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阿米蒂奇教授的说法，大部分根本不会记得他们忘记了伊丽莎白。
南希突然说起洛夫，图书馆的阿奎那，莉齐学姐口中的‘小白’。
“莉齐学姐说，洛夫是个很安静的男生。”南希说。
伊丽莎白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
“你今天下午去做什么？”南希问。
“我去送洛夫回家。”伊丽莎白说：“他受了伤，阿米蒂奇教授不放心他自己回去。”
“你们关系很好吗？”
“我们之前就认识。”
“可以跟我说说洛夫吗？”
当然，这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伊丽莎白看着南希，感觉自己对洛夫的记忆有一些模糊……
最重要的阻碍是……威尔伯……
无论伊丽莎白这时候说了什么，南希都有可能告诉威尔伯……不能将洛夫有关的事情告诉威尔伯……
南希看着伊丽莎白，突然笑了笑，她熄灭了煤油灯。
“睡觉吧。”南希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不想要告诉别人，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第103章 南希正在尝试
6月16日
当伊丽莎白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宿舍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南希已经离开了。
看着空荡的床铺，伊丽莎白突然想到，昨晚南希远比她想象中更为苦恼，这个女孩竟然在纠结中一夜没能睡下。
她赶到图书馆。
阿米蒂奇教授和南希已经在那里了。
南希和阿米蒂奇教授正在交谈，他们忘记了关门。
伊丽莎白停在门前。
“……不，南希，你不明白，但《死灵之书》是绝对不能带离图书馆的。”阿米蒂奇教授说。
“但是……”南希没有放弃：“莱斯教授曾经就将《死灵之书》带走过。”
莱斯教授作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古语学教授，曾经有一段时间将《死灵之书》作为研究对象。
也就是在那时，莱斯教授会经常将这本厚重的书带离图书馆。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南希和伊丽莎白都还没有入学，是伊丽莎白从其它的学长那里听说之后，告诉了南希。
阿米蒂奇教授依旧回绝：“莱斯教授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他的研究是有校长允许的，而威尔伯……”
“他只是个农夫。”南希说。
“你不能这么说。”阿米蒂奇教授辩解：“他确实能够称得上是位学者。”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给他一个学者的待遇。”南希继续争辩。
“你很了解他吗?”阿米蒂奇教授问。
“我……”
“我比你认识威尔伯要早得多。”阿米蒂奇教授说：
“南希，我和他有着六年的通信，即便如此，我也只能认可他的学识，而无法做到信任他。”
“我可以做他的担保人。”南希突然说。
阿米蒂奇教授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很显然：
《死灵之书》不能外借，即便是南希来借也不行。
他们僵持住了，伊丽莎白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
“只需要允许威尔伯抄写就可以了。”南希变了语调，变得低落：
“我昨天送威尔伯回家，不小心打碎了他一个小物件，他说不让我赔偿，但我感觉那好像对他很重要，所以才想着……”
南希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教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没猜错的话，房间里的阿米蒂奇教授应该和她一样在叹气。
南希实在是太聪明了，她太清楚怎么才能让对方答应她的请求了，她总是能靠着这种能力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又能不让任何人讨厌她。
伊丽莎白敲敲门。
“请进。”阿米蒂奇教授说。
他似乎很高兴伊丽莎白这个时候能够过来，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约翰先生正在跟图书管理员说您的坏话。”伊丽莎白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
“他说我什么？”
“说您昨天滥用图书馆馆长的权威，视图书馆的规则和菲利浦校长为无物，不让他行使他作为看门人的职责。”
