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感觉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阿米蒂奇当然会打招呼，因为望远镜后面换了一个人，见到了新的朋友当然要打招呼。
“呵！”
托马斯猛吸一口气，向后仰过去，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失手偏移了枪械的位置。
小罗伯特……那个疯子，他刚才一直在和阿米蒂奇对视！
“小心点。”小罗伯特说：“这枪可是特制的！”
他咧开嘴，看着托马斯灰头土脸的样子，开心地笑了出来，模仿着托马斯刚才得体的样子：
“走啦，托马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44章 记录梦呓的护士
阿米蒂奇教授将他的圆框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脸上，他看向一边的霍普和莱斯教授，说：
“你们可以过来了。”
得到允许的两人互相搀扶着靠近，坐在阿米蒂奇教授的身边。
“那边有什么？”霍普问。
“狙击手。”阿米蒂奇教授回答：“应该是两个人，但现在已经离开了。”
“能知道是谁吗？”
“不能，那么远的距离，我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只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我而已。”
霍普点点头。
他们现在坐在草坪上，背后有两棵树，树中间是沃特威廉斯惨重的尸体，莱斯教授随便从某处找了一块烂布将尸体遮盖上，现在布上已经渗血。
阿米蒂奇教授接了莱斯教授手中的长枪械，和那两只自动手枪放在一起。
“显然，这家精神病院违规了。”
阿米蒂奇教授指着那三把枪械说：
“两把鹰身人二型自动手枪，和一把北橡树二十五年步枪。
“和普通的枪械不同，这可都是真正的危险物品，我不知道他们要考多少执照才能从正规途径得到这些东西，但以我对疯人院院长先生的了解，他大概是选择了更简单的途径。”
“更简单的途径？”霍普不理解。
“就是黑市之类的东西。”莱斯教授解释：“不合法的交易。虽然这些枪都是被政府禁止普通人持有的，但总会有一些流出。”
“所以这是违法？”
阿米蒂奇教授点点头：“显而易见的违法。”
“所以我们要举报他们吗？”
阿米蒂奇教授又摇头：
“院长会有更大的麻烦的，阿莫斯医生一定是和某些组织有联系，而院长将阿莫斯医生委派到这个位置，最好只是看重阿莫斯医生的能力。”
阿米蒂奇教授说着，忽然将两把自动手枪又拿在手上，他看向霍普：“你受过枪械训练吗？”
“没有。”
“那看来你很有天赋。”
霍普不知所措，他看见阿米蒂奇教授将自动手枪递给他。
他不知道老教授想要干什么，没敢接，抬起头又看见老教授正试着将另一把自动手枪塞进那个原本放左轮手枪的枪套里。
“人有时候确实是要认清现实。”阿米蒂奇教授说：
“我从前总是以为我的左轮手枪比那些新奇的玩意儿都要好，现在都用过了，该改主意了。科技在进步，老式左轮已经落伍了。”
“可这两把枪不是……”霍普还在犹豫。
“这是补偿。”阿米蒂奇教授说：“我们在这里遭受到了这样的事情，应该得到补偿。”
这是无赖……霍普想。
他看着面前的阿米蒂奇教授，苍老的面孔下似乎能看到一个年轻的联合会调查员。
这位调查员当年显然是意气风发不拘小节，像这样的人要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一定是要亲自找回来补偿。
如今许多年过去了年轻人变得白发苍苍，但还记得现在的状况是精神病院的错，精神病院理应给他一些补偿。
霍普看着自动手枪摇摇头：
“还是算了，我也没有执照。”
阿米蒂奇教授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面前的白发青年只是一个学生而不是联合会的调查员。
老教授点点头，他将这只手枪收回，然后交到了莱斯教授手里。
“我也没有执照。”莱斯教授说：“你那种执照还是挺难考的。”
“你先帮我带着。”阿米蒂奇教授说：“我没有多余的口袋了。”
“这支步枪也带着。”阿米蒂奇教授又说：
“北橡树二十五年，很贵，而且限量，如果这东西是院长自己购置的，他一定会来找我要，那时候再还给他。”
霍普看向他们身后的东西，提醒两位教授还有正事：“沃特威廉斯死了。”
“会有专人处理它的尸体的。”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霍普点点头：“是因为卡尔米勒。”
