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部。”帕波蒂教授说：“帐篷里面的地面要足够稳定，照片要能看清帐篷里的细节，帐篷里要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
“什么东西都没有。”帕波蒂教授肯定。
“可以做到。”戴尔教授回应，这不算难，他们有多余的帐篷，只是需要考虑一下打光的问题。
“然后呢？”戴尔教授又问。
“将拍好的照片交给报社，让他们以他们的方法传回阿卡姆，转交给阿米蒂奇教授或者摩根博士。”
“这并不困难。”戴尔教授说出结论。
他不明白这和他们要运出的化石有什么关系，但他相信帕波蒂教授。
天气忽然晴朗了许多，戴尔教授抬起头，看到远处黑黝黝的山峰。
似乎不是什么很高的山峰，但是怪异的没有冰雪覆盖。
“想要去那座山上看看吗？”
帕波蒂教授问，他这句话里竟然带着些情感，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那里也许有很多不常见的岩石，那座山也许和您曾经见过的所有山峰都不太一样。”
真是诱人。
戴尔教授想。
但是他摇摇头：“我们的目标不是那里，那会增加很多风险。”
帕波蒂教授点点头。
第23章 课程
八月十三日
霍普洛夫照常完成他的选修课程，这一节是‘汽车维修与保养’。
霍普不得不承认这节课是真正有意义的。
在一个花钱就能买到驾照的时代，台上站着一位修车工一样的肌肉猛男，像是在传授给他们一些十分严肃且值得认真对待的秘密学识。
后来霍普知道那不是修车工，而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工程学副教授，是和帕波蒂教授一样值得尊敬的学者，这一身的肌肉是因为他是一个实战派。
课下，霍普没有放松的时间。
他不得不主动找到摩根博士，以期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丢下的课程，尽可能不影响一位药剂学副教授的时间。’
后面的话是摩根博士说的，博士对霍普的理解能力很有信心，讲课语速飞快，并且完全不留给霍普多余的思考时间。
这样的信心霍普自己尚且不能拥有。
霍普有时候试图猜测这种信心的来源大概是霍普刚入学时留给摩根博士‘天才少年’的印象依旧根深蒂固。
摩根博士固执地认为霍普成绩不够出色只是因为懒惰。
“如果您真的不想要时间被浪费的话，我其实完全可以自学。”
霍普再次向摩根博士提议，
“真的，只需要给我一些讲义……或者没有也行，我可以找同学借他们的笔记。”
‘不行。’
摩根博士还未张口霍普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不行！”
摩根博士果真回答，只是他这次的态度似乎不那么坚决，霍普敏锐地在博士的脸上分辨出一些奇怪的情绪……局促、拘谨、不自然、隐瞒了一些什么，强迫自己不能说出来。
霍普进行理性分析，并寻找原因。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许摩根博士现在真的很忙，真的不想要在霍普身上花费时间，只是碍于之前过于坚定的态度，现在不好直接说出来。
霍普当然乐于为摩根博士排解忧虑，于是他再次说：
“博士，其实我也有一些自己的事情，您还是给我讲义吧，我保证不会掉队的。”
博士疑惑地打量着霍普，认真的看着霍普的表情，在霍普以为他就要点头前，摩根博士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
“你太过于懒惰。”
摩根博士说，他理性分析：
“如果有急事，你会见到我时就告诉我，或者根本不来找我让别人转达，你现在说这些，完全是临时想到的借口。”
博士您为什么这么敏锐……
霍普扯扯嘴角。
这只是一个台阶而已，博士您顺着走下去就好，何必拆穿呢。
霍普没有话可以说了，他被迫精神高度集中连续一个小时。
摩根博士只盯着他一个人，霍普不敢走神。
等到补课终于结束，霍普瘫软希望得到休息时，摩根博士放下书，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局促和紧张。
博士首先说：“你要做好准备，南极也许需要你的帮助。”
霍普点头表示他早有预料。
