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可能是喝了些酒……”杰弗里结巴着试图为蒂娜格林解释。
“对不起，”蒂娜格林道歉，“真的十分抱歉……”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看向霍普的眼神亲切了许多。
第18章 新手服务员
这次聚餐并没预想中那样轻松，尽管蒂娜格林尽力补救，她的笑声还是使摩根博士强烈地不满。
这位正直的年轻教授对她有了极差的印象，之后的谈话中都不像是刚才那样亲切。
反而霍普本人并没有多少实感。
在蒂娜格林笑时霍普没感受到多少冒犯。
在理智上，他和摩根博士一样发现了蒂娜格林的严重失礼，但在实际上，想到威尔伯，霍普甚至想要跟着蒂娜格林一起笑出来。
当然，霍普忍住了，如果他真的笑出来了，天知道杰弗里接下来会做什么。
奇怪的是，在这样说过话之后，霍普能明显感受到蒂娜格林变得亲切起来。
这个与霍普从未见过面的学姐忽然变得和霍普熟络，那个失礼的笑迅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蒂娜格林终于摘下了她的墨镜和口罩，她很善谈，仅在几句话之后，就把严肃的询问转化为了一次有趣的闲聊，并掌控了谈话的节奏，恰到好处地引导着霍普和杰弗里两人。
霍普能感受到一些刻意，但不得不承认有这样一个会活跃气氛的人，对一场几个不太相熟的人的谈话非常有好处。
唯一不那么友善的只有摩根博士，博士自始至终绷着脸，抵制着蒂娜格林，少数时候霍普的视线扫过博士的脸，会有一种自己背叛了组织的心虚。
但蒂娜格林依旧是有趣的，在服务员端上来几瓶酒时，蒂娜刚好说起一些酒类的知识。
这几瓶似乎十分昂贵的酒被放在冰桶里，等待客人享用，现场却逐渐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没人喝酒。
只有这件事像是出乎了蒂娜格林的预料。
她反复确认：“你不喝酒？”
霍普第三次点头，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大家都喝酒的。”蒂娜近乎咬着牙。
大家？
霍普知道摩根博士对酒水的态度。
博士能喝酒，但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寻求一杯酒，他只是能在某些聚会上配合着其它人喝上几杯。
而现在博士显然也不想要配合。
霍普看向杰弗里。
杰弗里畏惧地看着酒，像是在看着什么吃人的猛兽。
“不……我不想……”杰弗里摇头。
“学姐你不用在意我们。”霍普说，他已经隐约意识到这位学姐喜爱酒水。
“不……”但是蒂娜格林也摇头，甚至有些迷茫：
“我从来不在工作的时候喝酒……这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我以为你会是个喜欢酒的人。”
霍普愕然，他等了一会儿才回应说：“那……我很遗憾？”
“我是要庆祝你摆脱了……失忆症来着。”
蒂娜格林说：
“老实说，你不喝酒我真的很失望，我原本以为可以有一个不错的酒友。”
“喂，喂。”蒂娜格林拿起酒瓶。
这是一家挺上档次的餐厅，他们之间进行的应该也是一场文明人之间的对话，而蒂娜格林大部分时间都像是个教养良好的淑女，但现在她举起酒瓶的姿势让霍普想起来上山前的武松。
有一种……豪气。
“试一试吧？”蒂娜格林蛊惑霍普：“你会喜欢上它的。”
霍普上一次喝酒是在印斯茅斯，伊恩亨特搞来了杰森考伯特变质的好酒。
“没有人会讨厌酒的。”蒂娜格林说，“只要尝一点就好。”
霍普意识到摩根博士的脸色更差了一些，博士对酒的看法更多来自于科尼福克斯，而科尼福克斯擅长于醉酒误事。
“要不然就先这样吧。”摩根博士说，“我们……”
“抱歉，但是我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蒂娜格林说。
摩根博士把话咽回去，蒂娜格林忽然说起这个，毫无预兆，让博士暂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蒂娜格林忽然变得感伤：“我父亲并不怎么在乎我。”
“我刚才并不是故意要笑的。”
蒂娜格林说：
“引起了博士您的反感我真的很抱歉，我自己也很自责，但是找到一个有着类似经历的人……我承认我有一种找到了同类一般的喜悦。”
霍普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蒂娜格林像是真情流露，于是摩根博士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又坐了回去。
“好吧。”蒂娜格林说：“那这几瓶酒就算是我的了。我现在不会喝的，但是可以留到之后……”
蒂娜格林声音变小，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说：
“我妈妈离开的时候真的很年轻……霍普，我可以知道知道你的妈妈吗？”
“当然可以。”蒂娜格林的转折有些奇怪，但霍普还是回忆起拉维尼亚的形象：
“她是个很……幼稚的人……但是我还挺喜欢她的……”
