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粉狂热在他宽大的袍子里面翻找，竟然叮叮当当找出来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一支香水瓶，霍普立刻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了，接过喷洒在自己身上，灵化水的清香弥漫。
味道有些不一样。霍普想，他猜测这是还留在印斯茅斯的调查员调配的，和出自摩根博士与莱斯教授之手的灵化水有些区别。
“小心使用。”浅粉狂热叮嘱：“这不是什么隐蔽的东西，一些有经验的人能够仅凭香味就分辨出灵化水。”
霍普点头。
接下来是三只盛放有液体的玻璃瓶。
两只霍普很熟悉，能够增加憋气能力的水肺药剂，霍普收起来，暂时不使用。
在密斯卡托尼克时，这是霍普每天的睡前饮品，保证他不会因窒息死在梦中。
另一瓶则是黑色的，里面漂浮着不融化的绿色粉末……
绿粉药剂。
霍普认出来了，一种强效止疼剂，让人可以无视身体的疼痛继续行动。
他小心收好。
接下来是一只带鞘的匕首和一把崭新的左轮手枪。
匕首刀刃有二十厘米长，通体漆黑，霍普用过这种特制的利器，摩根博士和杰克都有。
左轮手枪也被涂成了黑色，但霍普怀疑这层颜料是为了隐蔽性临时添加的，并不怎么牢靠。
掰开转轮，霍普满意地看着这把枪有着和阿米蒂奇教授相同的配置。
三发普通子弹，三发底火印着骷髅头的特殊子弹，特殊子弹的弹壳两蓝一红。
霍普将他的白色长袍打开一些。
这是个特制的袍子，虽然只有一个口袋，但其实里面还有一些用于挂各种东西的布扣。
无论是匕首还是手枪，挂在里面，从袍子外面看不出来什么。
这件袍子其实是个不错的装备，比霍普之前的二手黑袍子要好得多。
“这些都是……借来的？”看着左轮手枪和匕首上保养的痕迹，霍普问。
浅粉狂热点点头：
“外面的调查员们暂时用不上。如果可以，你最好能妥善保管，毕竟是别人东西。但也别把它们照看地太仔细，毕竟是工具。中间的界限你自己应该分得清。”
霍普点头。
“还有两样东西。”浅粉狂热说。
他将两只老旧的骨片拿出来。
“咒语原件？”霍普有些迟疑：“我上交的那两枚？”
“是它们。”浅粉狂热说，“我昨日收到了来自校长的信件，信件里说明了这两只骨片的事情。”
昨天……
霍普愣了一下。
昨天收到了信件……
但校长说这件事他是临时决定的，他说是因为绿色眼睛忽然进入了密斯卡托尼克，所以他才……
“他是寄来……给我的吗？”霍普问。
“没错。”浅粉狂热的烟熄了，他将烟蒂吐进木桶里，动作像是鲤鱼吐泡泡。
那个该死的蓝眼睛蟾蜍……
霍普愤愤。
那家伙分明是早有预谋，恐怕绿色眼睛今天不来，校长也会找其它的理由送霍普到印斯茅斯。
“阿米蒂奇教授已经破解出来里面的咒语了。”浅粉狂热不清楚霍普心里对校长的谩骂，接着说：“分别是……”
“抱歉，但是谁破解了？”霍普问。
“阿米蒂奇教授，新联邦只有阿米蒂奇教授才有破解咒语原件的能力。”
原来老教授的意思是他自己去破解……只有他……
霍普相信阿米蒂奇教授的能力，所以对此不算惊讶。
浅粉狂热接着介绍：“这两枚原件的咒语，分别是‘死亡’和‘空气凝胶’，你可以选择一个，或者都要，或者都不要。
“如果你不喜欢这两个咒语，而是对联合会的咒语收藏感兴趣的话……二换一，放弃两个，可以联合会的收藏里挑选一个常规咒语。”
‘死亡’
霍普知道这个咒语，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咒语，威尔伯在霍普面前杀死了一只玫瑰，并且试图杀死那个……霍普想不起名字的孩童。
“‘空气凝胶’是什么？”霍普问。
“按照信上的描述。”浅粉狂热说，“可以将空气凝结成胶状物体，让范围内的生物无法呼吸，也可以限制一些不需要呼吸的生物的行动。”
“鱼人……不，深潜者需要呼吸吗？”霍普又问。
“需要。但这种生物对氧气需求并不算多，即便在没有氧气的环境下，我怀疑它们也可以生存超过半个小时。
那么。
霍普想。
一个即死咒语，没有绿光特效的阿瓦达索命，但对强大的生物恐怕几乎无效。
另一个是人类特攻，对怪物有伤害减免的内战咒语。
共同的特点是都十分危险。
如果现在是在密斯卡托尼克，这两个咒语霍普都不想要，如果有得选，他更想要一些功能性咒语。
