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奥恩自己已经对自己的命运感到绝望了。
摩根博士接着说：“为了防止他在清醒中自残，我加大了药剂中镇定剂的成分。”
杰克站起来，走到罗伯特奥恩的面前，将奥恩的眼睛指给阿米蒂奇教授看。
对于人类而言，那只眼睛过于巨大了。
两只眼睛几乎占据了罗伯特奥恩脸上四分之一的面积。
而他半睁着眼的样子，完全是因为相比于眼睛，眼睑实在太小，从而无法完全闭合。
“新的症状。”阿米蒂奇教授说。
“事实上。”杰克说：
“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的眼睛比旁人要大。
“只是那个时候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我和其他同伴经常因为这个开他的玩笑，说他有一双‘受女人欢迎的眼睛’。”
杰克耸耸肩：“结果从他被送过来，到现在只不过两天，他那双‘受女人欢迎的眼睛’，就已经大到反而显得恐怖了。”
“没有办法吗？”阿米蒂奇教授问。
杰克摇摇头：“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在你们同意我将他那些已经变异的躯体截下来之前，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如果把那些躯体截下来呢？”
杰克笑了两声：
“没有区别，他的变异会继续下去。只不过如果在那之后杀了他，他的亲人就只会认为他是被黑心医生偷了器官，不会认为他已经变成了怪物。”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杰克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他耸耸肩：
“你们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有时候难免对生命失去敬畏。”
“我知道这种玩笑。”阿米蒂奇教授说：“只是不太喜欢。”
“无论是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一个调查员，你的症状都是正常的。”摩根博士对杰克说。
他又看向阿米蒂奇教授：
“药剂学也派不上用场，无论是普通的药剂还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魔药，对他的症状没有任何益处，我能做得只有每天为他准备镇定剂。”
“他多大年纪了？”阿米蒂奇教授问。
“比我小一些。”杰克说：“今年应该是二十五岁，刚完成他的学业，想要回到家里住一段时间，结果在路上出了意外。”
“还很年轻。”阿米蒂奇教授说。
“还很年轻。”杰克回答。
“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阿米蒂奇教授又问。
“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会长满鳞片，变成鱼头。”杰克说：“真可惜，我还记得他说他讨厌鱼。”
三人沉默了数秒，房间里的气氛几乎像是为病人默哀。
终于，阿米蒂奇教授又谈起另外一件事：
“伊丽莎白在敦威治发现了一只已经死去的大夜鹰。”
“大夜鹰？”摩根博士问。
“是的，大夜鹰，伊丽莎白说那只夜鹰有一人高，被人藏进了地窖里，腹部有枪伤。”
“枪伤……什么枪？”杰克问：“机枪吗，还是说有一个步枪队？”
阿米蒂奇教授摇摇头：“伊丽莎白说，她只看到了一个枪眼。”
“那也有可能是只击中了一次。”杰克说：
“除非大夜鹰自己撞在我枪口上，不然我可没把握靠手枪或者步枪击中它。”
杰克无疑是三人中枪法最好的，如果他这么说，那敦威治大概确实是拥有一个步枪队。
三人里没有人怀疑大夜鹰是被非凡者所杀。
“可惜雷克教授不在。”摩根博士说：“不然我猜这个消息根本传不到我们这里。”
他看向一边的杰克：“嘿，不知道我可不可以拥有半天的假期，让我能够去次敦威治。”
“为什么不能是我去。”杰克问：“我难道不是更适合的选择吗？”
“也许是吧。”摩根博士回答：“但我在敦威治有朋友，我打算顺路去拜访他，而你甚至不知道敦威治在哪儿。”
摩根博士也不知道敦威治在哪儿，但他确实有朋友。
杰克耸耸肩，他问阿米蒂奇教授大夜鹰尸体的腐烂程度。
“也许有十天了。”阿米蒂奇教授说：“这是我从伊丽莎白的描述中推测的。”
“既然如此。”杰克看着床上的罗伯特奥恩，想了想：
“那就再过两天吧，反正已经无法获得新鲜的东西了。”
摩根博士同意了他的提议，现在在这里，罗伯特奥恩才是最重要的。
第105章 水渍