霍普纠结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他不知道谈话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严肃哀伤了，所以最后只是说：
“拉维尼亚最后被埋葬在敦威治的公墓里，有了一块不错的墓碑，每年我会给她带一些我感觉不错的吃食。我没想到她会死……真的，我唯一没想到她会死。”
蒂娜格林认真地点点头，好像霍普说的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四个人谁都不说话了。
他们陷入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之中。
霍普感觉蒂娜格林真的是在悲伤，这让他也有些悲伤，而他的悲伤又传递到了另外两人身上，即便杰弗里根本不知道谁是拉维尼亚，此时也跟着没有了言语。
“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么多的。”蒂娜格林最后说。
没人说什么，根本没人说话，而蒂娜格林也没有试着再说些什么。
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对这种沉默毫无准备，以至于惊慌失措，没人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任由沉默继续下去。
也许是数十秒之后，沉默终于使某个人难以忍受，杰弗里最先想要说些什么。
‘咔’
在杰弗里开口之前，他们这个小小的隔间被人推开了，领路的服务员在意识到里面有人之后面露惊恐。
四人看向外面，外面的卢卡和伊丽莎白同样有些迷茫。
第19章 临时餐桌
众人的尴尬与迷茫持续了数秒，直到摩根博士起身安抚受惊的服务员，氛围才终于有了一些改善。
“先生，我想这真是太棒了。”摩根博士说，“你带来的这两位也是我们的朋友，我想一定是命运引领着这件事发生的。”
摩根博士会相信命运指引？
霍普思索。
他也许真的相信，但是作为一个高学历人士，他现在这样说，只是一个安抚服务员的借口。
摩根博士取出两张二十分的纸币，塞在服务员手里，然后将他推出去：
“我真是太高兴了，所以我必须要感谢你，你也许可以向你同事炫耀这件事。我看，不如就让我们一起进餐，如何？”
摩根博士最后一句话是给房屋里的三人说的。
霍普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他向伊丽莎白和卢卡微笑点头以表示欢迎，然后看向可能会有意见的蒂娜格林和杰弗里米勒。
主要是看向蒂娜格林，杰弗里现在显然乐于当作一个追随蒂娜的软柿子。
“我们是朋友。”
霍普担心蒂娜格林会反对，于是抢先表明态度，和摩根博士站在了一起。
“这真的能够算是意外之喜。”
所有人看着蒂娜格林，她的意见至关紧要，因为给他们提供饭钱的是《阿卡姆广告人》的报社，而蒂娜格林是报社的代表。
蒂娜格林沉默着，她比其他人都愣神了更长时间，然后忽然向伊丽莎白点点头。
“好久不见，学姐。”伊丽莎白说。
“其实也没多久。”蒂娜格林嘟囔：“可能……反正不足一个月。”
蒂娜格林的语气带着一些责备：
“真是的，你就有这么一点不好，从来不会给朋友们牵关系，我们认识这么久，而你和这位洛夫先生似乎也认识同样久，然而今天竟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伊丽莎白说。
连霍普也听出来这是借口，伊丽莎白的社交相对被动，她的确不会介绍身边人认识，甚至不太喜欢被介绍给其他人。
“那么，大家都是朋友了？”摩根博士总结。
作为一个以‘放心交谈’作为招牌的地方，‘安静’餐厅有着足够大的半隔间式设计。
每个隔间里有着完全相同的方形桌子，无论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都会坐在同样的地方，而这张桌子的上限刚好是六人。
一般而言，即便有着大量的空座，餐厅也不会让客人们拼桌，但现在情况特殊，是这里的蒂娜格林‘主动邀请’经过的伊丽莎白，于是他们的变动迅速完成。
唯一的问题是菜单。
餐厅经理遗憾地表示他们无法完成六个人的吃食。
霍普对此表示疑惑。
而餐厅经理瞬间就转换了一种表面恭敬但又带有细微的傲慢的腔调，这种腔调大概是专门用于对付霍普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抱歉，先生，但是蒂娜格林小姐要的是本店的招牌，每日只限量二十份，而现在已经没有剩余的食材了。”
每日限量二十份？
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卖出更高的价格。
但蒂娜格林是怎么抢到四份的？
霍普看向蒂娜格林。
蒂娜格林晃晃脑袋，坦然承认自己是提前预定了这里，之前关于食物的讨论只是适当‘征求’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那四份也不要了，我现在感觉它们也不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