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哈啊。”奥利弗低头轻哼。
他回头看向霍普和浅粉狂热，神色变得恼怒：
“我们被他们合伙折腾了。”
第140章 白
“那几个考伯特家族的人。”浅粉狂热对霍普说：
“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你心情烦躁，破坏你的‘成人礼’。但我相信你的心智已经不是小孩子，所以不需要在意。”
“当然。”霍普回答。那些家伙几乎毫不掩饰他们想要这么做，语言低劣……
霍普不否认这对他还是有些作用的，但只是几秒钟。
“这不是重点。”但奥利弗说：“他们两边是一伙的。”
“谁和谁一伙的？”霍普问。
考伯特家族，然后还有谁？
“考伯特和马什。”奥利弗回答，他依旧恼怒，看起来那些考伯特家族带来的影响对他比对霍普更大：
“他们都是一伙的，想要借此羞辱我们。”
“考伯特和马什？”霍普疑惑，他看向刚才帮他们赶走考伯特的那个鱼人，一个十分高壮的家伙。
嗯……属性和斯通纳类似……霍普不确定这是否代表着，他有和斯通纳相近或者更高的地位。
“那是我的叔父。”奥利弗说：“马什女士的亲儿子。我了解他，他可没那么好心，他刚才说话，只是为了嘲笑我们的无能。”
马什女士的亲儿子……
如果这是一个小国，他们这些人应该尊称对方一声王子殿下……虽然对方的年龄应该不会低于六十岁了。
“但我还是不能理解……”霍普问：“不管怎么说，我们不依旧是马什家族的一员吗？”
“因为斯通纳不在。”奥利弗说：“我说过了，他们是一群疯狗，斯通纳不在这里，他们就敢搞一点小动作来，所以不需要对他们保持什么礼貌。”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
因为是马什的成员，所以才会帮忙赶走考伯特，但因为被排挤，所以没在一开始就帮忙。
霍普感觉自己走上了一条光明大道……往好处想，外敌众多往往意味着内部团结，跟着斯通纳也许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好。”有人在霍普旁边说。
霍普扭头，看到那家伙实际上还离这里有段距离，正在向这边走。
一个年轻人……十五六岁，应该是参加‘成人礼’的成员……
霍普悲哀地发现，他在这帮年轻人里面，已经算是大龄人士了。
嗯，中长发……霍普一时间难以分辨对方的性别，很柔和的一张脸。
“你好。”在确定这是对自己说的之后，霍普回应。
“我爷爷说，让你不要太在意刚才的事情。”对方说。
你爷爷？
霍普再次看向那个高大的深潜者……奥利弗的叔父……计算一下年龄，也差不多。
所以这位是……王子……王孙……贝勒……额……
霍普舔舔嘴唇，总之是高贵的马什家族的小少爷。
“真是多谢他了。”霍普笑：“我不会在意的。”
对方应该只是来传话，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样看，他们人还不错呢……”霍普说。
他很快闭嘴，因为他扭头看见奥利弗脸色不怎么好。
“他又怎么了？”
见到奥利弗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霍普回头小声问浅粉狂热。
“他……大概认为刚才也是羞辱的一种吧。”浅粉狂热回答：“当然，我只是猜测。”
“好吧。”霍普耸肩。
他试着理解奥利弗的思维……大概，他认为刚才叔父先生的提醒，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霍普静待，也让奥利弗自己冷静一下。
直到斯通纳回来。
“你是第一个。”斯通纳说：“教长们很体谅你的身体状况，不愿意让你等待太久。”
其实多等一会儿也没问题。霍普想。不过既然斯通纳希望他是第一个……那就第一个吧。
霍普又看了浅粉狂热一眼，浅粉狂热对他轻轻点头。
斯通纳从浅粉狂热手中接过霍普，将霍普推向最中间的圆台。
就和奥利弗所期望的一样，霍普第一个行事引起了两个家族诸多不满，低声议论，不过最终也没有公开表示的。
大衮教会……似乎没人愿意在这里和别人呢起冲突，所有人都很克制。
不知道是敬畏神，还是畏惧教长。
“他们告诉你怎么称呼教长了吗？”斯通纳问。
“青教长、赤教长和白教长。”霍普回答。
“很好。”斯通纳说：“现在等待你的是白教长。”
和摩根博士类似，力量和速度兼顾。霍普想。
三个教长里面最好对付的一个，毕竟再快总不可能快过霍普的‘不确定性’。
第三位阶的灵身……还不算太高，只要有机会把伸缩棍插到对方鱼鳃里面，应该能一击致命。
