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贝尔女士手下做兼职，但贝尔女士自己也只住得起小出租屋。威尔科克斯似乎是个富家子弟，但既然会接受安吉教授的雇佣，大概也没什么闲钱。
劳拉用兼职赚来的钱交了学费、付了宿舍费，又坚持去续租那边的一个小房间，即便能剩下钱估计也没有多少了……
即便如此劳拉还是租着那边的一个小房间。
大概劳拉还在想她的爸爸吧，那个时候她的爸爸还是温和的，对她很好。
房间里的声音一停，众人都默契地不再谈论劳拉的问题。
摩根博士看向霍普：“但保罗的信确实是送到了密斯卡托尼克？”
“显然，上面还写着地址呢。”
摩根博士点头：
“大概他们有不错的私家侦探，那样寄信就完全是个幌子了，因为他们完全可以让私家侦探送来消息。”
保罗忽然抬起头：“他知道我父母的死亡日期。”
摩根博士想了想：“这种日期是可以查出来的，顿威治附近基本都会有记录，或者单纯的去问，也能问出来。”
“他说六月八日。”保罗说。
六月八日……霍普马上就想到了一些东西。
科里夫妇是死在了六月八日凌晨，这点霍普很清楚。
但是顿威治的村民直到当日下午才意识到了他们的失踪，第二天才确认了他们的死亡，政府的登记上，科里夫妇的死亡日期应该是六月九日才对。
“这是真实的日期。”霍普说：“但不是广为人知和记录在案的日期。”
“他为什么会知道……”霍普喃喃：“不对，写信的人应该是个骗子才对。”
“他当然是个骗子。”保罗说。
霍普挠头：
“但作为一个骗子，他难道不应该知道这种死亡日期对征得信任没什么必要吗？
“如果一个骗子想要以亲戚的身份取得信任，他不应该专注于说些他对科里夫妇的了解吗……哪怕是葬礼的日期，也比死亡日期更有说服力吧。”
第71章 唯一的一人
“死亡日期。”摩根博士总结：“在这样一封信中提起这样一个数字，可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对方在威胁保罗。”阿米蒂奇教授忽然说。
“怎么威胁？”霍普问。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保罗紧绷着嘴。
阿米蒂奇教授最后摇摇头：“没人知道他想怎么威胁，他是个高明的骗子，想要让我们自己去想。”
“如果他真的拥有什么可以作为威胁的东西。”摩根博士说：“我不相信他会这么遮遮掩掩的……更大可能他只是要吓一吓保罗。”
霍普感觉摩根博士是对的，如果对方真的想要让保罗去印斯茅斯的话，有什么可以用于威胁的地方直接说出来就好。
这样模棱两可……
模棱两可……只透露出了一个似乎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霍普舔了舔嘴唇，竟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对方是个可怕的骗子……他通篇写了那么多亲切的话，真的是把保罗当作亲侄子一样，可在那些亲切的话的末尾却又留下了这样一枚细小的钉子。
不致命，但手划过去，被刺痛之后，就能感觉到这枚钉子可能代表很多东西。
写信的人能知道科里夫妇准确的死亡日期……那是不是也可以知道保罗的……是不是也可以对此做出一些……改变？
改变一个数字……改变数字之后代表的东西……
霍普打了个哆嗦。
匪夷所思。
杞人忧天。
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对神秘学的研究才刚刚入门，知道最多的就是咒语和魔法多种多样，所以神秘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谁也不知道对方留下的这个精确的数字代表着什么。
霍普摸了摸额头，不愿意再往下想。
摩根博士说法是对的，只是怕万一……
“印斯茅斯那边的调查员还没完成工作吗？”霍普问。
摩根博士摇摇头：“恐怕很难，调查员们已经抓了几个鱼人，但什么也没问出来。那些鱼人不只是意志坚定的问题，即便是一些催眠的能力也对它们不起作用。”
“他们想是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阿米蒂奇教授说：“让我们惊讶的是，鱼人们确实具有足够用于交流的智慧，却有着和人类几乎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摩根博士点头：
“现在调查员们正在和米勒家族的人对峙，卡尔米勒声称印斯茅斯几乎全都是他建立的工厂，而他早就在联合会获得了一些豁免权。
“因为卡尔米勒的豁免权，调查员们没办法明目张胆地进入印斯茅斯，只能在外围游荡。”
霍普不怀疑卡尔米勒能在联合会获得豁免权。
从未见面，但霍普相信那是个可怕的老人……小罗伯特米勒是个可怕的家伙，而卡尔米勒手下有多少小罗伯特米勒呢……
霍普又看向保罗手中的信纸。
如果能从信纸上验出一点什么来就好了……
“我们……”霍普说，“我们有没有一种……类似于占卜的能力，可以从信纸上得出点其它的信息。”
霍普想起了被他用掉的那点灵媒蜡烛……
那可真是好东西，如果能知道写信的人在想什么就好了，可惜只有一点点，全被霍普用完了。
