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海伦也咬牙闭眼,偏过头去。
然而爪子终究是没砸在她身上。
梅猛甩圣杖,狠狠砸在了拍来的爪子上。
冰雪魔法发动,怪物的前爪被瞬间冻成硬块。
冷冻膨胀的血液挤爆了怪物的前肢,再加上梅的最后一棍,双头蜥的一只爪子瞬间破碎。
魔法造成的霜雾被烟尘恰到好处地掩盖,在外人看来,这个柔弱无力的少女就是硬生生靠蛮力敲碎了怪物的爪子。
肖恩已经惊骇到说不出话了,这一刻,比起怪物,他隐约觉得这家伙更可怕。
“你的小情人是个字面意义上的怪物啊,白桦……”
梅转过身来,正要更进一步。
“你……为什么……?”女孩脸上惊骇之色分毫不少,反而更是惊恐,甚至语无伦次,“巫术……”
这个位置,她远比另外两人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与剑
“为什么?!!”海伦呛出黑血,完全沙哑的嗓音嘶吼着,“你做了什么?!”
她看着梅周身那白茫茫的雾气,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凉意,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巫术……”
梅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诘问,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搞点海伦的血。
海伦却是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下,连带着她的咳嗽,都缓解了。
“再见了,梅小姐。”海伦说,“看样子,我在地狱有伴了。”
梅挑眉,尚未理解对方的意思,女孩的身躯却是渗出黑血,随后猛然炸裂开。
淤黑的鲜血溅了梅的一身,随后所有的双头蜥无论大小,都如同海伦方才那般开始渗血。
好在转瞬之间,白桦便是调整好了姿态,从天上俯冲而下,抱住梅,猛然落地。
所有的双头蜥都如海伦一般爆裂开来,巨大的血肉覆盖了整个山丘。
那些猩红的肌肉、鲜血仍旧如活着般跳动流淌着。
就像是活着山露出了自己的内在。
……
在白桦还算奢侈的小屋之内,梅已经洗好了澡,趁着白桦洗澡的空隙,在阁楼的炼金台上开始操作着。
诡异的材料调配,与其说是炼金术,更像是某种巫术仪式。
异教殉道者的血,象征着排他的神性。
以此为基底,混上亵渎的血肉。
调配的过程之中,梅开始背诵起教会的圣诵,代表着神性与反神性的对抗。
由此,一个纯粹与教会神性为敌之物就做好了。
整个过程意外的简单,也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事发生。
随后,梅小心地将这血肉混合之物一点一点涂上了圣杖。
圣杖开始发出嗡嗡的鸣响,显然是在抗拒这些事物。
然而它越是抗拒,梅就涂得越是用力。
当它周身被彻底涂满时,圣杖猛然爆发出绚烂的白光,耀眼夺目,照亮了整个房间,刺眼得让梅无法直视。
但这光芒随后被血肉污秽之物蚀去,让台上之物归于了平凡。
梅闭着眼睛,摸索着将血肉剥下,涂抹到了另一个没有神性的圣人生前所用之物上。
反正蒙特尔主教笔记上的空白书页多的是,随便撕两页就行。
等到感觉光芒没那么刺目时,梅缓缓睁开双眼。
“它现在应该只是一根普通的手杖了。”
抱着如此心态,女巫看向了台上之物。
“……怎么是把剑?”
散发圣洁光芒的手杖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漆黑的十字剑。
这是用来杀人的剑。
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梅的心中无缘无故地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剑身造型简洁,但是那种黑色像是能吞噬世间一切光明,剑格中央是一块猩红色的宝石。
恍惚间,梅下意识地把那颗宝石幻视成一枚血红的眼球,像是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整把剑散发着某种不详的气息,感觉不像是教廷的圣物,到像是一些角色扮演游戏里邪恶反派的配件。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梅摇摇头,拎起剑,转身想走。
她不想探究为什么圣杖失去神性之后会变成一把造型有些奇怪的剑,但她不能把这东西留在这。
出城之后,找个坑把这玩意埋了吧。
女巫如此想着。
“亲爱的,我……哇,哪来的剑?”
