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科尼凑近一些，小声问。
“还……还好。”霍普下意识说。
“没事就好！”科尼不再关心。
过了一会儿，霍普终于舒服了一些，拒绝了医生递来的止疼药，背对着科尼生闷气。
“你……真没事吗？”科尼凑了过来，再次小声问。
霍普摇头。
科尼又笑了，问霍普要不要抽根烟。
阿米蒂奇教授身边的电话响了，老教授接通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后，回过头，告诉几人护士的具体地址已经问到了。
恰好，莱斯教授也在这时候找了回来。
“那具尸体怎么办？”等避开了医生护士们，霍普问科尼。
“会有人处理的。当然，不是真正的调查员。真正被联合会雇佣的调查员其实数量不多。”
科尼说：“虽然我很想亲自去，但现在跟着阿米蒂奇教授才是我的任务。”
跟着阿米蒂奇教授？
霍普明白了。
科尼根本就不是来处理精神病院里的事的，他骑着马狂奔到这儿，接到的命令是保护阿米蒂奇教授。
最多，联合会是想要让科尼找出凶手。
可惜就连阿米蒂奇教授本人也没能看到凶手的样貌，凶手显然极为谨慎，不仅不愿意露面，甚至不愿意对着目标开枪。
“尸体里也许会有两发特殊的子弹。”霍普说：“那是凶手发射的。”
科尼点点头。
霍普和阿米蒂奇教授一起坐回汽车中，莱斯教授分给他们面包，科尼骑着马跟随着在他们后面。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科尼下马，看着面前的建筑物皱起眉。
霍普以为这位敏锐的一级调查员刚到场就已经看出来了一些什么，于是下了车后快步走到他身边，询问他现在的状况。
“什么状况？”科尼反问。
“你为什么皱眉。”霍普说。
科尼点点头：“这房子太小了。”
“什么？”
“这房子太小了，一点也不气派，人住在里面要多憋屈。”科尼感叹。
霍普扭头看他，从头看到脚，然后又看了回来。
和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不同了，这次这家伙没穿正装，土黄色的夹克搭配牛仔裤，一副农人装扮。
作为一个一级调查员，霍普深信这家伙应该是不缺钱的。他这么打扮，不像是那种势利眼的样子，那现在的感叹应该就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霍普又看面前的建筑物，在报纸上见过无数租房广告，他很快就分辨出这房子绝对不是只住了一户人家。
房子不算小，但不是那么整洁，这显然是以房间为单位向外出租的小公寓。
这里面不可能只住了护士一个人，也许是有些憋屈……
阿米蒂奇教授走到霍普身边：
“科尼和杰克是同乡，有自己的土地，很大一片，他在那片土地上建了很大很大的砖石房子”
“很大？”
“非常大。”科尼说。
“一个人住不会很空荡吗？”霍普问。
“大就是好！”科尼强调：“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住，我有老婆。”
他们敲开门，矮小的老太太打开一点门缝。
霍普确信这个老太太在看两位教授时脸色还很好，可看向霍普和科尼时就变了，并且将门缝又关小了一些。
霍普全身苍白，披着黑色的斗篷，因为背对阳光，兜帽下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而科尼福克斯正在喝酒，壮得像是个野人。
“让我们进去。”科尼说。
老太太缩了缩脖子就要把门关上。
还好阿米蒂奇教授更快一些，提前将手伸出，递出去一枚闪闪发光的硬币。
那是新联邦面值最大的硬币，上面印着某位伟人的大头像，一元钱。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像是硬币一样变得闪闪发光。
第46章 敲门
“你们找谁？”老太太没有接过硬币，但也没有彻底把门关上，问道。
“希亚贝尔女士。”
阿米蒂奇教授回答，他并没有将硬币收回。
希亚贝尔是他们要找的那位护士的名字。
“要做什么？”老太太又问。
阿米蒂奇教授笑着：
