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问她可不可以载自己一程。
她歉意的回答说她今天不打算去剧院，也不顺路。
当车经过高大的身影时，缓缓停下。
南希摇下窗户，却发现威尔伯根本就没有看她，她不得不呼唤对方的名字。
“做什么？”威尔伯闷声闷气地问。
“上来！”南希笑着说：“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友善又不容商量的说话方式让威尔伯有些愣神，威尔伯很快就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怪异的笑声让一些过路的人停下来看他，但威尔伯并没有因此放低声音。
“你在笑什么？”南希问，她有些懊恼。
“不，没什么。”威尔伯依旧在笑，他上前拉开车门：
“阿米蒂奇教授没将书借给我，却借给我了其它的东西。”
“你到底在说什么？”南希更加懊恼了，但她没有拒绝威尔伯上车，她让威尔伯把那个又大又丑的旅行包放在后面。
“那可不行。”威尔伯拒绝，他沾着泥土的旧鞋子踩在汽车干净的内里，不可避免地在上面留下了痕迹：“这东西可重要的很，我不能把它随便放。你要把我送到敦威治吗？”
“当然，我怎么可能半路把你扔下来。”南希回答。
“你去过敦威治吗？”威尔伯继续问，这辆汽车对他而言有些狭窄，他甚至坐着都无法挺直腰。
“没有，但我知道路，”
“不，你会迷路的。”威尔伯说，他将旅行包安置在后座上，然后弯着腰站起来。
“你在干什么？”南希有些惊恐，她已经发动了汽车。
威尔伯没有回答，他从正副驾驶位之间的空隙前进，身体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性。
“你坐好！”南希命令道，但声音并不大，威尔伯也没有听。
她紧张的两只手有些发抖，脸颊无法遏制的涌出潮红，随着威尔伯巨大的身体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脚开始不断在刹车踏板上比划。
她没有嗅到预想中的汗臭味，威尔伯身上散发着一种怪异的味道，她无法判断究竟是香还是臭。
这种味道让她喘着粗气，舌头顶着嘴唇。
威尔伯什么都没做，他坐在了副驾驶，依旧在笑，只是已经不笑出声：
“向前走吧，加速，我给你指路。”
第95章 沮丧的拉维尼亚
霍普再次向伊丽莎白展示了地窖下的大夜鹰尸体。
它已经腐烂，霍普视力太差，站在上面什么都看不清，但伊丽莎白皱起眉。
她只看了一眼，就让霍普将地窖的盖子合上。
“我想，阿米蒂奇教授会对这个感兴趣的，我会劝说他来敦威治看看这个。”伊丽莎白说：“这应该是个合适的理由。”
她在纸上记下这件事。
霍普只能希望她可以成功。
等到伊丽莎白的车远去，霍普发动‘不确定性’，返回沃特雷家他自己的房间里。
他没能抽出时间将黑色雨衣放回奥古斯特的宿舍，所以只能临时存放在老威廉斯的房子里。
四号霍普的留言再次围绕在他的心中。
大约三个月……也就是九月初，应该就会出现第六个霍普……
而除了第六个霍普之外……三号霍普认为二号霍普没死……四号霍普又认为三号霍普没死……
而霍普……霍普认为四号霍普没死……
不知道二号霍普怎么看一号霍普……
四号霍普留下纸条时，她的思绪还很清晰，虽然会胡思乱想，但总体十分稳定，没有过多的情绪爆发，没有崩溃，也没有像是死水一样的平静或者心愿已了的解脱。
这不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将死的人该有的状态……
她当时在想的是：
‘交替的时间是三个月，但不管怎么说，我的离开就在今天了’
她用了‘离开’而不是‘死亡’
嗯，从她当时的思绪中找不到有恶意的成分。
不然霍普会怀疑她的留言是否有误导成分。
‘小心你的前辈……’
她特意说这么一句，应该是认为前代霍普们会对霍普造成威胁……
难道他们还能重新在这具身体里复活？
看不出四号对三号的态度，但三号霍普似乎很不信任二号霍普……
霍普暂时将这些东西放下，不去想。
对于现在，真正重要的是四号霍普的最后一段话，关于阻止沃特雷家族的简易方法……
‘让那东西吃了你’
以身饲虎吗……听起来颇具悲剧英雄色彩和自我牺牲精神……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很显然，四号霍普自己没有这么做，前代霍普们也都没有这么做。
无论是否真的有用，霍普自己也不打算这么做。
拉维尼亚打开了霍普的房门。
今天的晚餐似乎晚了一些。
晚餐的组成是……
霍普惊讶地看着托盘中有些焦糊的面包。
一共有四个，大小不一，形状怪异，其中一部分显然是面团没能完全发酵，皱在一起。
