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艾伦一大早便通过星门来到了枢纽城的中环商业区。
巫师、学徒、异族商人、炼金仆从在街道上交错而过。
悬浮广告牌一块接一块，售卖魔药、符文器械、灵魂保险和位面旅游套餐。
艾伦走过街角，抬头看见那块金色招牌，走进了“新西方”总部一楼的大门。
展厅比半个月前更加完善，白色月光石墙面上，六幅用留影水晶拓印的巨型展板一字排开。
上面是六个往届优秀学员的半身像，下方配着一些极具煽动性的短句：
“从矿工到一级巫师，我只用了十二年。”
“冥想障碍者专项辅导成功案例。”
接待区的三个隔间，全部亮着“接待中”的符文灯。
科林正站在前台，手里捏着一叠单据，正和一名穿着灰袍的巫师语速飞快地交涉：
“阁下，这已经是极限了。六个高级学徒的强化辅导名额，最快也要排到下个月中旬，我们的讲师需要休息。”
那名巫师皱着眉，正要还价，科林余光瞥见了门口的艾伦。
他眼睛一亮，把单据往旁边的助理手里一塞：“按原计划排期，不接受插队。”说完，三步并作两步迎向艾伦。
“老大，你来得正好。”科林压低声音，镜片后闪过兴奋的光芒。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办公区，走进尽头的隔音办公室。
“给你做个月度简报。”
科林拉开椅子坐下，点开个人终端的光幕，“教辅业务，火爆得有些不真实。”
艾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八个目标学院，已经拿下六家的官方准入经营协议。克莱尔家族学院和莉莉丝小屋，直接签了二十年长约。七塔联盟本部老校区，营收环比增长百分之八。各分部派驻的团队，课程排期全满。”
科林盯着光幕上的数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那些小学院的管理层，看到我们的教学大纲和分层考核体系，就像看到了高级奇物。”
艾伦微微一笑，“因为他们确实没见过。”
科林抬起头。
“据我观察，巫师文明的教育市场极度碎片化。”
“绝大多数学院的教学体系脱胎于师徒制，一位导师带三五个学徒，教什么、怎么教，全凭个人经验和当天的心情。没有标准化教材，没有学习进度追踪，没有差生辅导。”
他看向科林：“新西方用二十年打磨出来的那套“标准化教学+分层服务+精准定价”模式，对这些小型学院来说不是“好一点”的问题，是“从零到一”的巨大跨越。”
科林默然，他在新西方干了二十年，身在局中，反而没有艾伦看得透彻。
“薇拉那边呢？”艾伦问。
“她在莉莉丝小屋驻点。”科林调出一份通讯记录，“她说那个学院的教务长对我们的体系极其推崇，甚至私下提出，想把整个学院的基础巫术教学环节全部外包给新西方。”
“她拒绝了。”艾伦用的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科林一愣，“她确实拒绝了，理由是人手不够。但我觉得，抽调几个讲师过去，完全吃得下这块利润。”
“跟人手无关。”艾伦靠在椅背上，“教辅的生存逻辑，是寄生。”
科林推眼镜的手顿住。
“我们是补剂，不能做主食。一旦新西方接管了基础教学，喧宾夺主，学院的管理层就会从合作伙伴变成竞争对手。”
艾伦目光幽深，“薇拉的直觉很敏锐，她懂得分寸感。这也是她坐镇前线的价值。”
科林若有所思地点头。
“教辅没问题，说说军火生意。”艾伦切入正题。
科林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调出另一份惨淡的报表。
“魔像事业部……情况很差。”
科林叹了口气，“各分部团队在推广课程时，都按你的要求，附带展示了韦斯伦重工的产品图和参数表。但结果是，教辅魔像有一些意向登记，大多是学院教务处在观望。至于战争魔像……”
他摊开双手：“问的人很多，下单的极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正常。”艾伦神色未变。
“正常？”科林拔高了音量，“我们前期的投入是天文数字，如果战争魔像卖不动，公司的现金流撑不过两年！”
“科林，换做是你，你会对着一张画得再精美的图纸，掏出两千块低级魔石买一台没听过名字的战斗魔像吗？”艾伦反问。
科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巫师是极度理智且多疑的群体，战争魔像是用来保命的，信任成本极高。”说完，艾伦给科林发过去一份库存清单。
“教辅魔像没实物，所以观望。我这次带了五千台现货，等会就交接给你。”
“眼见为实，效果比说一万句废话都强。”
科林看着清单上庞大的数字，瞳孔微缩。
五千台？他一个人一个多月造出了五千台？
“教学型和勤务型各两千台？”
“还有守卫型、蛛行杀手、多用途平台……”
他猛地抬头。“你不是说原型机？”
“对市场来说，第一批都是原型机。”
艾伦语气平静。
“今天开始，每个合作的学院各发十台教学型，一百台勤务型。”
“让分部团队在公开课上直接使用。”