“只需要提前调整一下心态就好。”摩根博士说，“所有需要的物品，联合会都会提前准备好。”
“帕波蒂教授和戴尔教授？”霍普确认了一下南极教授们的名字，也许到时候用的上。
“是的。”
霍普抬起头，踌躇满志。
“你怎么了？”摩根博士问。
“我还没去过南极。”霍普说，“公费旅游实在是太好了。”
“但实际上联合会并不会支付你的旅费。”摩根博士回答：“而如果你愿意，自己随时都可以找到任何一个有照片的地方旅游。”
“但是联合会直接给钱。”霍普说。
摩根博士点点头：“还有一件事，阿米蒂奇教授想要见见你，如果你有空闲，就去图书馆找他。”
阿米蒂奇教授……霍普选修了老教授的‘旧王国语方言及俚语’。
这是个相当冷门的选修课，几乎完全依靠阿米蒂奇教授的名声才能凑够学生。
阿米蒂奇教授会在这节课上和学生们讲述一些‘不那么常用的旧王国语方言及俚语’。
真的是‘不那么常用’，虽然新联邦语和旧王国语几乎相同，可那些方言和俚语大部分人也许一辈子都用不到，哪怕真正去了旧王国，也很难有发挥用场的机会。
它甚至不够高深，不能作为学生们展露自己学识的谈资。
如果学生们说：‘旧王国的很多地方会把‘女王的屁股’当作脏话，但首都居民并不这么说’
这种知识听起来一点也不高级。
但是还算有趣。
缺席了摩根博士的课程的同时，霍普也缺席了这节‘语言课’。
因为是选修课，阿米蒂奇教授的态度和善很多，既没有如摩根博士一样要求补课，也没有如另一些老师一样无视联合会的假条直接算旷课。
而阿米蒂奇教授忽然想要见到霍普……霍普在心里思索着原因。
不应该是因为联合会的事情……
摩根博士已经说过了……
阿米蒂奇教授和摩根博士关系非常好，如果他们已经见过了，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可能让摩根博士转达。
霍普对这件事提高了警惕，猜测也许是一些很严重或者私密的事情。
霍普现在就有时间，而根据以往的经验，阿米蒂奇教授现在应该会在他的办公室中，所以在告别摩根博士之后，霍普直接前往了图书馆。
他是在路途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感官中，他什么也没有发现，这种不对劲仅仅来自于他的‘灵感’。
于是他在短暂迟疑之后停下脚步，安静地看向四周。
有人跟踪？
几秒后周围没有反应，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霍普转过身向回走，希望能和摩根博士汇合。
但在他迈出第一步之前，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蒂娜格林和杰弗里米勒的脸。
来自于……记者的窥视……
霍普做出判断，在一年前，这种感觉其实常有，现在很少了，重新回忆起来，他几乎有些不适应。
他再次环顾四周，然后杰弗里不知道从哪儿走出来，沮丧地对他挥挥手。
这样的行为，对于一个记者而言应该是蛮失败的。霍普想。
第24章 硬奶酪
阿米蒂奇教授果然在他的办公室之中，但是除了教授本人之外，里面还有一位霍普意料之外的人。
伊丽莎白正端着一杯红茶，红茶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下也冒着热气，所以她只是端着。
伊丽莎白对霍普笑笑。
“教授你的茶太热了。”霍普说。
“我刚泡好。”阿米蒂奇教授回答。
这不是通常事件，现在已经是中午，而阿米蒂奇教授总是会习惯提前准备好茶水。
这代表着，教授刚刚完成手头的工作不久。
“你们先聊。”
霍普说：
“但是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也许我能在这里等一会儿，或者你们介意地话，就出去等……
“是的，教授，我也需要一杯热茶，在这样炽烈的天气下暖暖身子。”
“哪怕在冬天，这样的茶也只会烫嘴。”
阿米蒂奇教授说：
“如果你来更晚一些，它就能完美得多。不过现在也正是时候，一会儿它就能凉下来，而我要说的事情和你们两个人都有关系。”
两个人？
霍普摸摸脑袋，伊丽莎白已经在这里了，看来阿米蒂奇教授是断定霍普从摩根博士那里离开之后会立刻赶来这里。
老教授的判断当然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