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猛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去，让大脑回归宁静。
简而言之，按文章里的说法，这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也许不能称作‘最好’它的题目只是为了吸引人但绝对不会逊色于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
最后，文章里为了佐证这个说法，还特意提到说该大学的工程学教授，在最近制作出了世界上最好的钻头，可以用于地质勘探。
看来伊丽莎白其实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不过她的专业似乎是文学，并不在文章列举的‘世界巅峰学科’之中。
文章里也提了一嘴保罗的北橡树大学：
‘……而北橡树大学更是除了体育无一项能胜过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既然文章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吹捧为‘世界最一流’，那即便是拿来衬托，也是一种对北橡树大学实力的认可……应该是吧。
霍普摇头晃脑，重新称量好了所需要的药材。
天星麻五克、三色干玫瑰花瓣各十克、水五百克……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步：一张写有俄语的纸。
霍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纸，又拿出那只罗伯特的银色钢笔，打开笔盖。
钢笔还有墨水，大概被罗伯特抛弃前都还在使用。
霍普不会写俄语，所以获得写有俄语纸张的方法，是将四号霍普的留言取出来，一笔一划地以‘画’的方式将留言复制下来。
老威廉斯的配方里并没有提起纸张上所需要文字地数量，为避免失败，霍普决定誊抄一整张纸。
他许久没有使用过钢笔，但这只钢笔格外顺手，大小、轻重、粗细都几乎完美，让他几乎不需要重新适应使用钢笔写字，反而像是比中性笔圆珠笔还要熟练。
等他写完这张纸，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起锅，煮沸，放入全部药材，又要折腾半个小时。
霍普只能再从报纸上找些有趣的文章解闷，这次他没有翻找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当他再次来到杂物间时，一阵风从大夜鹰撕开的墙上吹了进来，这风比刚才所有的都要大，将对方的报纸纸张吹得哗哗作响。
然后一张报纸被吹落到霍普脚边，霍普将它捡起，是一张在这堆报纸中少见的《阿卡姆广告人》。
风让这张报纸有了一定程度的折叠，报纸中一个不大的角落呈现在霍普面前。
过于小的字让霍普不得不又凑近了一些，月光若有若无地照在上面：
‘沃特雷一家敦威治青壮年人体质下降的缩影’
如此小的板块却配了一张照片，模糊的画面中，一个男孩拘谨地看着摄像头，男孩大概有十四五岁，嘴角上像是长了一圈胡子，面貌奇丑无比。
照片下一行小字：沃特雷家的小儿子，威尔伯沃特雷。
报纸的日期是1915年5月11日。
保罗说霍普比他小一岁，那霍普的年龄应该是十七岁，而威尔伯是霍普的弟弟……也许是异卵双胞胎，那就按照同岁计算。
今年是1928年。
1915年是十三年前。
照片里的这个男孩只有四五岁。
第36章 夜鹰忽然而至
阅读魔药依旧在发挥着作用，即便霍普刻意控制阅读速度，单词依旧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的眼睛。
这篇文章有四五百单词，依旧只用了十几秒就全部阅读完毕。
霍普捂住脑袋，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才没有让报纸再次从指间滑落。
因为阅读完刚才的文章之后，大脑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息，这次更简短的文章，反而带来了更多劳累。
这一篇报道是对敦威治居民‘近亲结合、自甘堕落’的批判，而沃特雷家被立为了典型：
‘……早熟的威尔伯……白化病的霍普和其母亲……两个孩子都没有父亲……痴迷于巫术的老沃特雷……只是敦威治小镇的一个缩影。’
霍普捂住脑袋……
虽然里面没有一号霍普的照片，但从记者的描述来看，一号霍普当时应该是一个正常四岁孩童的样子，而威尔伯的发育速度实在是快到让人难以理解……
难怪威尔伯很少会叫霍普哥哥，少数几次语气也都怪怪的，谁会想要叫一个小屁孩哥哥……
没有父亲……这位记者还采访了其他居民，而他们的回答都是‘从来没见过拉维尼亚的丈夫’，记者将其定为敦威治里的各种乱象之一……
老沃特雷似乎很爱护拉维尼亚，怕不是已经把拉维尼亚可怜的丈夫献祭给邪神了吧……
老沃特雷痴迷于巫术……
这传言大概流传已久，所以见到记者时，老沃特雷应该也没有遮遮掩掩，而看记者的口吻，估计也只是以为老人迷信鬼神……
相比于这些，最让人在意的是，沃特雷家族竟然会坦然接受记者采访。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报道流传过广，被外人发现家族的秘密吗？
这和威尔伯表现出来的谨慎可不一样……那个时候威尔伯尚且年幼，家里的事情大概是老沃特雷一人决定。
也许老沃特雷不在意，也许有什么事情让老沃特雷不得不接受。
一点十一分。
时间到了，第二份阅读魔药也做好了。
外观上相比于上一份没有任何变化，味道上也是。
吞入肚中后，相比于上一次，这次的清凉感少了很多，霍普推测可能是字迹潦草的缘故他已经尽力模仿了，但毕竟是从来没接触过的语言，不知道正确的笔画。