此外还有‘死亡’的咒语……霍普还从来没有用过，‘空气凝胶’的功能性要强得多。
霍普将这些想法都放下，随后发现已经到了白教长的面前。
这个属性极高的深潜者没有多少压迫感，和被米勒家族造出来的那些鱼人相比，白教长要瘦小得多，只是和普通鱼人体型类似。
霍普在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教长却没有说任何话，而是伸手摸摸霍普的脑袋。
摸摸脑袋……
什么……醍醐灌顶？
这种感觉不怎么样。
被这么一摸，霍普立刻就想要洗头发了。
白教长的手掌冰冷，最难受的是上面似乎分泌出某种粘液，带着海腥味。
霍普很快就明白这只是一个表达对后辈慈爱的象征性动作，真正的成人礼才刚刚开始。
霍普悄悄看向四周，看到浅粉狂热没有留在奥利弗身边之后，放下心来。
浅粉狂热拥有着可怕的伪装能力，如果他不在原处，霍普相信他一定是已经临时改变了身份，去做校长嘱咐的‘小动作’了。
“赞美大衮。”斯通纳说。
同时，他看着霍普。
霍普犹豫，悄悄碰了碰口袋里的旧印，然后学着斯通纳的语气，也说：
“赞美大衮。”
斯通纳满意地点点头，另一边白教长也满意地点头，向霍普伸出手。
有些清凉……霍普抬头看到白教长正在向自己身上喷洒某种液体……
呼……不是海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粘液。
是灵化水。霍普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升华仪式前需要的准备之一。
第141章 大衮的第一誓言
“大衮。”白教长忽然开口说。
这是霍普上台之后，白教长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和霍普那蹩脚的模仿相比，这声神名显然是最标准、最接近本源的。
霍普感觉这个发音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可以作为一种媒介链接一些东西。
“不要惊慌。”斯通纳注意到了霍普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轻声叮嘱：
“放松下来。你将会迎接的是新的生命、新的自己，而不是什么危险之物。”
新的自己。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词语……但现在的怎么办，扔掉吗？
霍普点点头。
他隔着口袋布料再次摸了摸六边形的旧印，又想到消失的浅粉狂热，心里于是重新平静下来。
白教长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开始的两个音节结束，短暂停顿之后他继续念诵。
但从这时候开始，霍普只感觉到白教长的腔调怪异，没有刚才听到‘大衮’时惊心的感觉。
似乎是一首赞美诗……霍普心里思想阴暗。他想这也许有些像是跳大神，念这么长一段也许只是为了唬住台下的观众。
可白教长神情穆肃，这一张鱼人的丑陋面孔，在此时或许是因为信仰，多了一份威严不可侵犯。
等到念诵告一段落，两个深潜者悄悄走过来，衣着打扮和教长们类似，也就是几乎全裸，只是身上没有挂贝壳。
他们似乎是教长的仆人，四只手共同托举着一枚怪形金冠，金冠上刻印着牡蛎的形状。
白教长弯腰低头，口中念诵继续。
而两个深潜者缓缓将金冠放在白教长光秃秃的头顶。
等白教长再次抬起头时，他面孔上的威严达到了顶峰。
霍普一瞬间精神恍惚，在他的视线里眼前的分明是通天的巨人。
通体灰绿的巨人。
巨人的一枚鳞片也要比霍普更庞大，这样的鳞片密密麻麻，在巨人身上不知道有几万几亿枚。
那些鳞片里满是污秽……黑色的像是油脂……
但这些油脂里又混杂了许多骨头……小虾米的皮和鲸鱼的脑壳，中间还有一个人类的骷髅和一个深潜者的骷髅抱在一起。
这些骨头不断地从巨人身上掉落，摔在地上无影无踪。
但即便如此，它们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依旧存在于巨人的鳞片里。
霍普眨眨眼，回过神来，看见除了白教长之外，周围的人都已经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地面，睁着眼睛却不敢往上看一眼。
大衮……霍普想。刚才的那个巨人……就是大衮。
都下跪了……
霍普挣扎着想要起来，他怀疑自己搞砸了，惊恐自己可能会因为在教堂里藐视神明而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