“教学型魔像负责纠错，勤务型魔像负责课后实验室维护。”
科林立刻记录。“战争魔像呢？”
“不急，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一些订单，至于学院里，还得等走通一条转化链路。”
艾伦继续解释：
“先让学徒习惯韦斯伦重工的东西，让学徒在课堂上体验到我们的精准交互。”
“用过之后，就可能买我们的勤务型，他们会发现我们的魔像不仅聪明，而且耐用、便宜。”
“到这一步，‘韦斯伦重工’这个品牌，在他们心里就和‘靠谱’划上了等号。”
艾伦露出一点笑容：“然后，守卫型魔像的需求就会自然产生。他们会想，既然教辅魔像这么好，同一家出产的防身魔像，是不是也值得一试？”
“最后，才是实践型。也就是蛛行杀手。”艾伦转过身，看着科林，“口碑的建立需要周期。这条链路跑通之前，别指望战争魔像能大卖。我的预期是，六到十二个月。”
科林眼中的焦虑彻底消散。
他脑海中原本乱成一团的线头，被艾伦这几句话理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了。”科林快速在终端上记录，“我会立刻调整商务团队的话术和推广重点。”
记完后，他抬起头，提起另一件事。
“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
科林调出一张定金契约。
“上个月，七塔联盟的一位讲师，找上门来，他当初在广场上亲眼看了库克罗普斯的演示，对你出品的巨型魔像印象深刻。”
科林推了推眼镜：“他直接订了二十台勤务型魔像。说是嫌学院配的仆从魔像太蠢，连材料分类都做不好，要买回去给自己的工坊和实验室用。我按你给的定价，四百五十低级魔石一台，他连价都没还，当场付了三千魔石的定金。”
“这是韦斯伦重工的第一笔销售订单。”科林咧嘴笑了。
艾伦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库克罗普斯的长尾效应显现了，第一笔订单带来的利润微不足道，但它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市场信号。
“明天就给他送过去，附赠一个高阶除尘模块。”艾伦干脆地下令。
“明白。”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艾伦走到窗边。枢纽城庞大的建筑群在人工天光的照耀下，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箱，无数强大的生灵在其中奔波运转。
他看着窗外的繁华，突然开口。
“科林，还有一件事。”
“教辅魔像的产能，现在全在赛博坦。”
“但随着教辅业务的铺开，加上未来转化链路一旦打通，战争魔像的订单将会爆发。”
“我不可能永远守着工坊盯生产线。”
科林抬起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准备资金。”艾伦一字一顿，“我要在枢纽城，建厂。”
第354章 魔像事业的起步
“建厂？”
科林的反应很快，但艾伦抛出的规模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不只是一间小作坊。”
艾伦靠在椅背上，“我需要一个能独立运转的生产基地，计划是能承接教辅魔像全线产能和战争魔像至少百分之五十的生产能力。”
科林眉头微皱，等待下文。
“我作为协会调查员，不可能长期待在枢纽城盯生产线。”
“未来接到B级甚至A级外勤任务，一走就是几周甚至几个月。如果全靠赛博坦工坊供货，一旦我失联或供应链断裂，那对初创品牌是致命的。”
“并且赛博坦是我的核心军工基地和技术研发中心，那里的算力和高阶生产线不能浪费在低附加值的量产任务上。”
科林点点头，手指已经在终端上飞快跳动查看租赁信息。
“逻辑没问题。”
科林盯着弹出的数据流，“枢纽城工业区的厂房租赁价格比商业区低得多。一千平方以上的标准工坊，年租金在三千到五千中级魔石之间，包含基础魔力供应和货物传送法阵接口。场地好解决。”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神色凝重。
“但问题不在场地，在设备。”科林调出一份预估清单，推到艾伦面前，“按五条完整的魔像生产线算，需要的炼金炉、符文蚀刻台、组装工位、测试平台、原材料仓和成品仓……全套投入，至少需要八百万到一千万低级魔石。”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大，我们账上……”
科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实情，“教辅业务摊子刚刚铺开，首季营收大约一百六十万低级魔石。刨去人工、租金、差旅、材料采购和分部运营成本，净利润不到九十万。我们之前注入的启动资金余额……”
艾伦没有看那份预估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