霍普拿出四号霍普的留言……
失败了，上面的东西依旧是蚯蚓爬行，看不出来有任何含义。
虽然有些失落，但毕竟也算是预料之中。
老威廉斯的阅读魔药只是霍普莫名其妙接触到的，如果真能这么巧解决翻译问题，霍普真就要对着天空大喊‘吾乃天命之人’了。
只是若阅读魔药没有效果，霍普的指望就只剩下两个：
一是沃特雷家族，作为邪教徒家族，霍普相信他们拥有很多奇怪的魔药或者咒语，其中也许就有霍普需要的。
二是阿米蒂奇教授，他既然能将木片护身符那样的东西送给伊丽莎白，应该并不缺奇妙的物品。
而且，虽然新闻报道中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只是教书育人科研，但既然有阿米蒂奇教授这样的人任职，这个大学本身应该与非凡事物有些牵连。
希望更大的自然是阿米蒂奇教授那边。
但考虑到时间问题，如果这位教授一直没来，霍普犹豫要不要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对沃特雷家用一些小偷小摸的手段。
既然已经确定阅读魔药无用，霍普准备要返回了。
在这之前，他先把全视者的契约纸藏在了座钟后面。
这东西他暂时用不到，留在沃特雷家只会增加被威尔伯发现的风险。
至于那支钢笔，霍普打算……
“塔！塔！”
外面树林里的鸟叫忽然变大了一些，原本温和细微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打断了霍普的思绪，他立即就分辨出这是夜鹰的叫声。
与大夜鹰相比，不够响亮，但更琐碎连绵，此起彼伏，是那些更常见的一手大的小鸟们。
霍普厌烦地皱起眉，这声音本来就不好听，见过大夜鹰之后，霍普更是讨厌它们，以至于现在听到这种声音感到头晕脑胀，把阅读魔药带来的清凉感也压下去了。
“塔！塔！塔！”
这些家伙们竟然又近了一些。
霍普将钢笔暂时放在摆放煤气灶的桌子上，捂住耳朵，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头昏脑胀也许不只是因为声音难听……
后背两个肩胛骨长毛的地方变得温热起来。
远处天空中出现十几个模糊的小点，变换着位置，逐渐靠近。
刚才叫嚷的夜鹰们原来是结成了一队，扑闪着翅膀飞过来，飞行过程中叫声不断，传到霍普耳朵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捂着耳朵，霍普感觉自己像是发了高烧一样。
其实并不疼痛，也不感觉眩晕，但是精神无法集中，思绪不能连贯，十分难受。
后背上羽毛继续升温，很快就像是贴在身上的暖宝宝，原本夏夜的清凉让人惬意，但现在有了这温度，霍普感觉有些燥热了。
……黑暗的诅咒……
霍普咬住拇指指甲，他的思维变得缓慢……这就是黑暗的诅咒？
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右侧边缘，与他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谁！”
他扭头去看人影，却看到人影也漂浮着远离，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在他的视线边缘。
霍普不死心地将脑袋猛地转回来，想要摆脱黑影，但黑影和他甩头的速度一样快，依旧漂浮在那里，让霍普既无法正视，也无法摆脱。
霍普动作放缓，继续移动视线，视线从桌子上越过去，霍普的右侧视线边缘中出现桌子。
桌子占据了原本黑影的位置，霍普以为这样就可以逼迫黑影改变位置。
但黑影没有动，它依旧漂浮在那里，奇妙地和桌子共存，既没有挡住桌子，也没有被桌子阻挡。
它们在空间上处于同样的位置，可又泾渭分明。
黑色人影与其它事物就像是不在同一个维度之中，在霍普的视物中显得突兀而不自然，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感觉就像是眼镜的边框，无论如何转动脑袋，它永远在那个位置……
霍普眨眨眼睛，他好像明白了，这不是真正的黑影，而是一个幻象，不是真正存在，而是在他脑子里的一个幻影。
是大夜鹰留下的幻象。虽然是人影，但霍普却感觉这就是昨晚的大夜鹰。
他杀了大夜鹰，但也被它缠上了。
所谓的‘黑暗的诅咒’，不是听到夜鹰的叫声而感到眩晕，而是大夜鹰的灵魂。
夜鹰以非凡者的灵魂为食，而霍普杀死了夜鹰，所以夜鹰的灵魂反被困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灵魂平时看不到，现在因为夜鹰的叫声而显露了出来。
第37章 幻象和现实的联系
那些小夜鹰们又近了一些。
……它们是要做什么？给那只……大夜鹰报仇吗……可凭它们……又能做什么……
霍普闭上眼睛，发现黑色人影依旧在那里，即便已经没有任何光亮，霍普依旧能从一片黑暗中认出它。
但霍普并不是为了不看它才闭眼的。
因为思维阻塞，在脑海中描绘一幅画面要花费更多时间，但不是完全做不到。
霍普睁开眼时，看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半米外的地方，‘不确定性’正常发动。
无论是夜鹰们还是黑影，都没有成为‘不确定性’的阻碍。
既然如此，霍普不再急切，虽然思绪混乱，但随时可以使用不确定性逃离，让他有了一些安全感。
霍普留在原地，想要看看夜鹰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久等，几乎是在他有这个想法的同时，随着一阵微风吹过，夜鹰群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
这些夜鹰杂乱无序，随意变化姿态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