“路上捡的。”
梅随口敷衍道。
白桦耸耸肩,不再追问。
反正梅信口胡诌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对此已经完全习惯了。
白桦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看着梅,脸上一副“真好啊”的表情。
但梅并不会就这么被她糊弄过去:“刚才在树林里……你发光了。”
白桦的脸上仍旧是放松的笑容,但明显比方才僵硬了不少。
“果然,躲不过去吗?”
她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抿着嘴,转头道:“亲爱的,其实我骗了你。”
说话间,白桦悄悄看了一眼梅的表情,确定梅的脸色没有变化后,才犹豫着继续说道:“我其实不是民间驱魔人。”
梅点头:“我知道。”
白桦愕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梅说,“你表现得完全不像一个民间人士。”
她更进一步解释道:“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阿泽尔,他居然没有反驳你,真的在你面前收起了剑。一般平民可做不到这一点。”
白桦:“……那你之前附和我?”
“我为什么要主动拆穿你?”梅反问。
“亲爱的,你可真聪明。”白桦笑嘻嘻地说着。
梅则是冷漠地看着眼前试着糊弄过去的少女,一言不发。
冰冷的眼神确实让少女有了些压力,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始编新的瞎话:“好吧,其实我是教会的人。因为没有成为教士,所以想着,就算教会不认同我,至少让保护一下信徒们,让他们认可我。”
“你之前那副姿态……?”
“是祝福!”少女斩钉截铁道,“就和宁静长河修会的姐妹们一样,是给我们的祝福。”
圣印也是祝福的一种……
……大概吧?
“所以,”梅沉思了一下,“你是修女?”
白桦被这问题给问懵了。
她想解释一下,又觉得自己的经学水平似乎很难讲清楚其中区别。
最终,她还是决定,如果日后有机会,还是请教一下经学部的学者们,让他们来决断。
于是,少女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是个修士。”
“至于是什么修会,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她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说完,白桦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刚才的话没说全,但确实都是真话。
梅对此也没有过多纠结,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住在修道院?”
白桦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梅挑眉,等着对方的回答。
“我能不能不说?”
女巫并未回答裁判官的问题,只是半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于是白桦摊开双手,做投降状:“好吧,我说。”
她想了想,解释道:“本地修道院里有一个修女见习,额,她看向我的目光似乎有点,欣赏?”
“城里的大部分小姐看你的眼神不都带有欣赏吗?”
梅记得很清楚啊,别说是贵族小姐了,哪怕是本地修会亦或是宁静长河修会的修女,在看见白桦面容的一瞬间,眼睛都会发亮。
“她不一样!”白桦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她……似乎有点狂热。每次路过我的房间,她都会死死盯着我的窗户,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
她心有戚戚:“而且她经常偷偷在我身后比划着手,像是想掐死我……或者捅死我……我怀疑她想和我……额……殉情……你知道的,修女不能有那种感情。”
白桦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心虚:“我怕和她待在一起真的会出事,所以就搬出来住了。”
梅轻叹一口气:“听起来,那位修女不像是什么正常人物。她真的不是你编出来的吗?”
“千真万确!”
说话间,女仆却是悄然走到了白桦身旁,低声道:“老爷,有客。”
“谁?”
“肖恩先生。”
白桦对着梅歉意一笑,随后甩甩手。
女佣顺势退下,而后肖恩出现。
年轻的百夫长在看见梅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某种揶揄的视线扫过了白桦。
白桦一咂舌,明显有些不爽。
然而肖恩却是没有理会白桦的神情,反而转头对梅,颇为正式道:“梅小姐,我是霜都的肖恩格雷,寒霜大公麾下第四军团【野蛮人】的冠军百夫长,奉公爵之命随护教军东征。”
梅和白桦对视一眼,都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