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一挥，将科林的光幕打散，接着指尖在终端上轻点，一张密密麻麻的新清单以蓝色光幕的形式浮现在两人中间。
“不需要全套新建。”艾伦心中早有成算。
他指着光幕最上方：“赛博坦工坊有两套我自己造的教辅魔像专用轻型组装设备，我会直接拆下来搬过来，符文蚀刻台，我有三台备用的。”
“炼金炉需要新采购一台，中型号的就够，大概三十五万低级魔石。”
艾伦继续往下点，“至于测试的设备，不需要买成品，我自己就能现场搭。”
一项一项点过去，科林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
他看懂了，艾伦早就算好了账。
通过核心设备的内部调拨和自建，总投入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六百万低级魔石以内。
“最关键的问题，是人。”艾伦的手指滑向清单末尾。
生产操作员：高级炼金学徒4至6人。
赛博坦工坊的生产，依赖贾维斯操控的工坊仆从和艾伦的子线程调度，效率极高。
但枢纽城的新工厂可用不了赛博坦的资源，必须雇佣巫师操作员。
“你和薇拉从新西方的学员网络里筛。”
艾伦定下标准，“优先选炼金学课成绩好的优秀学生，有实操经验的。记住，不需要天赋多高，需要手稳、听话、保密意识强。”
他敲了敲桌面：“签五年期雇佣契约，月薪开到市场价的1.5倍，附带修炼资源补贴，用利益和契约把他们绑死在我们的战车上。”
“明白，流水线不需要天才，只需要熟练工。”科林迅速记录。
正要将清单存档，科林的目光忽然被倒数第二项吸引。
【工坊管理人员：一级炼金巫师，1人】
“工坊厂长？”科林抬头看向艾伦，“从外面招？这种级别的炼金巫师，忠诚度很难保证。”
“不从外面招。”艾伦摇头，“我有人选。”
“是维克多推荐的。”
他继续说道：“铁焰家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有不小的产业，涉及矿业和炼金加工。之前在熔铁山脉战区共事时，他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叔父有意拓展魔像采购渠道。”
艾伦打开个人终端，将一个联络方式发送给科林。
“我之前已经和铁焰家族的商务代表通过话了。”
艾伦看着科林，“他们对韦斯伦重工的魔像非常感兴趣，铁焰家族在六个大陆都有矿场，需要大量具备性价比的守备力量。”
他停顿了一秒，抛出一个数字。
“如果价格合适，首批意向采购量，在三千台以上，这笔生意做成的话，他会给我介绍合适的厂长人选。”
科林闻言，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
三千台！哪怕全是低端型号，这也是一笔近千万低级魔石的惊人大单，这笔生意一旦做成，韦斯伦重工的魔像生意将彻底走向正轨。
“别高兴太早。”艾伦一盆冷水泼下，“这只是意向。”
科林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要先看到实机演示和可靠性测试报告。并且要求，第一批三百台的交付周期不超过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交三百台。
按赛博坦工坊的产能，轻而易举。
但按枢纽城新工厂的预计产能，如果一切顺利，月产能也就在八十到一百台之间。
“所以首批订单还是走赛博坦。”
艾伦做出决断，“但枢纽城工厂，必须在下一批订单到来之前跑通产线。这是硬性时间节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懂了。”科林深吸一口气，“拿铁焰家族的订单养枢纽城的厂，维克多的人来当厂长，既是技术指导，也是监工，更是我们和铁焰家族深度绑定的筹码。”
艾伦微微颔首。
接着，艾伦说出了今天的第三件事，也是让科林彻底坐直身体的一件事。
“魔像事业部，是时候从新西方的框架里独立出来了，除了铁焰家族的，我还收到了协会的订单。”
科林的笔在终端上悬停。
“教辅魔像系列挂在‘新西方教育集团’名下销售，逻辑上说得通，它本质上是教学配套设备。”艾伦在光幕上划出一条线，将现有的业务板块一分为二。
“但战争魔像不行。”艾伦指着右边，“风暴隼、炼狱、蜂巢母舰，尤其是高端魔像。这些东西挂在一家教育公司名下卖，不像话，也不利于品牌定位。”
他看向科林，目光锐利：“新西方是温和的、亲切的、让人掏钱学习的，虽然是韦斯伦重工的下属部门，但开展业务时以新西方这个名头为主。”
“韦斯伦重工是冷硬的、专业的、让人掏钱保命的，所有的生意都要时刻强调公司品牌。这两种气质，以后绝对不能混在一起。”
科林沉默了几秒，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在把军火业务当成教辅的“附属品”来推，因为它们都挂在新西方的牌子下面。
但艾伦的逻辑一针见血：定位模糊，是品牌大忌。
“两块业务共享产能、后勤和财务体系。”艾伦拍板，“但品牌形象和销售渠道，今后各走各的，韦斯伦重工直接面向协会、家族势力、佣兵团和零散的军事采购需求。”