摩根博士点点头：
“占卜术，确实是有这种能力，但是那必须要拥有第三位阶以上的灵感，学校里原本是有的，现在那些人都在印斯茅斯。”
“我去印斯茅斯看看？”霍普问：“给我一张足够足够清晰足够可靠的照片，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不。”摩根博士说：“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这封信是从印斯茅斯出来的，那里的调查员应该已经做过一些基础的检查了。”
“只还有最后一个人。”阿米蒂奇教授说。
摩根博士愣了一下，点点头：“只还有最后一个人。”
霍普明白他们在说谁。
学校里估计是没有第三位阶灵感的人了，联合会在附近的调查员估计也没有。
但学校里却还有一个第五位阶的家伙。
校长先生时间宝贵……大概是不愿意处理这些。
霍普叹口气：“校长办公室在哪儿？”
霍普知道自己与常人有些不同……校长在关注他，这点从校长抢占了弗兰克教授的位置时霍普就明白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优势……就和被万王之王关注一样的优势，可能会有很多麻烦的同时也会拥有很多便利。
“我去找他。”霍普自告奋勇，“我猜他会见我的。”
“我不确定为此找校长是不是个好主意。”摩根博士说。
霍普点头：“去过就知道了。”
保罗表示要跟着一起，他表现出了毅然决然英勇就义的表情，霍普只能把他推开说自己是要见校长不是要上战场。
他见保罗似乎有些好奇，于是问他好奇一些什么。
保罗说他已经听过了一些关于校长的可怕的传闻，比如拒绝女学生表白并坚持以此为由给女学生记处分之类的。
“你……”霍普叹了口气：“保罗……你彻底破坏了现在的氛围，无论是对信的警惕还是对校长的谨慎。”
“我只是有些紧张。”保罗说：“而且这些小新闻很有意思，我很早之前就想分享给你们听了。”
向校长表白吗……很有意思的学姐……
看了看摩根博士，霍普开始怀疑密斯卡托尼克校园里学生的品性……
师生恋貌似是一个几乎没有实际发生过但又十分流行的事情，霍普疑心这和那些多种多样的流行言情小说有关。
新闻部的人能在这时候制作出《男教师颜值图鉴》大概也算是顺应民意。
……
密斯卡托尼克在众多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有一个专门的办公楼，但校长却并不在里面。
在办公楼稍远的地方，有一片狭长的湖，越过湖之后，是一栋小小的二层建筑。
一栋别墅……校长果然会享受。
霍普敲敲门。
为他开门的是年迈的米可女士，霍普一瞬间怀疑米可女士除了担任校长秘书之外，也是这里的管家。
不过虽然精美，其实建筑不大，大概也不需要什么仆人。
米可女士像是已经知道霍普会来，和霍普互相问好，然后不等霍普说什么，引着霍普直到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面坐着蓝眼睛的蟾蜍先生，蟾蜍先生点点头，挥手让米可女士离开。
“恭喜你。霍普。”校长说。
“恭喜我见到校长了吗？”霍普问。
校长点头：
“绝大多数密斯卡托尼克的学生，都只能看着校长室望而却步，你却能在正式入学之前踏入这里。如果宣扬出去，我相信你一天之内就能够成为学校里的传奇人物。”
“相比之下和校长漫步街头也许更传奇一些。”霍普是说昨天的事，他坐在校长对面：
“我昨天晚上抽时间想了想，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期待。”
“的确如此。”校长回答：“好了，你已经浪费了一次来见我的机会，希望你不是来浪费我的时间的，不然你下一次再来就会很艰难。”
霍普沉默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口袋里的信纸，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拿出来。
校长先生，您可以帮忙占卜一下吗……霍普想象这样说会不会让校长变得十分愤怒。
把校长当作灵媒蜡烛来使用，算是物化校长吗？
第72章 如果不能拯救世界，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校长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信件。
“我听说您是附近灵感最高的人，也许能从中发现一些什么。”霍普说。
“你不用听说。”校长点点头：“我确实是。也不要用敬语，霍普，除了在求人或者感到心虚的时候，你几乎从来不用敬语。‘您’这个字从你口中说出来真陌生。”
其实调侃的时候也用，开玩笑的时候也用。霍普想。他只是不太习惯这个字。
“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一些什么了。”霍普笑着回答。
“谁让你来的？”校长问，他没等霍普回答，立刻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