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四处乱看……寻找浅粉狂热的身影。
他在想，如果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浅粉狂热会不会协助他逃跑。
但白教长这时候按住了霍普的肩膀。
“……什么都不要做，我的孩子。”白教长说。
霍普惊异于对方原来会使用新联邦语。
但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他又怀疑是自己能听懂了对方的怪异的语言。
“此后的一生里。”白教长真诚地说：“大衮会与你同在。”
霍普不敢回应，白教长的语气就像这是一个祝福一样。
霍普克制住想要拿起旧印的动作，静静等待着白教长继续说话。
“做得很不错，我的孩子。”白教长说：“你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现在，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神明……天灾……厄难……
某种霍普根本无法看到全貌的东西……活着的海啸和飓风……
霍普咽了口唾沫：“无上的力量。”
白教长点点头：“很好，无上的力量。”
他松开放在霍普身上的手，神情重新威严起来，他说：“保罗科里，现在你可以跟着我一起念誓言了。”
念誓言？
霍普还以为他只要等待就好了，原来还有互动环节。
这个誓言……念了就一定要遵守吗？
大衮教会会不会有和全视者的契约书类似的东西？
霍普的眼睛又开始不安地四处寻找。
他的视线扫过刚才那两个为白教长带起头冠的深潜者之一。
这家伙和其他深潜者一样，安静地向着白教长的方向跪下。
可在霍普看过去的时候，这个深潜者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浅粉狂热？
霍普放下心来，重新看向白教长。
白教长有些惊讶于这个青年此时表现出来的坚定，随后满意地笑笑，也对霍普点点头。
笑容很快散去，白教长张开嘴：“以深渊之父大衮之名。”
深渊之父……
霍普此前一直嫌弃大衮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像是‘万王之王’，哪怕第一次听到也会觉得很厉害，但听到‘大衮’就不会有这种感想。
‘深渊之父’听起来就好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深渊’具体是哪里……
霍普重复。
“吾血融咸潮，吾魂弃天光，”
作为一个誓言，是不是过于恶毒了一些？
霍普控制着表情，继续重复。
“三度月圆时，鳞爪破肤生，”
三个月？
是说成人礼之后，三个月就会变化成深潜者吗？
霍普重复。
“子嗣归暗涌，永世颂吾王。“
这句霍普能理解了……就是印斯茅斯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结婚、生孩子、变成鱼人、然后儿女也结婚、生孙子、再变鱼人……
循环往复，于是深潜者越来越壮大。
霍普重复。
当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感到指尖有些滑腻，下意识去抓，却取下来一张完整的死皮。
白教长凑近了一些，对霍普说：
“保罗科里，你已经完成了第一重誓言，我们伟大的神、海洋的主人大衮已经认可了你。
“现在是你守护者，而你也要全心全意地去侍奉。”
霍普感觉‘守护者’这一句存疑……而且他也不想要去侍奉一条大鱼……
那种东西一般不都是索要童男童女吗……他霍普都老的咯牙了。
“你……”白教长张了张嘴。
可霍普忽然听不见声音了，眼前的白教长身形变得模糊。
……真见鬼。霍普想。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成人礼’的正规流程……但是，刚才那个长满鳞甲的巨人，正在他的眼前浮现。
第142章 海德拉
大衮。
这个名字也在霍普脑海中浮现。
深渊之父……
霍普意识到他不再是在教堂之中，海风吹过他的头发和指尖，除了咸腥之外竟然还有些清新。
这是一片……海吗？
霍普想。
他摇摇脑袋。
他为什么会认为这样的地方是海？
如果这是一片海洋，那一定是人类破坏地球到彻底无法居住的时候了……也许小机器人瓦力就见过这样的海。
霍普轮椅下面的，是一种几乎凝固的黑色泥沼，像是某种生物腐烂后的分泌物，但更为粘稠，更为……宽广。
霍普看不到这片泥沼的尽头，无边无际，在某处凝聚起一个山丘，但山丘上依旧只有这些泥沼。
不算霍普自己，霍普能看到的不是泥沼的东西只有四个。
一只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的木头小船……霍普实在无法想象会有人在这种东西上面滑动船只。他坐在轮椅上，轮椅的轮胎甚至不下陷。
而无论划船来的究竟是谁……现在周围已经看不到他了。
霍普希望他已经从这里离开。但对方更大可能，已经和这些像是腐烂物质的泥沼融为一体。
一具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也许是一头鲸鱼，霍普只知道鲸鱼会有如此巨大的骨头。
但同时，霍普从来不知道鲸鱼的脑袋上还长着如此多巨大怪异的骨刺。
也从来不知道鲸鱼能够在陆地上行走。
这具骨头上原本的血肉已经消失不见，和泥沼混在一起，而骨头本身也在重复这个过程，终有一天也会消失不见。
还有一个巨大的石碑……在更远处的地方，在对面的山坡上。巨大古朴，仅仅因为其大小就具有了某种威严，但上面有着明显的雕刻的痕迹。
这块石碑无疑是一个手工制品，可以它的高度……
如果雕刻它的是人类……他们是在哪里找到了这么一块巨石，又是如何爬上了那样的高处进行雕刻？
霍普的视线本应该在此停留。
这块巨石的隐秘与怪异，足以让一个人感到敬畏和好奇，但更远处的东西让霍普不得不挪开视线。
大衮。霍普想。
直冲云霄的巨人。
或者巨人也只是霍普自己的猜测。
他实际上只能看到巨大的鳞片即便他离了那么远的距离也是一样。
他只是主观臆断，那些巨大的鳞片后面会有一个人形的身躯。
大衮。霍普再次在心里念诵这个名字。
深渊之父，印斯茅斯的‘守护神’。
可当他心里这样念诵时，他又忽然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好像是错了什么。
灵感正在给他一些否定的反馈……他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大衮。
霍普闭上眼睛。
他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双手正在迅速地褪去外表皮，里面本该柔嫩的新血肉在接触空气后又飞速的老化，然后化为新的死皮再次褪去。
鳞片……
霍普摸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因为血宝石袖钉长出来的虚假鳞片，在此时变得凝实，并开始向外蔓延。
在短短的时间里，鳞片竟然已经覆盖到了霍普下半截的掌心。
他查看‘备忘录’：
自身：1.21、灵身：1.15、自感：1.64、灵感：1.13、0、1
不确定性：1
源化：0.55
黑暗的诅咒：1
交换：1
消失：1
剩余时间：72
灵身得到了‘0.05’的提升……而且还没有停止……提升依旧在继续……霍普受到了来自于那个巨大躯体的不可控的污染。
污染……
该死的校长！
这就是他的计划？
把霍普送去当深潜者？
霍普开始头晕，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噪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无法确定这些声音是切实被他听到，还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