“我们是从阿卡姆怪奇精神疾病治疗与休养中心来的，或者您也可以说那里是阿卡姆疯人院。
“我们在整理一位病人的资料时，发现内容有些缺失，那位病人正是希亚贝尔女士曾经照顾过的，所以想要向她了解情况。”
“但你们已经把她辞退了。”老太太还是不松口。
阿米蒂奇教授点头，他伸出另一只手，再次递出一枚硬币：
“所以我们也准备了诚意。”
在阿米蒂奇教授的劝说下，老太太终于被打动了，伸手接过硬币揣在怀里，让开了身体，允许外面的人进来。
她向着上面指了一个方向：“她住在二楼第三个房间，你们自己去找她吧，不过她要是不给你们开门，可不是我的错。”
“不给开门？”霍普惊讶：“她不喜欢被人打扰吗？”
老太太视线自然地从阿米蒂奇教授身上转移到霍普身上，然后再次皱起眉毛。
霍普第一次因为白化病而有了一些自卑的感觉。
但老太太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谁知道她是怎么了，原来挺好相处的一个女孩，忽然就跟得了疯病一样……”
说到这里，老太太把众人从头看到尾，眼睛半眯着，悄悄退后了几步。
“疯病不会传染的。”霍普无力地解释说：“白化病也不会。”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老太太嘀咕：
“你们这些医生都喜欢说假话。
“哼，希亚自从在你们那工作之后，就越来越不爱出门了，也不愿意见人，有时候让她出来吃饭也不答应，我又不可能专门给她留饭，活该她饿着。
“你们快点上去快点走，这个时间租客都出去了，我还要大扫除呢。”
老太太出声催促，几人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科尼走在霍普后面，等到他经过老太太身边时，这个凶猛的中年人忽然做了一个鬼脸，眼睛瞪大嘴巴咧开，鼻孔里喷出热气。
“欧嗷！”科尼怪叫。
“呀！”老太太惊叫，这么大年纪的人几乎是向后跳了一步，险些摔倒。
霍普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扶住老太太，老太太喘了几口气，忽然哼了一声，将霍普甩开，懊恼地瞪了科尼几眼，快步离开。
“你管她干什么？”科尼瞪着眼睛质问霍普。
“你吓唬她干什么？”霍普也生气，反问回去。
“她刚才肯定是瞧不起我了，对吧？”科尼说：“没人能瞧不起我科尼福克斯！”
霍普捂脸：“她没有瞧不起你，她最多只是有些害怕你。”
“但她肯定是怀疑我有疯病。”
“现在她不怀疑了。”霍普说。
她确信了。
好在老太太已经收了钱，已经不好意思再把他们赶出去了。
“她已经是个老人了。”霍普知道自己无法说服科尼，只能赌他的良知：
“你让一下她。”
霍普在脑海里想有没有能让科尼听进去的话：
“她没几年好活了，你何必这么匆忙。”
“她是老人？”科尼不信：“谁说的，她分明也就是和我差不多年龄。”
霍普惊奇地抬头看向科尼。
“不可思议。”他说。
他终于知道了科尼的年龄，这个总是不懂事的烟酒豪杰今年竟然已经超过六十岁了，对于一个联合会的调查员而言，是少有的高龄。
有人用手指敲了敲木头。
两位教授根本就没有等待他们，霍普抬起头，看到莱斯教授正在二楼的栏杆后向着他们招手。
霍普无心再与科尼争辩，先一步走上了楼梯，科尼虽然落在他后面，但只是踏出几步后就追上了霍普。
等他们到了二楼，阿米蒂奇教授正在敲门。
“咚咚！”
没有任何回应。
阿米蒂奇教授等待了一小会，然后再次敲门，依旧不轻不重的两下。
“咚咚！”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想给我们开门。”霍普说。
“我来敲。”科尼说。
阿米蒂奇教授和霍普同时伸手将他拦住。
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们不想要暴力破门，那无疑会给对方过大的压力，也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霍普将科尼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