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通纳说，他靠在窗户上，看着奥利弗：
“我相信她，即便我不喜欢她，但我相信她的能力，她不会如此轻易就落败。”
“如此轻易？不，这可不能算是如此轻易就落败。”
奥利弗咧嘴：
“这种情况，即便她真的做了一些准备又能怎么……”
他停顿了一下：
“什么？”
奥利弗忽然停止和斯通纳的争辩，他抬起头。
他身边的三人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并不是因为在高处有什么值得让他们关注的，只是在惊讶之中做出的下意识举动。
这栋房子……正在晃动……
不算很严重，但切实存在的晃动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地震？”霍普疑惑。
这是什么样的坏运气，在这个时候遇到地震？
“不是地震。”斯通纳摇摇头，“不应该是地震……”
他看向窗户外面：“该死！只有我们在晃动，这不是地震。”
“不是地震是什么？”
又有什么东西炸了？
浅粉狂热抬起手，他吸了几口气，拿着那把北橡树二十五年，向着楼梯下走去。
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危险的，即便外面的鱼人群已经离去，谁也不清楚下面是不是还留存了几只。
但没人阻止他，他翻过那些尸体堆，枪口比脑袋更先探出去。
“怎么样？”斯通纳问。
浅粉狂热抬起枪，向着其中一个方向射击，然后又迅速退了回来。
奥利弗在他返回的那瞬间扣下扳机，子弹越过浅粉狂热的身边，落在追来的鱼人身上。
“保罗！”浅粉狂热说。
‘空气凝胶’再次发动，将巨大鱼人挡在楼下，浅粉狂热顺利返回。
“糟糕透了。”浅粉狂热说：“下面全都是那些家伙。”
“有多少？”斯通纳问。
“有多少？”浅粉狂热摇摇头：“我没能数清，但绝对超过了十五个。”
“我们先留在这里。”斯通纳说。
浅粉狂热暂时没有答复，但所有人看着他的脸，就知道斯通纳的这个主意不可行。
“房子到底为什么在晃？”奥利弗问。
浅粉狂热为那把枪装填子弹：
“我们必须要准备冲下去了，我们刚才说那些家伙们没有智商……
“可现在我们必须收回这句话了，他们正在撞击柱子和墙，它们的力气大到可以直接撞碎那些劣质的玩意……
“我不是说斯通纳的房子质量不好，但它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这是一栋木房子，我们此时恐怕已经被压进了木板里。”
“它们能分清哪些墙是承重的？”霍普问。
浅粉狂热摇头：“不，它们分不清，所以它们选择了全部撞碎。好了，保罗，你的灵感还有多少？”
“二十秒。”霍普回答，“我猜测应该还有这些。”
“那我们最好动作快一点……把它们全干掉，或者跑到其它的地方……”
浅粉狂热忽然转身，他手中的枪还未能冷却，此时又喷射出火焰，被火焰裹挟的子弹飞向几人的身后。
他连续开了五枪，于是一个巨大鱼人倒下。
这只鱼人……它在楼上，众人的身后，没有人察觉。
“我们有两个楼梯。”奥利弗懊恼地说，“现在它们发现第二个楼梯的位置了。”
“现在。”浅粉狂热说，“我们不得不下去了。”
第211章 一枪之敌
他们被逼着去了楼下。
楼下情况如此严峻，但是楼上是相同的腹背受敌。
霍普抬枪，枪口几乎是抵着巨大鱼的后脑，他微微调转了一些方向，枪管随即陷入巨大鱼人的鱼鳃之中。
里面阴冷湿润，当霍普把它的鱼鳃打开的时候，以为自己把手伸进了冰箱。
这只本该失去理智的鱼人在此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动不动了，昏黄的眼睛向后瞟着霍普。
霍普不确定对方眼睛里的神情是否是哀求。
他试着分辨，但一无所获。
于是他扣下扳机。
“砰！”
鱼人倒在地上。
“第七个。做得真不错，不愧是我们的鲨齿勇士。”
浅粉狂热计数，刚才如果不是他拉了霍普一把，这只巨大的鱼人至少会扯掉霍普的一条手臂。
“还有多少？”霍普问。
“加上现在被你控制住的两个，可视范围里，有十一个。”
浅粉狂热说：
“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我猜测至少还有七八个。
“斯通纳的宅邸结构帮了我们，在这里被拆干净之前，这些巨大鱼人很难聚在一起包围我们。”
“绕开我的书房。”斯通纳说：“不要靠近那里，那里有水。”
“水对我们有利。”奥利弗说。
“但对它们更有利。”斯通纳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这块石头被霍普的‘空气凝胶’接住，在空中缓慢下降：
“这些家伙们喜欢水，所以它们会选择在书房里聚集，让它们待在里面吧，也许书香熏陶能够让它们学会一些理智。”
这是玩笑话。
书香熏陶……
霍普没想到斯通纳一个鱼人能说出这种话。
这个矮小的家伙还会喝茶饮酒，读书赏花……
一个鱼人过得这么高雅，估计在深潜者里也能算个‘人类学家’了。
霍普撤销‘空气凝胶’，奥利弗扣紧扳机，让他的子弹全部自由地飞过去。
“这里就快要塌了。”斯通纳说：“我们必须快一些。”
浅粉狂热点燃他的第二支烟，他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吸烟：
“那些东西挡住了前面，我们现在向后走还来得及吗？”
他闲庭信步啊……
他一个一级调查员慌什么，真塌下来也砸不死他。
霍普忽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浅粉狂热其实是可以杀了奥利弗和斯通纳。
甚至不需要杀了，只需要‘放弃’他们就好。
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即便奥利弗和斯通纳都没有逃出去，似乎也可以合理解释。
但是浅粉狂热选择留在这里，而且到现在为止，在不违反‘乔恩’人设的情况下尽心尽力。
是一种稳妥的做法……
或者他想要保住奥利弗和斯通纳。
霍普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浅粉狂热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但是奥利弗和斯通纳对浅粉狂热、或者说对联合会而言还有价值。
当然，也有可能是霍普把浅粉狂热想得太过于阴暗。
联合会……
霍普已经厌恶‘夜鹰联合会’这个词了，从分类上说，他是属于夜鹰联合会这一方的，但是联合会在他的感觉里就像是一只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螳螂开始疑惑，为什么黄雀一定要在它捕到蝉之后才动手。
现在黄雀只是看着这里。
米勒家族难道真的就这么强大，能够阻止夜鹰联合会到这种地步？
浅粉狂热背起霍普，以一个其它两人都能接受的速度向前跃出。
比奥利弗和斯通纳更先做出反应的，是前方的巨大化鱼人。
这只鱼人向着浅粉狂热的方向挥手，而浅粉狂热以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行过去。
这只长满鳞片的手划过霍普的头发，最后被奥利弗地扔出的一块石头击中。
霍普看到鱼人的脑袋在自己身边经过……
他没时间做太多的思考，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枪管伸进这一只巨大鱼人的鱼鳃……
里面湿润冰冷，遍布着一种像是粘液的东西……
霍普用了太大的力气，这些粘液有一些溅起到了霍普的手上……
感觉很不好，霍普嫌弃地皱起眉……
他扣下扳机。
“第八个。”浅粉狂热说：
“你学得很快嘛，保罗，最开始的时候你绝对没有这么熟练，而现在果断又精准。”
浅粉狂热后退了一步。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个位置，距离门已经不远了，但是他又退了回去，重新站在奥利弗和斯通纳身边。
“听我说。”浅粉狂热认真地说：“如果我们今天全死在这里，你们有谁会感觉这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