但这是面包，不是豌豆罐头。
霍普很快想起威尔伯已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现在恐怕还没有回归。
这些面包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刚出炉。
“这些是你做的？”霍普问拉维尼亚。
拉维尼亚点头，她坐在霍普旁边，在托盘中比划，将面包两两分开，示意这些面包中只有一半属于霍普，另一半是她的。
霍普拿起一个，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不当的烘烤让面包变得又干又硬，混合发酵失败的硬面团，毫无口感可言，像是在啃干泥巴。
但新鲜出炉的热气和久违的麦香，还是让霍普舒服的眯起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阿米蒂奇教授的办公室躺了五个小时，阿米蒂奇教授竟然没让他留下一起吃饭……虽然那里不是吃饭的地方。
霍普终于意识到拉维尼亚好像有些沮丧。
她不像从前那样跳脱，坐在霍普旁边很安静。
霍普不知道该说什么，老沃特雷昨天晚上刚死，今天早上才办了葬礼。
老邪教徒也是有人爱的啊……
霍普感觉老沃特雷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一个称职的父亲怎么可能让女儿和万王之王那种东西……
但老沃特雷确实是爱他的女儿的，而他的女儿也爱他。
毕竟拉维尼亚这样的人，这么固执，这么任性，如果不是老沃特雷，威尔伯早就忍不了她了吧。
威尔伯那种人……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
霍普能感觉出来，对于威尔伯来说，自己是特殊的。
这种特殊不是什么古怪的情感，霍普一直怀疑威尔伯是否真的拥有情感。
而是一种最基本的尊重，威尔伯只有在看霍普时，才会将他的傲慢散去一些。
除此之外，即便是对待老沃特雷，威尔伯也总是轻蔑的。
更别提拉维尼亚了。
霍普拍了拍拉维尼亚的肩膀，算是安慰。
他在沃特雷家也许地位不低，但拥有的人权远不及拉维尼亚，所以拍拍肩膀就是他唯一能为拉维尼亚做的了。
“威尔伯是不是欺负你了？”霍普问。
拉维尼亚低头吃面包，说话含糊不清：“我有点害怕他。”
“他又不会吃了你。”霍普说，虽然他自己对这句话有些怀疑。
而拉维尼亚点点头：“但我还是很害怕他，我有些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无非就是老沃特雷要做的事情……
等透明怪物再长大一些，然后为万王之王打开大门当然，没人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什么，霍普想不到他能从中获得的任何好处。
他原本以为这些事情拉维尼亚都是知道的，毕竟她一直表现得也像是个邪教徒霍普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拉维尼亚当然也是邪教徒，毕竟她出生于这样一个家族，但区别在于，她没那么疯。
两个面包出乎意料的扎实，霍普差点没吃完。
拉维尼亚似乎高兴了一些，她突然又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霍普不得不凑近去听：
“……他很奇怪……他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就要完成他想要做的了，只差那本书。”
拉维尼亚说着，从霍普床上坐起来，收起餐盘，低着头离开。
霍普听见上锁的声音。
他思索着拉维尼亚说的话。
威尔伯只差那本书了。
只差……《死灵之书》。
老沃特雷临死前叮嘱威尔伯，要让透明怪物长得更大一些之后，再开始召唤万王之王的仪式……
但威尔伯似乎不这么想……又或者他确信透明怪物已经足够大了。
车辆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最后停在沃特雷家的房子前。
霍普拉开窗帘向外看，看到了一团模糊的红色。
第96章 我们一起去爬山
出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南希的车速飞快。
她的驾驶风格完全不像是伊丽莎白，她不追求平稳，而是追求速度。
南希知道自己已经有些紧张，就像她所说的一样，她没有来过敦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