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猜测他的想法：“你是想说，奥贝德马什其实是做了一件好事？”
扎多克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怎么样，我是想说，印斯茅斯人没做错什么。
“当然，天灾人祸常有，每个地方都常见，这些地方的人从来都是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是一个不被提倡，但也没什么人反对的好策略。
“但是印斯茅斯人不一样，他们有得选。奥贝德马什船长将一个更好的选择摆在了他们面前。
“那都是一群蠢货，我是说当时那些人，全都是蠢货，他们搞不清楚状况，什么都不明白。
“保罗，你不是蠢货，所以我说这些你应该能明白：
“普通人都是蠢货，他们分辨不出来，也想不了这么多，所以只能跟着奥贝德那个恶魔一起。
“我想说的是，印斯茅斯变成今天这样，其实都是奥贝德马什一个人的错。”
“他已经死了。”霍普说，“你还能把他挖出来鞭尸吗？”
“不能了。”扎多克说，“我连他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真可惜。”
“真可惜。”扎多克说。
“就这些？”霍普问。
扎多克摇摇头：
“你还指望我说多少呢？
“我确实还有许多想说，像是科里、吉尔曼还有麦特埃利奥特，但他们都已过去，和现在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论他们当时做了什么，现在这里是马什和考伯特的天下。
“啊，麦特埃利奥特……我想起来了，麦特埃利奥特虽然是个老混蛋，但巴布科克是个好人。”
巴布科克……
“谁？”霍普问：“巴布科克是谁，他做了什么？”
“一个老顽固。”扎多克说：“信旧教的老顽固。但他是个好人，就和你一样。”
“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扎多克也问。
“谁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当时无疑是做了很多事情，救济孤儿什么的。
“但他那点救济什么用也没有，所以他算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一个好人。”
巴布科克……
霍普记下这个名字，他相信扎多克艾伦的判断，巴布科克大概真的是个好人，虽然他已经不记得巴布科克做过什么。
一个历史中遗留下来的名字。
第188章 中间派的故事
扎多克艾伦带着霍普走到旧冶炼厂附近。
距离旧冶炼厂其实还远，但是已经能够看清。
“你已经见过了？”扎多克问。
“还没有。”霍普摇头，他刚才没经过这里，“你不应该先关注我的视力吗，我可是个白化病人。”
“是吗？”扎多克摇头：“但我知道你看的清。”
霍普面前的东西已经和绿苔融为一体，木板朽烂，曾经刚硬的线条现在已经磨圆了，所有的尖角都塌落了。
和马什家族现在那家‘冶炼厂’相比，它要庞大得多，立在那里，霍普看不到另一边的尽头。
但它现在的样子，相比于‘工厂’这样坚硬的词汇，更像是某种在童话中出现的‘林间小屋’。
“曾经这里是印斯茅斯最热闹的地方。”
扎多克说：
“在我年幼的时候，大人们还能从中找到一些工作，但更多厂房空置。
“那些空置的地方属于孩子，我和我的朋友们经常会到这里来，而我的哥哥在另一边。”
“原来你还有……”霍普闭嘴。
但扎多克点头：
“是的，我还有哥哥，我不是什么孤家寡人，而且我哥哥现在还活着，只是不在印斯茅斯，我也不想见他。”
起矛盾了……那不还是孤家寡人……
“这个工厂最繁荣的时候还在更早，它曾经养活了几乎整个印斯茅斯，可惜直到现在，印斯茅斯人也没想过让它重新再运转起来。”
“它已经过时了。”霍普说。
扎多克摇头：“没那么容易过时，只不过是印斯茅斯人不需要它了，印斯茅斯人现在有海底的亲人了。”
“海底的亲人？”霍普疑惑。
他已经将扎多克艾伦划归中间派。
就连马什女士提起海里的深潜者时，也只会用‘同类’这个词，为什么扎多克艾伦会这么亲昵。
“是啊。”
扎多克说：
“他们在海底的亲人，他们的父母兄姐，会为他们带来充足的渔获，以及其它供他们生活的宝贝。”
父母兄姐……不是那些所谓的同胞……
而是已经完全变化为鱼人的印斯茅斯人……
霍普想到了，印斯茅斯其实很少出现两个家族之外的深潜者……原来是都已经进了海里……
像是深潜者这样的种族，确实是更适合生活在水中……
像是斯通纳奥利弗那样在陆地生活的似乎才是异类……
尤其是斯通纳似乎还是海水里出生的纯血深潜者……
马什女士对深海里的同伴们多有诋毁，但相比之下，底层群众态度要好得多……
大概马什女士也不在乎他们。
“他们也会放心不下陆地上的亲人吗？”霍普问。
“深潜者和深潜者之间也是有亲情的。”
扎多克说：
“虽然随着时间冲刷会越来越淡，但他们至少还会留有一些……嗯，曾经作为人类的时候爱着亲人时的感受。他们对那些陆地上的亲人会放心不下。”
和奥利弗所说的冷血可不一样。
“他们会等待。”
扎多克说：
“他们会等待他们的亲人和他们团聚，然后一起离去，从此生活在海洋里。
“那是个好去处，夜鹰联合会那样的组织也管不着，他们就安全了。”
夜鹰联合会……
霍普思索。
现在的科技还不够发达……
虽然似乎已经有了钢铁舰队，但其实对海洋的涉足还不深，所以对于联合会而言，海洋还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
“但是……”霍普忽然想到：“如果那个留在陆地上的人又有了新的亲人呢，结了婚生了孩子呢？”
“那就需要他们自己解决了。”扎多克说：“他们也许愿意继续留在近海，也许只留下那一个人。”
“但是如果这样。”霍普说：“会不会永远都会有深潜者在近海等他们的亲人。”
扎多克摇摇头：“联合会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所以呢？”
“你不知道联合会的行事风格……他们会对涉足人类领地的异种族赶尽杀绝。”
“他们现在还没做什么。”霍普陈述事实。
“那是因为他们还无法确定印斯茅斯人的变化是否可逆，他们还在怀疑深潜者只是人类的一个亚种。”
联合会会赶尽杀绝……深潜者对他们亲人的牵挂……混血……大部分成员都是中年人的中间派……
霍普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所以中间派的目的是，不再让新的混血产生，让现在已经存在的混血进入海中？”
扎多克没有回答，他忽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说说你吧。”
“我？”
“那个仪式。”扎多克说：“七月十日的那个，你是主角。”
“我一无所知。”霍普说，“事实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具体时间。”
“这真的十分可惜。”
扎多克说：
“我还挺期待的，他们说你要在仪式上表演和女鱼人交配。”
……霍普咬咬牙：“究竟是谁说的？”
“来自于一个总体上还算可靠的情报来源。”
扎多克说，但他不说具体是谁：
“不过我也猜到他在一些细节上的不准确了。”
只是不准确吗？
情报来源……似乎是和奥利弗同款……不会是杰森吧？
“其实是一个成人礼。”扎多克说：“你经历过的，那种会让你长出鱼鳞的成人礼。”
“成人礼？”霍普疑惑，他忽然感觉有些难以理解：“抱歉，你是指什么，什么是成人礼？”
“你这年轻人记性也太差了。”扎多克撇嘴：“我们刚才说的什么？七月十日的仪式。”
“那是成人礼？”
但霍普已经经历过一次‘成人礼’了。
“是，但是更大型的。”扎多克说：
“‘成人礼’对于印斯茅斯而言是一个特殊的东西，可以让印斯茅斯人快速蜕变为深潜者。但可惜的是这里是陆地。”
陆地和海洋的区别……参加成人礼的几乎全部都是两个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