两位教授都看向他。
“理由？”莱斯教授问。
霍普想了想，告诉了两位教授黄头发的罗伯特米勒身上发生的事情。
“那枚红宝石戒指上面带有铁刺。”霍普说：
“罗伯特米勒用铁刺划开他自己的手指，他就变成了鱼人……那副样子和奥恩不一样，但和沃特威廉斯现在的样子很像。”
两位教授点点头，但没人再提，以卡尔米勒现在的地位，只靠这种推测，恐怕让卡尔米勒再死一个替死鬼都很难。
“阿莫斯医生还没告诉我那位护士的联系方式。”
阿米蒂奇教授忽然说。
“护士？被沃特抓伤的那个？”
“不，是记下来沃特梦呓的那个。”
霍普想起来那张纸，那张纸上的文字让他有种强烈的不安，即便只是拟声，可那些词组合在一起却像是拥有了某种怪异的力量。
“我想，我们应该尽可能快一点。”莱斯教授说。
莱斯教授举起怀表：“九点四十分。有人想要先吃午饭吗？这个时间要吃午饭还太早，但我感觉下一次空闲时间会隔很久了。”
没人想吃午饭。
莱斯教授率先站起来：“霍普想要回病房了吗？接下来的事情你没必要参加，毕竟我们也不会给你酬劳。”
霍普摇头：“我想，也许我比你的作用还大一些。”
莱斯教授点点头，他先行离开，要去外面买点面包，糊弄着吃一下午餐，这里没有米切尔医生管辖，他们可以随意一些。
阿米蒂奇教授带着霍普找到了一部电话。
这间小房间里似乎没有人，但当阿米蒂奇教授轻声对着空房间询问，是否可以借用电话时，一旁的柜门打开了。
“可以。”
里面藏着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和一个大概是看门人的男性，他们应该是听见枪响之后躲了起来。
三人都吓坏了，没人逃跑甚至没人记得锁门。
说话的是那个医生，阿米蒂奇教授在得到允许后就走到了电话旁边，霍普在等待中留在医生三人这里和他们说着话。
霍普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霍普编着谎言，三人都还是发着抖，大概有些漏洞他们也听不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是有北区的病人逃跑，有人拿了真枪……嗯，你们知道这里有个小枪械库吧？”
第45章 科尼福克斯的支援
霍普听见了马蹄声响起。
马蹄声……这里怎么会有马蹄声？
霍普抬头看见窗外，一匹高大的棕色骏马上坐着一个大块头，黑发褐眼，络腮胡子。
自身：1.01、灵身：2.43、自感：1.10、灵感：1.01
他是霍普曾经见过的，联合会一级调查员科尼福克斯。
这家伙竟然骑着马过来了。
科尼福克斯也看到了霍普，挥手打着招呼，他很快就停在了大门旁，扭身下马，铁门拦住了他。
看门人正在霍普身边，可还不等看门人找到钥匙，科尼按住一道横铁栅，高高跃起，直接翻越进来。
“我现在这匹马不好。”科尼说：“如果是我从前那匹，我敢骑着马从这小栅栏上跳进来！”
“但事实上，这么高的铁门普通的马不可能跳进来。”阿米蒂奇教授小声对霍普说：
“科尼总是相信他的马儿无所不能，他没少从马背上摔下来，但总是也不长记性。”
老教授抬起头看向科尼福克斯：“没想到会是你来，我以为联合会只会派过来一个二级调查员。”
“那是因为……”科尼摸着脑袋：“联合会……对教授您尊敬无比，所以才……特意让我……”
阿米蒂奇教授挥挥手：
“好了，科尼，你不会说这种话，肯定是又有人教给你的，但你没学好。我猜他们派你来，是因为只剩下你还有空闲了。”
科尼耸耸肩，并不否认：“米兰达总是很忙，但那些文职人员宁愿让米兰达再忙碌一些，也不愿意把任务分给我来处理。”
阿米蒂奇教授轻笑，没再多说什么。
科尼忽然走近了几步，刚才围在霍普身边的医生护士嗅到科尼身上浓郁的烟草味道，皱着眉退后几步，只有老看门人不畏惧，反而赞赏地点点头。
霍普也不喜欢这种味道，但这时霍普正背对着科尼面向三人，还不等霍普明白医生和护士为什么要退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重重拍击了一下。
“干得不错嘛！霍普！”科尼大笑。
可霍普笑不出来，霍普感觉自己的脊椎快要断掉了。
他弯着腰止不住地咳嗽，旁边站着的看门人赶紧上前扶住霍普，医生和护士也顾不得烟草味了，重新围在霍普身边。
“见鬼！你这个没规矩的农夫！他身体很虚弱！”
医生对着科尼瞪着眼大叫。
但科尼毫不畏惧，瞪了回去，在扮凶相方面医生不如他，只坚持了一瞬间就低下头。
“哼！”
科尼得意地笑，他扭头，看见阿米蒂奇教授正责备地看着他。
科尼不笑了，终于意识到霍普还在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