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深潜者……霍普想。
霍普回头看看远处的幽绿色城市，然后又看回来。
虽然有些危险，但这也许是他在这里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活物了，霍普希望对方能够正常交流。
于是他扑腾着还不熟练，更像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泳姿，向着对方的方向前进，并在对方落到与自己齐平时，伸手抓住对方。
几乎没有用力，霍普轻易阻止了对方的下坠。
对方似乎已经昏迷，对霍普的抓握完全没有反应，任由霍普将他拉近。
嗯？
霍普挑眉。
这家伙……竟然还有些人类的特征……还有头发呢……
金黄色的短发……黄色的头发在新联邦太常见了，但这个头发让霍普感到熟悉，他一定是在哪里曾经见过。
霍普视线下移，越来越多的熟悉感在他心里浮现，这个没有完全蜕变的深潜者像是他曾经的熟人一样……
保罗科里。
霍普忽然想起来了。
这是保罗……可保罗为什么会在这儿?
霍普眨眨眼。
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包括他手中的这个人，都变得像是一场泡沫。
第144章 恩赐
“幸运的孩子。”白教长说：“我能感受得到，你获得了赐福。”
赐福？
台上的几个听到这些话的鱼人，各自做出了一些反应。
大多都是惊讶，斯通纳则有些惊喜。
只有霍普依旧呆愣着看着白教长。
他还没缓过神来，他还在想刚才的景象。
保罗科里……看来他有必要找机会回密斯卡托尼克一次，必须要确定保罗的情况。
他……他竟然还在这里……刚才他不是被挪动了位置，应该是某种幻觉。
外面的时间几乎没有流动，没人察觉到霍普身上发生的异常。
霍普依旧穿戴整齐，坐着轮椅。
他悄悄碰了碰自己裤子口袋，六边形木片还在里面，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旧印’。
“保罗？”白教长轻声呼唤，嗓音与神态似乎比刚才和蔼了许多。
迟疑一秒之后，霍普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他神色生动了一些，晃晃脑袋：“抱歉，教长，我……”
霍普停顿，以此来拖延一些时间。
他还在为刚才的失神想借口。
但现在没有给他留下思考的时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说自己在成人礼上走神了。
可在他停顿的时候，白教长却先说话了：“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
见到了……白教长知道？
这是成人礼上经常会发生的正常现象？
不是校长在搞鬼？
霍普视线偏移，看向一旁还在跪着的半裸深潜者，对方再次轻轻点头。
霍普抿抿嘴，再次相信对方。
旧印还不能确定是浅粉狂热替换的。
“海德拉。”霍普说。
“海德拉？”白教长疑惑。
为什么是疑问语气？
霍普再次看向半裸深潜者，对方依旧是轻轻点头。
霍普也点头，他斟酌语言：
“是的，我看到一片广阔的海洋，海洋的边缘是无数巨大的鳞片。
“即便在远处，它们也几乎能够填满我的视线，当我看向那些鳞片时，‘海德拉’这个神圣的发音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
“这样……”白教长沉吟，他重新站直，面容严肃：“赞美海德拉、海洋的母神。”
母神？
不，霍普可不觉得那样的东西还有性别之分。
但白教长这样说……霍普也面容严肃：“赞美海德拉、海洋的母神。”
他惊愕，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新联邦语，这样怪异发音的语言……是那些深潜者们才会用的。
这样说完，白教长又靠近霍普：
“你已经学会了海洋的语言，这是海德拉的赐予，是大衮的同行者，与大衮站在一起的伟大神祗。”
已经学会了？
霍普才意识到，他刚才说得其实是那些深潜者的怪异语言。
喔。
霍普又开始胡思乱想，
那如果海德拉开外语培训班一定很挣钱了……以这个速度，如果价钱放低一些，怕是能压死所有同行。
“我听说斯通纳说过。”白教长接着说，“你已经拥有了一个咒语。”
“是的，教长。”霍普点头：“只是运气。”
“那么，你从此之后，就不必因为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困扰了。”
意思是……成人礼提升了霍普的灵感？
可你们自己分明都是一群灵感为零的莽夫……
霍普眨眨眼，借此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自身：1.21、灵身：1.25、自感：1.64、灵感：1.55、0、1
不确定性：1
源化：0.55
黑暗的诅咒：1
交换：1
消失：1
剩余时间：72
灵身提高了0.15……灵感提高了0.24……
效果显著……相比于奥利弗它们的话……但比一次正常的升华仪式差远了。
白教长伸手取下牡蛎金冠，交给另外两个深潜者保管，于是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柔和了。
他挥一挥手，意思是霍普可以离开了。
斯通纳站起来，他安静片刻，然后拍了拍霍普的肩膀：
“表现得不错，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霍普看看斯通纳。
拥有挑选菜品的权力，看来他的人权又上升了。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但是斯通纳忽然停下。
霍普抬起头，发现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袍……深潜者……宝石袖子……
“你看起来还是很丑。”劳拉的爷爷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其它人都听见：
“你的样貌一点也没有向伟大的大衮靠拢。”
好蠢……霍普内心抽抽……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家伙，这时候站出来是为了什么？
靠拢？
这个词真有意思。
如果是说相似性，霍普相信一个纯正的深潜者，外貌上也不会比自己更靠近大衮。
反正都是无限接近于零，有什么好比的。
霍普视线越过这个老鱼人，看向他身后的考伯特家族的深潜者……
都没什么表示……甚至根本不看向霍普……
霍普摸摸自己的脸。
‘宝石袖子’这里说得不错。
霍普的脸几乎没有变化，眼睛没有变大，鼻子没有变小，也没有长出鱼鳃和鳞片。
但既然白教长和斯通纳都没说有什么问题，霍普相信自己现在的情况至少是合乎常理的，毕竟他手腕上的鳞片扩大了不少……
不够明显……
霍普明白了。
他的变化不够明显，白教长他们都能看出来，但是台下的人看不出来。
这些人习惯认为‘成人礼’过后的脸会发生变化，所以当霍普顶着原本的脸从台上下来时，就会引起一些好奇。
本来大家都是体面人，还多少有一点敌对关系，这么一点好奇心不足以让这些人主动搭话马什家族的还有可能，考伯特家族大概会当什么都没看到。
但这时候有个跟霍普有仇的蠢货忽然想要站出来……
当人们知道某个人是个蠢货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对他宽容一些。
斯通纳抓起霍普的手，向考伯特家族展示霍普几乎蔓延了整个小臂的灰绿色鳞片。
他等待片刻，又将这只手改向马什家族的方向，那里等待了几人，随后都移开目光。
这样，霍普的身份就算是被所有人都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