霍普发觉他被囚禁了。
是真正的囚禁，与从前那种霍普随时可以使用‘不确定性’逃脱的处境完全不同。
现在，‘不确定性’无法使用了。
无时无刻不停留在霍普身上的视线，让霍普失去了使用这个魔法的能力。
是那只透明的怪物。
它并没有真正离开霍普原本的房间，而是始终有一部分留在房间的一角，模样像是没有擦干净的水渍。
霍普刚在这个房间安定下来时，什么也没有察觉。
等他发现了这个角落里的东西，他立即想办法将威尔伯叫上了他的房间，向威尔伯提出了抗议。
“这是什么东西？”霍普向威尔伯质问。
“那东西的一部分。”威尔伯在霍普面前皱着眉，他对霍普闹出来的动静搞得很不满：“很显然是这样的。”
“但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
“必须让它出去。”霍普说：“没人会想和这东西在一个房间里的。”
但威尔伯对这个理由表达了不屑，并且当场回绝了他。
“你会习惯它。”威尔伯说：“如果你害怕它，没关系，等你习惯之后就不会害怕了。”
“是你让它这么做的？”霍普忽然明白了。
霍普咬着指甲，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威尔伯想要去湾州州立大学……或许那里很远，威尔伯不放心霍普，才会让透明怪物来监视他。
威尔伯没有否认，他对霍普的推测表现出了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转而因为霍普突然叫来他而发了脾气：
“我希望如果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的话，你最好能够在意一下他人的感受，我有很多事要去忙。”
霍普不管他：“你不能这样，至少你要让它离开我的房间。”但威尔伯选择了直接离去。
他最后又说：“你会习惯的。”
透明怪物没有对威尔伯的离开做出任何反应。
但霍普知道威尔伯的命令正在执行，那个角落里像是水渍的东西不会离去。
‘你会习惯它的。’……
霍普头疼地看着透明怪物的那部分透明如水的躯体。
当威尔伯离开后，霍普等待数分钟，开始试着以他‘沃特雷家族成员’的身份对透明怪物下达新的命令。
霍普将一个玻璃杯放在地面上。
“将玻璃杯捡起来。”霍普说，并且指了指地面上的东西。
水渍开始扩散，先是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人脑袋大，然后开始有了厚度，从地面上升起一道稳定的水柱。
这道稳定的水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样柔然无骨，随意弯曲。
与透明怪物庞大的身体不同的是，这家伙很灵活，捡起杯子对它而言并不难。
它的‘触手’在杯子上绕了一圈，将玻璃杯举在空中。
“现在，把它放在桌子上。”霍普继续说，对着桌子的方向指了指。
随着透明怪物的移动，玻璃杯被稳稳的放到木桌上只是怪物似乎分不清杯子的正反。
它将杯子横倒着放下，然后又多次调整，不让杯子滚动。
霍普伸出一根手指：“靠近一些，缠绕我的手指。”
就像霍普上一次接触时一样，透明怪物的躯体透明顺滑，像是附着了一层粘液。
但与那次不同的是，透明怪物能够听懂并执行更多命令……
也许是威尔伯做了些什么，所以他才能下令让透明怪物监视霍普。
“离开我的房间。”霍普说。
透明怪物没有动。
“退回去。”霍普继续说。
透明怪物再次变成了一滩水渍。
霍普试着闭上眼睛，不出所料，‘不确定性’无法发动，透明怪物依旧存有视线。
之后无论霍普使用任何方法和话语，透明怪物都拒绝离开这个房间。
显然，在透明怪物看来，威尔伯的命令要高于霍普。
霍普长出一口气，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又几分钟后，他突然在床上站起来，将手放在那个已经被堵死的窗户上。
他用力去推堵住窗户的木板，但意识并不集中在木板上，而是尽可能地看向身后。
霍普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但他清楚以他的力量大概是难以用蛮力破开窗户。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试探后面透明怪物的反应。
当他第一次推动窗户时，因为距离原因，霍普不能看清后面透明怪物的动作。
但当霍普开始试着撬开木板上的钉子时，透明怪物已经来到了霍普的身后。
“退后！”霍普对着透明怪物说。
悬在空中的液体犹豫了一瞬，真的向后撤去一段距离。
但它没有真的完全褪去，而是停在了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