但现在是在印斯茅斯，出了吉尔曼旅社外面的几乎全是敌人，霍普急需提升战斗力的方法。
最好不要强行使用‘交换’……而如果没了‘交换’，他的攻击手段就只有‘不确定性’搭配随便一根木棍。
霍普明白了，这两个咒语从一开始被留在沃特雷祖宅，就是校长挑选后留给他的。
现在校长把它们送到了印斯茅斯，这时候霍普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我都要。”
霍普说。
第90章 休息
接受咒语是一种十分怪异的感受，霍普思绪混乱无法集中，茫然中似乎听到了一声远古的呜咽……
是远古的远古。
也就是那些已经无法追溯，无从证实，也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的时光里，传来的一声沉闷的呼声。
呼声里没有任何情感，冷漠到苍白。
霍普睁开眼睛，迷茫地感觉自己似乎和什么东西产生了一种微弱的联系。
这种联系转瞬消失，像是忽然从梦中醒来，只是一瞬间过后，就连一点感受也回想不起来。
霍普张开嘴，发出了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声音，怪异、似乎还有些粘稠的感觉，难听地像是夜鹰的叫声。
但这种声音里似乎蕴含着一种力量……真正的、切实存在的力量，这种力量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镌刻在了声音之中。
现在霍普学会了这种声音。
浅粉狂热拍了他一下：“别说出来。”
霍普干咳几声，喘了几口气，又重复张了几次嘴，终于找回了说话的感觉。
他眨眨眼，看到自己的灵感已经消失了0.01。
“你的反应很剧烈。”浅粉狂热说。
“这不是正常现象？”霍普问。
“不是。”浅粉狂热摇头：“大多数情况下，接受咒语的人只是会感到有些口渴，很快就能缓过来，但你痛苦地像是生吃了一块柠檬。”
“我真希望我是和他们一样的。”
霍普说，他不算惊讶：
“但对这些神秘学上的东西，我似乎总是会反应大一些……我时常感觉我是个不合群的家伙。”
听到罗伯特奥恩的低语会呆滞、看到希亚贝尔的记录还是会呆滞、见到威尔科克斯的泥塑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
似乎有些‘神秘学过敏’的症状……
‘神秘学过敏’……霍普因为这个他临时造出来的词笑了一下。
但霍普想这说不定是正常的，说不定只是像有人晕车有人不晕车一样，很正常的事情。
浅粉狂热点点头：“这很正常。”
“嗯？”霍普抬头问询。
“你不这样才不正常。”浅粉狂热说：
“毕竟和神明有那么大的关系……有时候想到你竟然和个普通人类一模一样，我就会忍不住有些害怕。
“有点区别才好，只有一点点也好，好作区分。”
浅粉狂热摆摆手，准备离开。
霍普呆愣地站在原地。
好做区分。
说得好像只要有这么一小点不同，他霍普洛夫就不是人了。
“你去哪儿？”霍普问。
“海边。”
“海边？”
浅粉狂热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忽然说：
“印斯茅斯是个破烂的地方，但海那边风景其实还不错，那里有一个超级大的礁石，本地人叫做恶魔礁，但我感觉和恶魔没什么关系。过段时间我会送你一张海边的照片，如果有需要，你也许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这是这场对话中，浅粉狂热第一次说起和联合会和印斯茅斯无关的事情。
霍普恍然间意识到浅粉狂热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有些冷淡，上次见面是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过，霍普还以为是因为他们不熟。
原来是种族歧视啊……
“听你这样说起来，印斯茅斯似乎还不错。”霍普嘀咕。
浅粉狂热没回话。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来：
“霍普，你知道刚才那个宝石袖子的家伙是谁吗？”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