看门人的职责当然是审查出入人员大部分时候，这些工作都有其它人去做，但约翰先生总是认为这是他的责任，同样认为他有权不让某个人进入图书馆。
以及，这不是伊丽莎白在撒谎，她经过约翰先生的小屋子时，约翰先生确实向她抱怨了一下。
而伊丽莎白和南希，确实有时候会在阿米蒂奇教授的安排下，临时兼职图管理员，负责将还书放回书架。
听完伊丽莎白的话，阿米蒂奇教授对着南希耸耸肩。
表示自己实在没办法帮忙，毕竟约翰先生已经很生气了。
和阿米蒂奇教授不一样，如果南希去问约翰先生，约翰先生一定会毫不掩饰地表示他对威尔伯的不满。
所以南希低着头，她问阿米蒂奇教授她能不能先去休息一下，她实在是太困了。
“这可是工作时间。”阿米蒂奇教授说：“不过，这次可以。但下不为例。”
南希离开了。
伊丽莎白知道南希可以在图书馆找到睡觉的地方。
“威尔伯为什么一定要《死灵之书》？”她问阿米蒂奇教授。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知道他的想法。”
伊丽莎白摇摇头：“我想问的是，您既然允许他在馆内阅读，他为什么一定执着于将书带回去。”
“唔。他大概没有自信。”阿米蒂奇教授说。
“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一字不差地将内容记下来，《死灵之书》的作者阿卜杜阿尔哈兹莱德是个真正的疯子，他在写下这本诗集时应该是全然没有考虑传播和出版，让里面的文字以一种怪异的方式排布。而修道士奥洛斯沃尔密乌斯将其翻译成拉语时，也保留了原本的排版。”
“如果记错了会怎么样？”
“一些谁也不愿意见到的后果。”
“可是……”伊丽莎白不理解：“这岂不是说，《死灵之书》里真的蕴含有非凡力量？”
“大概是有的。”
“那……”
“我没办法将这种东西封藏起来。”阿米蒂奇教授说：
“菲利浦图书馆里有一些黄种人的典籍，那里面满是毒药的配方。每个人都知道那些知识的危险，但是没人可以将知识束之高阁。不将《死灵之书》外借，就已经是菲利浦图书馆做出的努力了。
“放心吧，这本书还在‘知识’的范畴内，它甚至曾经真正出版过。而另一些东西，那些真正的神秘与邪恶之物，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它们的存在。”
伊丽莎白点点头，她提起她真正的目的。
那只死在敦威治的巨大夜鹰。
“它大概有一人高。”伊丽莎白说，她简单描述了大夜鹰尸体的模样。
“大夜鹰……你确定它是死于枪伤？”
“它的腹部有一个伤口……应该是枪伤。”
阿米蒂奇教授沉思：“有人杀了一只大夜鹰……我大概明白了。但现在我没办法亲自去查看，学校里也找不到合适去的教授。”
他捏捏鼻子：“哦，敦威治……也许我可以让洛夫帮我做些简单的调查……我想雷克教授一定会感兴趣的，可惜他不在这。”
雷克教授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生物学教授。
阿米蒂奇教授显然对‘巨大化的夜鹰’有一定的了解，对此并不惊讶。
伊丽莎白对阿米蒂奇教授的决定没有异议。
第104章 医生们
阿米蒂奇教授找到摩根博士时，摩根博士所在的房间里已经有了三个人。
包括摩根博士在内，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正在聊天，而第三个人则躺在床上。
和摩根博士聊天的，是一个年纪与摩根博士相仿的男人。
他比摩根博士要矮一些，黑色头发，穿着白色如同医生一样的衣服，带着眼镜，右脸上从嘴角裂到太阳穴一个明显的疤痕。
而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面容丑陋，脸颊和脖颈呈现诡异的绿色。他半睁着眼睛，却双目无神，显然已经是昏迷状态。
两人见到阿米蒂奇教授，搬来了房间里的第三把椅子。
“不，我不需要。”阿米蒂奇教授说：“我只是来看看他的状况。”
阿米蒂奇教授看向床上的人，另外两人也是。
摩根博士摇摇头：“我们无能为力，他的……‘疾病’……似乎已经无法逆转，我们只能尽可能用一些方法减缓他恶化的速度。”
另一个人说：“他现在状态很不稳定，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那人打开一边的抽屉，露出里面寒光闪烁的东西。
一把崭新的自动手枪。
“这是罗伯特奥恩的手枪？”阿米蒂奇教授问。
罗伯特奥恩是病人的名字。
“是。”摩根教授回答：
“因为我的药剂，他少有清醒的时候。但有一次半夜醒来，他突然急切说想要他的手枪，我以为是他在手枪里藏了什么东西，就递给了他……多亏了杰克提前将子弹都取了出来。”
“摩根博士不喜欢用枪，所以会忽略这一点。”杰克说：
“当时我正轮到我睡觉，不然罗伯特连枪都不可能碰到。罗伯特拿到了他的枪，第一件事就是将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吞枪自杀。阿米蒂奇教授想。
子弹会从口腔进入，然后瞬间撕裂脑干，自杀者不会有一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