“明白，我会把两条线彻底切开。”科林迅速记下。
正事谈完。
艾伦站起身，将一枚记录着设备图纸的记忆晶石留在桌上。
“我走之前，有两件事你帮我盯紧。”
“第一，枢纽城工业区的厂房，你和薇拉可以开始找了，要求至少两个货物传送法阵接口。”
“第二，设备清单上的外购件，你开始询价。但不要急着下单，清单发过来，我再把关。”
“没问题。”科林收起晶石。
艾伦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语调放平了许多。
“对了，还有一件事。”
科林抬头。
“我之后打算给韦斯伦重工，再增加一个新的业务部门。”艾伦看着他。
“什么业务？”科林下意识问。
“技术还不够成熟。”艾伦轻描淡写地说，“具体的，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说。你和薇拉先把手上的事做好。”
说完，艾伦推门而出，顺着楼梯下楼。
科林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笑着摇摇头，把那句“又卖关子”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艾伦了。
这个人说“之后再说”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有了极其完整的蓝图，甚至连风险评估都做完了，只是在等一个最佳的落子时机。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科林独自坐在办公桌前。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拿起终端，点开一份空白文档。
手指飞舞，敲下标题：【枢纽城生产基地选址需求书】。
窗外，枢纽城的暮色正浓。
人工天光逐渐暗淡，街灯次第亮起。来自附近数百个位面的巫师、学徒、异族商人们，在中环广场上穿梭不息，汇聚成一条喧嚣的光河。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座繁忙城市商业区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一台名为“韦斯伦重工”的庞大机器，正开始安静地全速运转。
第355章 抱歉，我的新巫术能让你当场破产！
从枢纽城返回深蓝居的第十五天，艾伦的书房已经彻底变了样。
这里不再有半点生活气息，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塞进居民楼的精密实验室。
几台由工坊仆从从赛博坦半位面搬运出来的多功能操作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墙边则堆满了从协会知识库购入的各类文献
《基础符文结构学（增订第四版）》《魔力频谱分析导论》《战场残留物处置规范》《高阶炼金产线设计指南》……
书桌的正中央，一枚枚枣核大小的自律金属核心被固定在能量场中，旁边还有一大堆设计草稿。
“指挥官，研发排期中优先级最高的两个项目，已取得阶段性突破。”贾维斯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物质分解技术工程化，以及解离术的巫术模型构件，均已完成初步推演。”
艾伦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逼仄的书房。
深蓝居的空间太小，无法展开工坊区域，所以他也进不去赛博坦半位面，这半个月来，只能让工坊仆从拆下几台精密分析仪，搬到书房里凑合使用。
“调出物质回收炉的设计图。”
光幕展开，一台形似倒置漏斗的庞大金属高炉模型在半空旋转。
这是根据“魔力键共振方程”开发出的第一代自动化材料回收产线核心设备。
在哀嚎冰原，他的简易脉冲发生器只能把黑纹魔钢的合金化作粉末，现在他要的是更进一步的工业化量产能力。
“炉体内壁环绕三十六个共振模块。”
艾伦指尖划过模型，“每个模块的制造工艺，源自对自律金属核心天然辐射波形的逆向工程。”
他采用人工符文蚀刻复现了核心的低频魔力，三十六个模块按特定阵列排列，形成覆盖式共振场。
最精妙的设计在于“扫描”。
他融合了当初从深渊鳐身上解析出的“频谱扫描”技术。
废料投入炉中，不需要人工分类，共振场会以极高的频率遍历常见魔力金属的共振波段。
命中，即可分解。
“成本核算呢？”艾伦问。
【造价：一万五千低级魔石。】
【其中共振晶片组八千，炉体与出料系统四千，控制符文阵列三千。】
【单炉日处理量：约一千吨低级魔力金属残骸。】
【功耗：每吨处理消耗约0.03标准魔力单位。】
艾伦满意地点头，这个炉子功耗极低，因为共振分解的本质是“催化”而非“施加”。
只需极少的魔力维持共振场的稳定，和那种高能耗的高温熔炼完全不一样。
“赛博坦那边准备好了吗？”
【测试样机已组装完毕。】
“试一试。”
一台高达六米的实验型回收炉矗立在空地上，几只工坊仆从拖着一块报废的蛛行杀手躯干残骸，扔进进料口。
贾维斯接管控制权，三十六枚共振模块依次亮起微光，炉腔内无声无息，没有火光也没有轰鸣。