯医生颤抖的声音，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些蹊跷。
阿莫斯医生将沃特先生弄成这样的目的不明，如果是阻碍阿米蒂奇教授的调查，他完全有更好的选择，比如将沃特威廉斯放走，就像是当初劳拉的爸爸从这里逃走一样。
院长不在，阿莫斯医生几乎是这里的最高权力者，他想要放走一个病人应该不难。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漏洞百出的撒谎……
有什么原因让阿莫斯医生必须将沃特威廉斯留在这里……原因会是什么……
那扇门被做了手脚，已经不够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